玄龜戰台之上,兩大強者遙遙對峙。
隱約之間,一道道幾乎看不見的紅絲線,自他身後垂落,如同傀儡的提線,分別連接著台上的血胎木偶與那尊百丈血胎魔嬰。
而戰台另一端,牧神一靜靜佇立,通體鎏金,仿佛黃金鑄成的神像,周身一道道無上法則的鎖鏈若隱若現,秩序神鏈垂落,
每一次呼吸,都引得天地靈氣朝他朝拜,
數百萬修士,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,
太初六公子,周幽冥和慕長離都已經敗北了,
牧神一,作為六公子之首,是太初古關年輕一代最後的、也是最高的那面旗幟,
哪怕很多人對牧神一剛才的那句話不滿,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站在牧神一這邊。
「牧神一。」
祝骸陰惻惻的開口,
「你身後畢竟是皇天關,本尊保證,不會真殺了你。」
「不過你放心...」
他咧嘴一笑,尖牙森然:
「本尊會先廢掉你的四肢,再挑了你的手腳筋,讓你好好體會一下,那位幽冥公子,是什麼感覺。」
話音未落,他五指猛然一握,向後狠狠一拉!
「殺!」
血胎木偶與血胎魔嬰同時暴起!
木偶雙爪撕裂虛空,魔嬰百丈身軀裹挾著滔天血焰,一左一右,如同兩座崩塌的魔山,朝牧神一轟然碾壓而下!
方才,就是這尊魔嬰,輕描淡寫兩撕,便廢了周幽冥六條手臂!
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,死死盯著戰台中央,生怕錯過哪怕一個瞬間...牧神一,究竟要如何破解這必殺的合圍?
牧神一眼睛半眯。
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神通。
右拳,緩緩握緊。
一股煌煌厚重、仿佛承載了整片大地的金色靈力,在他掌心一寸寸凝結、壓縮,連他拳鋒周圍的光線都被生生扭曲!
然後,一拳,平平無奇的,向前轟出。
「皇天一擊。」
轟!!!!!
看似不起眼的一拳,落下的剎那,翻湧了整場、吞噬了無數神通的萬丈血海,如同被一座從天外砸落的神山正面撞中,當場倒卷!
血胎木偶在最前方,胸口轟然塌陷,倒飛出去!
百丈魔嬰發出一聲尖銳的怪叫,龐大身軀竟也被這一拳硬生生掀飛,在半空中翻滾出數百丈!
整座玄龜戰台,都在這一拳之下劇烈顫動,地面崩開密密麻麻的裂痕!
一拳!
僅僅一拳!
木偶、魔嬰、血海,盡數崩飛!
「皇...皇天功!」
觀戰席上,一位見多識廣的老關主猛地站起,聲音都在發抖,
「是皇天功!他竟然練成了皇天功!!」
「什麼是皇天功?我怎麼從沒聽說過。」
身邊的年輕弟子追問,
「萬古之前,皇天關曾出過一尊准聖巔峰的絕世人物!」
老關主咽了口唾沫,眼中滿是震撼,
「那位老祖自創皇天功,一身戰力驚世駭俗,傳說在異域戰場上,甚至曾越階戰勝過聖人級別的異域生靈!」
「只可惜那位老祖隕落後,這門功法便再無人能練成,萬古以來,無數皇天關的天才都失敗了,沒想到...
沒想到牧神一,竟然練成了!」
「一拳轟飛聖道魔器加持的魔嬰,這等戰力,太可怕了!」
擂台之上,祝骸臉上的獰笑僵住,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一拳之威,差點連他以黃金家族後裔屍身煉成的血胎木偶,都給當場轟碎!
「有點門道...」
他眼神陰沉下來,雙手猛地結出一個詭異法印,「既然如此...嬰靈墮天!」
嗡...
天穹驟然變色!
赤黑色的魔光如同瘟疫般在天幕上蔓延流轉,下一刻,魔光翻湧之間,一張張嬰兒大小的慘白小臉,從虛空里探了出來!
成千上萬,無窮無盡,
每一張小臉都青紫發黑,五官扭曲,發出鬼哭一般悽厲尖細的嘯聲,聽得人神魂刺痛、毛骨悚然,
界皇以下的修士當場抱頭慘叫,七竅滲血!
「這...這是什麼邪功!」
觀戰席上,荊恬兒渾身發涼,俏臉雪白,好在江塵揮出一道屏障,將嘯聲擋住,
她身旁的楚狂沉聲道:
「是嬰靈...這魔頭,不知屠戮了多少孕婦、多少襁褓中的嬰兒,才能祭煉出這麼多的嬰靈!這些嬰靈單個便堪比半步帝尊,如此數量聯合絞殺,便是帝尊巔峰,都要被活活磨死!」
「這祝骸...果然是個畜生!」
成千上萬嬰靈遮天蔽日,帶著怨毒到極點的尖嘯,朝牧神一俯衝而下!
「邪祟之物,也配見天光。」
牧神一面無懼色,渾身熾烈神輝熊熊燃燒,如同大日懸頂,他一拳向上轟出!
隱約之間,他身後浮現出一尊頭戴帝冕、身披皇袍的巨大神明虛影,神明同樣一拳向天,煌煌拳意鎮壓十方!
金色拳芒沖入嬰靈群中,如同沸水潑進雪地,
那些堪比半步帝尊的嬰靈,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,一觸即潰,成片成片地在金色神輝中消失,
「什...什麼!?」
祝骸臉色劇變,他一咬牙,十指連彈,血光連閃!
唰!唰!唰!!
轉眼之間,又有八道身影自他身後的血光中降落,形態各異,有高有矮,有男有女,每一道都氣息滔天...
竟全是他這些年屠戮強者後,以屍身祭煉出的血胎木偶!
九個血胎,以他為中心,呈合圍之勢,同時朝牧神一發起攻殺!
轟!轟!轟!!!
九道帝尊級的攻擊同時落下,天地仿佛都被打成了齏粉,連玄龜光罩都在瘋狂閃爍,許多帝尊巔峰的老強者看得面無人色...
換作自己,被這九具傀儡合圍,撐不過百息!
「就這點東西?」
戰台中央,牧神一神情冰冷,一聲冷哼,
嗡!
金光沖霄!
一件刻滿戰紋的黃金戰甲,自他身上浮現,從雙肩、胸背到四肢,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覆蓋在內,
戰甲之上,隱隱有異域戰場的殺伐虛影流轉!
「皇天鎧!」
高台上,又有強者失聲,
「那是皇天關的防禦道兵!傳說當年那位練成皇天功的老祖,便是穿著它,在異域戰場上殺了個七進七出!萬古之後,它竟然在牧神一身上!」
身披皇天鎧,牧神一整個人巍峨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金色巨岳!
他不閃不避,主動迎上九具血胎,金色拳鋒每一記轟出,都帶著一方天穹傾塌般的恐怖大勢!
以一敵九,竟然壓著九具血胎瘋狂後退!
「可惡...可惡!!」
即便祝骸不斷催動,依舊改變不了血胎崩潰的事實,他被徹底打出了真火,他雙目赤紅,披頭散髮,厲聲尖嘯:
「血胎魔器...魔嬰舞伎!!」
咔嚓!咔嚓!!
天穹之上,一道道猩紅色的閃電,憑空炸裂,
那尊原本百丈大小的血胎魔嬰,在猩紅閃電之中,痛苦地蜷縮、膨脹、變形...
身軀節節暴漲,肌膚由慘白轉為暗紅,一道道魔紋爬滿全身,背後竟生出兩條燃燒著血色烈焰的手臂,
整個魔嬰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恐怖巨靈!
魔焰滾滾,灼燒虛空,魔氣森森,凶威滔天,連玄龜光罩都被這股氣息壓得瘋狂閃爍!
「這...這才是聖道魔器的真正殺招!」
「這才是我...真正的實力!」
祝骸的真身,凌空立於魔嬰巨靈身後,血發倒卷,獰笑猙獰,宛如一尊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邪煞厲鬼。
他一掌,遙遙按下!
魔嬰巨靈兩條火焰巨臂同時高舉,裹挾著焚天煮海的恐怖魔威,朝著牧神一當頭砸落!
轟!!!!
這一次,金光被砸得瘋狂坍縮,
牧神一的身軀,竟被這一掌硬生生轟飛了出去,重重砸在玄龜光罩的內壁上,將那片堅不可摧的光罩,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,
「牧公子被擊飛了!!」
「在聖道魔器的加持之下,祝骸已經堪比稍弱的半步准聖!」
「這麼可怕的魔嬰...難怪連黃金大族的直系後裔,都會死在他的手上!」
千丈魔嬰雖然身軀龐大,動作卻快得不可思議,兩條手臂不斷揮動,對著牧神一瘋狂砸落,每一記都帶起鬼哭狼嚎般的呼嘯,
轟鳴聲中,狂暴的渦流將戰台犁得千瘡百孔!
牧神一被籠罩在魔影之下,金光搖搖欲墜,所有人都認為,這位六公子之首,即將步周幽冥的後塵。
便在此時...
「切!」
一聲極其輕慢、極其不屑的嗤笑,自漫天魔影之下,清晰傳出。
「祝骸,你的實力...止步於此了嗎?」
「那這一戰,也該結束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