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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畫虎畫皮難畫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

2025-07-23 07:21:51 作者: 月下松琴

  不同於林哲的緊張失措,宋戰津的表情很是平靜。

  他在觀察與等待。

  他想知道林哲接下來會是什麼反應。

  是盲目憤怒譴責烏碧雲,把崔文濤失蹤的責任都歸咎在烏碧雲身上,還是理智冷靜解決問題。

  林哲盯著烏碧雲,表情憤怒嘴唇翕動,譴責的話似乎就在嘴邊。

  可忽然,他發現了異常。

  「烏碧雲,你的臉怎麼了?」

  烏碧雲被那幾個歹徒掌摑,此刻臉蛋紅腫破皮,甚至一邊眼角膜充血,脖子更是有被人掐過的紅印。

  林哲猛然變了臉色。

  「有人欺負你?」

  

  宋戰津望向林哲的眼神里多了一點欣賞。

  這個男人沒有被愛情沖昏頭腦,沒有不問對錯把責任甩給受害者烏碧雲。

  但轉念一想,宋戰津又覺得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。

  畢竟他們是林菀君的父母,畢竟他們生出了那麼優秀的女兒,他們自身能差到哪裡?

  正好樓下傳來喧鬧聲,宋戰津站在窗口往下看。

  「人到了!」

  只見樓下集結了十幾個人。

  有鎮上派出所的三名公安同志,有漢陽公社的主任杜建武與幾個公社幹部,還有知青辦的負責人,以及幾個知青。

  看到這麼大的陣勢,林哲一臉疑惑。

  「發生什麼事了?大半夜的,為什麼來了這麼多人?」

  宋戰津扯著嘴角笑笑。

  「你未婚妻不是失蹤了嗎?這不,一起幫你找人!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林哲不再猶豫,扭頭快步下了樓。

  「宋同志!」

  就在宋戰津臨出門時,烏碧雲攔住了他。

  「能……保守秘密嗎?」

  宋戰津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  「你怕傳出去影響你的名譽?但你應該清楚,如果不說出真相,那些歹徒就不會受到懲罰,將來,他們可能會禍害更多人。」

  烏碧雲猶豫再三,說道:「我是說,不要把崔文濤扯進來,就說事發時只有我一個,我會站出來指控他們的罪行,絕對不放過他們任何人!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宋戰津有些不解。

  如果實話實說,崔文濤就是見證人,她完全能證明烏碧雲並沒有真正遭受到侵犯,她依然是清白的。

  可如果沒有證人,那事情傳出去,流言蜚語能淹死烏碧雲的。

  「她……快要結婚了。」

  烏碧雲低聲說道。

  宋戰津面無表情看了會兒,忽然說道:「你先出去等會兒。」

  等烏碧雲離開之後,宋戰津握住林菀君的手。

  「君君,你說,我要不要聽她的話?要不要讓她一個人承擔這些?」

  他說道:「我是傾向於實話實說的,讓所有人知道真相,讓林哲知道他的未婚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」

  「君君,你要是支持我的想法,就動一動手指,在我手心點兩下。」

  短暫的等待後,林菀君的手指輕輕抬起,緩慢又清晰的,在宋戰津手心點了兩下,最後,握住了他的手。

  宋戰津輕輕親吻林菀君的唇。

  「我知道了!等我回來!」

  很快,宋戰津帶著人找到了那個窩棚。

  宋戰津出身部隊,他打的結極其結實難解,這幾個歹徒幾乎把自己扭成麻花,也沒有掙脫繩索。

  當看到穿著警服的公安同志進來時,幾個人臉上露出絕望恐懼的表情。

  他們知道完蛋了。

  宋戰津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。

  從他跟著崔文濤與烏碧雲離開縣城,從崔文濤非要抄近道,從歹徒綁了兩個女孩,從崔文濤要求烏碧雲代她受難……

  宋戰津客觀詳細描述事實,因為與自己無關,他沒有攜帶任何個人感情。

  公安同志臨時審訊了幾個歹徒,確認宋戰津的話均屬實。


  林哲搖搖欲墜站在窩棚角落,臉色煞白失望。

  在他心裡柔弱善良的小文,她甚至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,卻逼著自己最好的朋友替她受過。

  最讓他失望的是,當宋戰津孤身制服歹徒時,當崔文濤誤以為是未婚夫前來救命時,她依然選擇了獨自逃生。

  林哲是個愛憎分明的人。

  當初,他愛上崔文濤的理由就是她的善良與博愛,還有看似柔弱卻堅韌的品格,她深深吸引了他。

  但現在……

  「烏碧雲冒著危險折身返回救我,崔文濤自己跑了,所以處理好這幾個王八蛋後,我只能帶著烏碧雲回去。」

  宋戰津一攤手,嘴角帶著嘲弄的笑。

  「她自己逃跑了,誰知道她去了哪裡呢!」

  公安同志分成兩隊,一隊由杜建武等人協助著把歹徒押回派出所里進一步審訊,一隊則尋找失蹤的崔文濤。

  幾個知青代表聽到了事情的全部經過。

  在他們心目中,崔文濤是女神一般的存在,高高在上,他們甚至不敢褻瀆。

  可現在,女神從神壇跌落至塵埃里,不光俗氣,甚至自私。

  「崔文濤太愚蠢了!如果她不說話,以烏碧雲的聰明,沒準都幫她們脫險了!」

  「就是,自己惹出了麻煩,結果讓烏碧雲替她受過,天吶,我都替烏碧雲感到心寒與失望!」

  「林哲還拿崔文濤當寶?就這種女人,倒貼我都不敢要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知青們都是年輕人,一個個沉不住氣,一邊尋找崔文濤,一邊小聲嘀咕。

  林哲不可能聽不到。

  他繃著臉不說話,只是打著手電筒四處搜尋崔文濤的身影。

  其他人都緊張搜尋,唯獨宋戰津跟在隊伍後面慢吞吞往前走。

  大雪下了一夜,天將亮的時候,雪終於停了。

  不管大家如何呼喚崔文濤的名字,她都始終沒有回應過。

  「不會遇到野獸了吧?」

  「難道是掉進捕獵的陷阱里了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又冷又累的知青們坐在一個破窯洞外面氣喘吁吁,啃著被凍成冰塊的冷饅頭。

  「不應該啊,咱們聲音這麼大,崔文濤只要還活著,不可能聽不到!」

  林哲一臉絕望與痛苦,踩著深至膝蓋的積雪到處尋找,撕心裂肺喊著崔文濤的名字。

  他的聲音在樹林間迴蕩,飄得很遠很遠,等到的,只是死氣沉沉的安靜。

  林哲絕望蹲在了地上,痛苦抱著頭。

  原本他對崔文濤的自私行徑充滿了失望與憤怒,可隨著她失蹤的時間越來越長,憤怒化作了緊張與心疼。

  甚至他在想,只要崔文濤能平平安安,他可以原諒她任何事!

  一直沒說話的宋戰津繞過知青們,冷著臉徑直走向窯洞深處。

  「崔文濤,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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