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宋令儀的親生父母找來了。
很神奇是不是?
在這個信息落後的年代,宋令儀的親生父母像是裝了GPS定位,精準找到了幹校,指名道姓要找宋家要孩子。
林菀君,是他們的目標。
「讓姓林的賤人給我出來!不要臉的人販子,敢搶走我們的女兒?我要報公安,我要讓你坐穿牢底!」
人渣已經不配稱為父親和母親了。
林菀君只想稱呼他們為男人渣和女人渣。
面對兩個人渣的起鬨鬧事,幹校的人們議論紛紛,不約而同替林菀君和李月棠擔心。
在李月棠要返城、林菀君要去上大學的節骨眼上,忽然被冠上「人販子」的罪名,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事。
如果不能處理好,李月棠恐怕要繼續留在幹校接受改造,林菀君更是被取消上大學的資格。
宋家剛剛看到的希望,將被這幾個忽然冒出來的人生生掐滅。
這一切,只是巧合嗎?
秦司俊聞訊匆匆趕來,與他一起的,還有李月棠。
聽到女人渣嘴裡不乾不淨辱罵自己的兒媳婦,李月棠勃然大怒。
她二話不說上前,朝著對方的臉就是幾耳光,乾脆又響亮。
「吃大糞了嗎?嘴巴這麼髒!」
挨打的女人渣一臉不可思議捂著被打疼的臉,目光是震驚的,恐懼的。
「你……你敢打我,你知道我是誰嗎?」
李月棠才不怕。
「我管你是誰!你在這裡鬧事,你滿嘴髒話讓我感到噁心,我看你不爽,打你幾下怎麼了?」
看到自己的老婆被打,男人渣怒了。
「你踏馬的……嗷!」
剛用手指指向李月棠的鼻子,他忽然發出殺豬般的哀嚎。
只見宋戰津上前,握住他的手指往下一掰,「咔嚓」一下,像是打開了喇叭開關,男人渣叫得比殺豬都吵。
兩個人渣帶來的幫手意圖上前幫忙,幹校的人們也不甘落後,男人女人紛紛圍上來,擼著袖子準備干架。
要知道,宋家現如今在幹校可是極有威望的。
不說宋明城身先士卒奔赴前線保家衛國,也不說宋戰津跟隨父親的腳步也即將上前線,就說林菀君。
在幹校數次遭遇危機時,在人們面臨生死困境時,都是林菀君挺身而出,解救人們於危難中。
說句毫不誇張的話,如果沒有林菀君,只怕他們這些人現在未必能站在這裡,怕是墳頭都積滿了雪。
雙方就這麼僵持住,且幹校這邊占了上風。
人渣夫婦慫了,後退幾步躲回他們的隊伍里,連語氣都緩和不少。
「我……我不是來找麻煩的,我只是想為我女兒討個公道!」
林菀君嗤笑。
「公道?你想給你女兒討回什麼公道?」
男人渣沒認出林菀君,理直氣壯答道:「當然是人販子害得我們骨肉分離,害得我女兒擔驚受怕。」
「她可是我們捧在手裡的寶貝,在我們家,她吃最好的,穿最好的,結果人販子把她帶到這裡來吃苦?」
男人渣掐著指頭算帳。
「按照我女兒的生活水準,人販子起碼要賠給我們十塊……」
剛報出「十塊」這個數字,他身邊的女人渣扯了扯他的袖子,男人渣心領神會馬上改口。
「哦不,是二十……不對,是五十塊!人販子不光要把我女兒還給我們,還得再賠給我們五十塊的精神損失費!」
男人渣對這個賠償數額感到滿意,連帶著底氣都足了。
「我們可是打聽過了,人販子身份特殊,這點錢對他們不算什麼!」
女人渣接過話茬說道:「但如果他們不把女兒還給我們,哼,我們只要往死里鬧,就能讓他們在這破地方改造到死!」
林菀君不動聲色聽著兩個人渣獅子大張口,覺得很好笑。
瞧,兩個人渣真是有通天的本事吶,連他們的來歷身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,連對付他們的手段都很熟悉。
要是沒人在背後搗亂,她林菀君的名字倒過來寫。
秦司俊也察覺到異常。
他不動聲色問道:「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幹校有個叫林菀君的人?又怎麼知道你女兒在我們幹校呢?」
林菀君順勢附和。
「就是,你們嚷嚷著找女兒,卻不說女兒的詳細信息,一開口就要賠償,哎,不得不懷疑你們的動機呢!」
「先說說看,你們的寶貝女兒叫什麼名字。」
宋令儀的原名沒幾個人知道,因為難聽,也因為林菀君不希望宋令儀受到任何歧視與嘲笑。
此刻,人們的視線都落在人渣夫婦身上,等著他們報出女兒的姓名。
「我女兒叫引……」
男人渣在馬上說出那個惡毒的名字時,忽然停頓住了。
因為他發現,這個名字似乎無法說出口,一旦說出來,很可能對他們不利,畢竟幹校這幫人都是臭窮酸的知識分子。
於是他說道:「我女兒叫寶珠,寶貝的寶,珠寶的珠,從名字就聽得出來,我們有多疼愛我們的女兒了吧?」
林菀君「噗嗤」一聲笑了。
「寶珠?這個名字確實好聽呢,說來很巧,我們幹校確實有個小女孩,年齡與你女兒相仿,唯獨姓名……」
目光灼灼盯著兩個人渣,林菀君一字一頓開口。
「小女孩叫引兒,引路的引,兒子的兒,而名字的寓意就是字面意思,給她那重男輕女禽獸不如的父母引來兒子!」
她死死盯著人渣夫婦的眼睛。
「那個小女孩,沒有『寶珠』這麼好聽的名字,也沒有受到父母的疼愛與呵護,她被父母當做商品一次次販賣。」
「賣給能當她爺爺的老頭子,賣給外出討飯的乞丐頭子,寒冬臘月里,她被親生父母罰跪在雪地里……」
「所以,你們覺得這個叫『引兒』的小女孩,是你們的女兒嗎?」
人渣夫婦表情呆滯,像是吃了滿嘴的屎,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,就那麼面面相覷。
「你們不是找林菀君嗎?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林菀君是人販子嗎?」
上前幾步,林菀君看著人渣夫婦,步步緊逼。
「那個給你們通風報信的女人沒告訴你們林菀君長什麼樣嗎?嗯?」
女人渣被林菀君強大的氣場逼到後退,結結巴巴開口。
「我……我是想要一張林菀君的照片,以免認錯了人,可她說沒有,還說林菀君是幹校的紅人,一打聽就知道了!」
林菀君扯著唇一笑。
「她?她是誰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