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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當眾揭醜,陸歡歌不活了

2025-07-06 00:13:29 作者: 三十嘉

  蕭北鳶一抬頭,就看到陸歡歌站在門口。

  落英粉裙襯得整個人嬌軟柔弱,泫然欲泣的捏著帕子,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。

  因她那句話,店裡其他客人紛紛看過來。

  蕭北鳶扭頭看向夥計。

  小夥計汗都下來了,「誤會誤會,我去拿盒子,回頭沒見著陸小姐,還以為您不要了呢。」

  雙魚氣憤道:「既已讓你裝起來,又怎會不要?我家小姐不過回車上整理一下裙邊,眨眼工夫你就要賣給別人,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?」

  蕭北鳶斜眼睨著她,「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!」

  雙魚訕訕縮了縮脖子,退到陸歡歌身後。

  她能在店鋪夥計面前趾高氣昂,永昌侯府的小姐卻是惹不起的。

  蕭北鳶把玩著手裡的簪子,問夥計,「陸小姐可結過帳,或付了定錢?」

  夥計如實回答,「不曾。」

  「既不曾給錢,自然可以自由售賣,怎麼就成陸小姐的了?」

  陸歡歌要是不說什麼搶姐姐的話,這簪子她讓也就讓了,反正也就是看著新鮮,不是什麼稀罕物。

  可陸歡歌既這麼說,那她還非要不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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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北鳶輕飄飄一眼掃過陸歡歌,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惡,一抬手,將簪子插入翠玉髮髻,笑眯眯道:「好看,送你了。」

  此舉無異於昭告眾人,陸歡歌相中的這簪子,也就配給丫鬟戴。

  陸歡歌牙關緊咬,怒火中燒。

  蕭!北!鳶!

  金尊玉貴的侯府小姐,高傲驕橫,目中無人。

  上輩子,她去到侯府許久,蕭北鳶都不曾喚過她一聲姐姐。

  後來假惺惺的改了口,也不過是虛偽應付高門大院的規矩,以免被人詬病,完全不是出自真心。

  還時不時的給她送些破爛玩意兒,裝出接納親近的樣子。

  呸!

  論虛偽做戲,她是行家,蕭北鳶那點小伎倆還能瞞得過她?

  直到後來,蕭北鳶偶然結識了一位公子……

  想到這兒,陸歡歌緊繃的面色才算略有舒緩。

  她吸了吸鼻子,裝出無可奈何委曲求全的樣子,「罷了,蕭小姐既然喜歡,便讓給你吧!」

  蕭北鳶冷哼,「我自己買東西送丫鬟,與你何干?」

  「你!」

  陸歡歌被懟得沒話說。

  還說雙魚伶牙俐齒,蕭北鳶這賤人才是真的牙尖嘴利。

  仗著有永昌侯府撐腰,誰都不放在眼裡。

  陸歡歌知道眼下鬥不過她,只能暫時咽下這口氣。

  女子報仇十年不晚,而且她不用等十年,後面有的是蕭北鳶的熱鬧看。

  眼珠子一轉,陸歡歌選了一隻成色不錯的玉鐲,讓夥計裝起來。

  不多時,夥計奉上錦盒,陸歡歌接過來,雙手遞到蕭北鳶面前。

  一雙淚水沁過的杏眼裡,盛著近乎赤裸的真誠,「贈於蕭小姐,還請莫要推辭。」

  事出反常必有妖,蕭北鳶眉心收緊,「你又想耍什麼把戲?」

  她心思單純,沒那麼多彎繞繞,看不透陸歡歌。

  但直覺使然,在她眼裡,陸歡歌怎麼看都像是一隻不懷好意的黃鼠狼。

  陸歡歌捏著帕子,期期艾艾。

  「我姐姐冒犯鄴王殿下,給侯府惹下滔天禍事,我這個當妹妹的心裡實在過意不去。這隻鐲子,算是我的一點兒心意,若侯府實在無法寬宥我姐姐的過錯,也請不要重罰,將她送回將軍府來吧!」

  字字句句,盡顯姐妹情深。

  然而垂下的眼眸里,除了算計的精光,再無其他。

  陸未吟得罪鄴王,惹下大禍,永昌侯府明面上沒表現出什麼,只怕背地裡和將軍府一樣,也是惶惶不可終日,生怕被人拿住錯處借題發揮,讓鄴王有機可乘。

  按正常邏輯,永昌侯府應該也厭極了陸未吟那個惹禍精吧?

  若是能讓永昌侯府把陸未吟趕出府去……


  一旁的夥計聽到這話,默默退回櫃檯。

  高門大戶里的恩怨,可不是他這種市井小民可以瞎聽的。

  話本子裡都是這麼寫的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

  不過看起來,這位陸小姐和傳聞中可不太一樣。

  剽竊詩句什麼的就不說了,畢竟他沒親眼所見,但要說她苛待姐姐,簡直胡說八道。

  真要是苛待,又豈會花上百兩銀子買鐲子,只為讓姐姐在侯府好得過一些?

  陸歡歌輕輕摩挲袖邊,偷瞄蕭北鳶的反應。

  蕭北鳶抿了抿唇,思索半晌後才開口,「你們將軍府想把人接回去?」

  陸歡歌眸光微閃。

  怎麼可能!

  陸未吟這個惹禍精,在哪兒哪兒就家宅不寧,怎麼可能接回去禍害將軍府!

  心裡這麼想,面上卻回答得十分果斷,「當然,我們是一家人。」

  等陸未吟被趕出侯府,孤身一人失去倚仗,到時就讓父親把她送到鄴王府去,定能消了軒轅赫的火氣。

  說不定還能就此攀上鄴王。

  鄴王雖不及太子,但好歹也是個皇子,有這麼個靠山,陸家在人前總能多得幾分薄面。

  陸歡歌想,蕭家礙於顏面,又顧及蘇婧,肯定不會主動趕人,如今將軍府主動提出將人接回,能甩掉陸未吟這個燙手山芋,蕭家有什麼理由不答應?

  她都說得這麼直白了,蕭北鳶不是傻的,這裡面的利害肯定能看得明白。

  冷不防對上慍怒不快的目光,陸歡歌心口突突跳了兩下。

  怎麼回事,這反應,跟預想的不太一樣啊!

  蕭北鳶微昂著頭,神色間帶著幾分倨傲,還有壓抑不住的惱怒,「接回去做什麼,繼續受你們苛待磋磨?」

  陸歡歌面色一僵,「蕭小姐這話從何說起……」

  「從令尊的生辰宴上說起。」蕭北鳶帶著壓迫感邁步上前。

  陸晉坤被容玉安打斷肋骨的事,她聽三哥說了。

  陸歡歌這時候說想把阿姐接回去,能憋什麼好屁?

  「我阿姐一片孝心前去道賀,你們陸家人倒好,當哥哥的當場動手,當爹的要家法伺候,陸小姐這個妹妹更是心狠手辣,送上染毒的手鐲,想要了我阿姐的命。你們這一家人,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。」

  「你、你胡——」

  「我還沒說完呢。手鐲沒把人毒死,你又逼迫蔣家丫鬟撞柱自盡污衊我阿姐清白,幸好京兆府的大人明察秋毫,才沒讓你的奸計得逞。」

  蕭北鳶氣勢洶洶,身後還跟著壯勢的翠玉和兩個嬤嬤。

  陸歡歌這回是真冤枉,背抵在貨柜上,退無可退,「我沒有,你含血噴——」

  「你沒有?你要是沒有,為何會被關進京兆府大牢?」

  「我、我……」

  「堂堂將軍府小姐,居然坐過牢子?」

  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,陸歡歌驚惶四顧,才發現多了好些看客。

  門口圍滿了人,紛紛衝著她指指點點。

  就連縮到櫃檯後的夥計也忍不住悄悄探出頭來。

  太猛了,侯府繼妹怒懟將軍府親妹,話本子都沒這麼好看。

  陸歡歌羞憤欲死,腿一軟,跌坐在地上,首飾盒子散落身側,淚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
  將她關押的事,京兆府並未聲張,她自己更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,沒想到在這個時候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被蕭北鳶捅了出來。

  關鍵時刻,雙魚挺身而出,護在陸歡歌面前,擋住眾人的目光。

  「我、我家小姐是去配合查案,不是坐牢。」

  蕭北鳶冷哼,「我阿姐那才叫配合查案,她上了公堂,可沒進過京兆府的牢房!」

  圍觀者有人附和,「確實,配合查案無需關押,除非有嫌疑,且是重大嫌疑才會收監待審。」

  「所以蕭小姐說的都是真的?」

  「若是真的,那這位陸小姐……嘖嘖,可真看不出來!」

  尖銳刺耳的聲音直往耳朵里鑽,陸歡歌雙手掩面,恨不得遁地逃走。


  雙魚將人護在懷裡,「你們別欺負我家小姐!」

  陸歡歌如醍醐灌頂。

  對,蕭北鳶在欺負她,她才是受委屈的那個。

  計上心頭,陸歡歌哭喊一聲,拔下髮簪,作勢要朝自己身上刺去。

  「啊,小姐!」

  雙魚眼疾手快,死死抓著她的手去搶簪子。

  「你放開……今日被人欺辱至此,我不如死了得好!」

  主僕倆將動靜鬧得更大了。

  圍觀者一下子散了大半。

  怎麼說也是將軍府的小姐,真要出點什麼事兒,為看個熱鬧惹上麻煩就不好了。

  蕭北鳶哪見過這種尋死覓活的場面,不免有些慌了。

  翠玉拉著她往門外退,「離遠點,別訛上咱們。」

  眼見人跑沒了,雙魚給陸歡歌使眼色:差不多可以了。

  陸歡歌卻沒看她,而是直勾勾的盯著門外某處。

  循著方向看過去,雙魚一眼就看到陸未吟,太陽照著,那張明艷清冷的臉白得發光。

  陸歡歌臉上露出幾分猙獰。

  來得正好!

  蕭北鳶毀她至此,她又豈會讓蕭北鳶全身而退?

  蕭北鳶數的那些皆為往事,只要她鬧得更大更轟動,人們就只會記得蕭北鳶逼得她舉簪自盡。

  但凡她身上破點油皮,這帳都會記到蕭北鳶頭上——都是她逼的。

  她要陸未吟看著她受傷,看著蕭北鳶背上罵名卻無能為力。

  下定決心後,陸歡歌發狠的奪過簪子,避開要害,朝著肩膀用力刺下去。

  陸未吟看過來,兩人視線交匯,陸歡歌挑釁的揚了揚眼尾,甚至帶著莫名的狂熱,連疼都不怕了。

  「啊!」蕭北鳶嚇得捂住臉。

  「小姐!」雙魚驚呼。

  蕭北鳶不敢睜眼,直到呼吸間漫進熟悉的冷香。

  「阿鳶。」

  知道身前換了人,蕭北鳶把臉埋在陸未吟身上,緊緊揪著她的衣裳,聲音顫抖,「阿姐!」

  陸未吟彈了彈指尖沾染的石子上的灰,拍著她的背安撫,「別怕,她沒事。」

  蕭北鳶將信將疑,抬眼看過去,只見陸歡歌昏倒在丫鬟懷裡。

  身上並無傷痕,握在手裡的簪子也未見血跡。

  蕭北鳶拍著胸口,驚魂甫定。

  見局面被控制住,愛瞧熱鬧的老百姓又圍上來,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陸未吟冰冷的目光掃過來,雙魚不敢抬頭,蹲下身,想把陸歡歌拉到背上背走。

  「不著急。」

  陸未吟回頭朝外張望,剛好看到有巡街的官差路過,揚聲把人叫住,請他去找個大夫來。

  一直到官差找來大夫,給陸歡歌檢查完,當眾宣布沒有任何傷口,陸未吟這才允許雙魚把人帶走。

  二人從身前經過時,陸未吟語氣『誠懇』的建議,「大庭廣眾尋死覓活,簡直不成體統,貴府最好找個大夫給她瞧瞧,莫不是得了什麼瘋病。」

  聲音不低,引起一陣鬨笑。

  鬧劇結束,陸未吟帶著蕭北鳶回到侯府,先去萬壽堂跟老太君說了街上發生的事,再回千姿閣,一切皆如往常。

  夜深人靜,萬籟俱寂,一道黑影踏瓦過牆而來。

  陸未吟吹燃火摺子,點上燈,照亮一張黝黑的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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