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鳶過來。」顧淮凌眼中暗火灼燒。
卻壓下一身怒火,對沈鳶語氣溫和。
「大人。」沈鳶看向顧淮凌,隔著血海朝他跑去。
下一刻,倒地的黑衣人突然撲向沈鳶。
沈鳶一個後仰,跌下懸崖。
失重暈眩中,她看見烏金大氅在風中如翻飛鴉羽。
「別怕。」水墨冷香隨著男子的聲音傳來。
在墜入崖底那刻,顧淮凌牢牢把沈鳶護在了懷中。
「顧淮凌,」沈鳶醒來時已是深夜。
還好,兩人是掉入深潭,被衝到了岸上。
身側沒有顧淮凌的影子。
沈鳶心中一緊連忙起身,不顧暈眩,踉蹌著在岸邊摸索顧淮凌的身影。
「顧淮凌。」一股寒意從腳底涌了起來,沈鳶全身冰冷。
淚,一顆一顆滴落下來,她哭得險些喘不上氣。
「阿鳶別哭。」男子低沉聲音傳來。
沈鳶驟然轉身,順著聲音找了過去。
「顧淮凌你在哪?......」她帶著哭腔。
終於在雜草碎石間,找到了他。
「別怕,我沒事。」顧淮凌吃力地抬起手,無奈,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。
整個人昏迷了過去。
「我帶你離開。」沈鳶胡亂抹了把臉,慌忙去扶顧淮凌。
手上的黏膩讓她心中,無端生出一股恐懼。
「怎麼流這麼多血,顧淮凌你千萬不要有事。」沈鳶扶起顧淮凌,拖著她費力地往前挪去。
崖底太黑了,沈鳶一點一點尋找著,終於趁著一絲光亮,發現了崖壁間裂開的窄洞。
「顧淮凌你怎麼那麼燙?」沈鳶扶著顧淮凌,窄洞太黑了,她看不清男人的樣子。
只是從他身體的溫度,感知他發了高熱。
如此高熱,若沒有藥會死的。
沈鳶不敢讓顧淮凌熬著,轉身隱入黑暗去找草藥。
萬幸被她尋到了。
沈鳶把草藥捏成汁,滴在顧淮凌嘴裡。
「好冷。」手腕突然被攥住。
滾燙的指尖,如同烙鐵燙在沈鳶身上,沈鳶動了動並未鬆開。
身體上的陣痛,和精神高度緊張。
讓她終於熬不住,昏睡了過去。
翌日。
天蒙蒙亮那一刻,顧淮凌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著懷中完好的女子,無聲鬆了口氣。
後背疼痛讓他不自覺動了一下。
這一動,沈鳶也醒了。
她應是哭了很久,此刻眼睛有些紅腫。
「大人你醒了?」沈鳶連忙抬頭去碰顧淮凌的額頭。
誰曾想,忘記手腕被他攥著,一個不甚跌在了顧淮凌身上。
唇,抵在了男人喉結。
.......
溫涼的觸感,讓顧淮凌身子一僵。
窄洞內,只有嘀嗒,嘀嗒的水滴聲。
沈鳶慌忙起身,有些無措地看向顧淮凌,「我,我不是故意的,壓著沒?」
男人的目光,如同暗中的獸。
那毫不掩飾帶著占有欲的目光,似是要把沈鳶吞噬。
這樣的目光讓沈鳶心驚,她別過臉,不去看顧淮凌。
「首輔大人,您還能走嗎?」沈鳶向洞外望去。
顧淮凌身上傷不能再耽擱了。
「無礙,阿鳶你過來。」顧淮凌支起上半身,看著沈鳶。
沈鳶往前靠了些。
顧淮凌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,看了一眼自己胳膊的傷口。
頗有些無奈道:「再近些,我腰帶內側縫著一枚信號彈,你拿出來。」
原來是取信號彈。
沈鳶靠近顧淮凌蹲了下來,她雙手環住顧淮凌腰的那一刻,兩人都沒說話。
女子的臉隱在天光中,雖帶幾道污漬依舊軟嫩白皙。
她一靠近,顧淮凌就能聞到一股清香,如雨後百花盛開。
眸光不自覺又暗了幾分。
一個腰帶而已,沈鳶也不是不會解,可此刻手卻不聽使喚。
一會功夫,鬢角就滲了一層薄汗。
顧淮凌唇角微勾,用另一隻手繞後,覆在沈鳶手上。
極具耐心地教她寬衣解帶。
黑色墨蓮在天空綻開,不到半個時辰,顧淮凌的暗衛就悉數前來。
三九跪在最前面,頭埋得極低,「屬下護住不利,請主子責罰。」
一眾暗衛跪倒在窄洞外,大氣都不敢喘。
顧淮凌聲音平穩,看不出任何情緒,「都起來。」
說完看向三九,「幕後之人是誰?」
「回主子,是兵部尚書之子趙文元,他手下的人,已經承認跟蹤沈姑娘,買兇殺人了。」
「買兇殺人?」顧淮凌聲音不辯喜怒。
「買的是山寨里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山匪,可屬下仔細審過,還有五城兵馬司的一些人,應該是為了討好趙大人。」
「我竟不知,這京城何時姓趙了。」顧淮凌語氣溫涼。
「現在出發,我要親手端了這山寨。」
所有人無一人敢反駁。
「首輔大人,你的傷還需處理。」沈鳶看著顧淮凌道。
一炷香時間,三九已替顧淮凌處理完傷口。
山腳下,顧淮凌側眸看向沈鳶,「阿鳶你在這等著,我讓三九守著你,至於沈昭,別憂心我已派暗衛去追。」
顧淮凌帶的人本就不多,此刻還要分一批保護自己。
沈鳶不想成為負累,她看向顧淮凌,「帶著我可好?我保證不會添亂。」
女子一雙眸子水潤潤的,如噙著霜露般。
顧淮凌心下嘆息,他怕是任何時候,都拒絕不了她。
正午時分,顧淮凌一行人抵達山寨。
同想像的不同,山寨此刻大門敞開,兩側哨崗上,還豎著兩面鮮紅的旗幟。
怪異的不同尋常。
「來人,去探。」顧淮凌沉聲道,沉黑的眸子中深不見底。
片刻後,暗衛回來,跪在顧淮凌面前,「首輔大人,寨內很是空曠,也沒有守衛,屬下懷疑是空城計。」
「空城計?」顧淮凌面無表情抽出軟劍。
同時朝沈鳶伸出手,「阿鳶過來,此行兇險,我不親自護著你,會分心。」
沈鳶抬起手,握著顧淮凌遞來的手,下一刻整個人被他帶了過去。
兩人同乘一匹馬,顧淮凌完全把沈鳶護在懷中。
山寨前院果然空無一人,一行人格外謹慎。
走了一半後,隱約聽到後山有動靜傳來。
顧淮凌抬手,三九親自去探。
不到半盞茶的時間,三九便回來了。
臉上帶著說不出的怪異,仔細看嘴角還抽搐著。
「主子,還是您親自去看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