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顧淮凌看去。
只見他面色平靜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沈鳶看向容妃,「娘娘意思是損害壽禮者杖斃對嗎?」
她聲音太過平靜,整個人也太過鎮定。
容妃心頭漸漸升起一絲怪異。
應該是她多心了,眾目睽睽下她倒要看看沈鳶怎麼翻身。
顧淮凌一句話都不說,態度已十分明確。
容妃冷笑一聲,「損害太后壽禮當然要杖斃!」
殿內氣氛凝重如鐵,百官命婦噤若寒蟬。
傳說顧淮凌寵妻如命,今日一看也不過如此。
也是,妻子哪有前途重要!
沈鳶重重叩了一個頭,再次抬頭眼中清明一片,「太后娘娘皇上,壽禮沒有損壞。」
「沒有損壞?這觀音明明裂了,怎麼會沒壞?」
「這顧氏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當真了的。」
「可能是怕死畢竟要杖斃,要是我,我也胡扯。」
皇上皺起眉頭,太后臉上浮現疑惑。
「請太后皇上容臣婦解惑。」沈鳶聲音再次響起。
「准。」
沈鳶站起身,從太監手中接過觀音看向顧淮凌,「夫君來幫我。」
眾人以為顧淮凌不會去,沒想到後者立刻站起來。
她把觀音連同紫檀盒子,都放在顧淮凌手中,「夫君拿穩了。」
殿內的人紛紛伸長脖子,好奇這首輔夫人怎麼把碎裂的觀音變回來。
連太后皇上眼中都浮現好奇,示意沈鳶往前站一些。
沈鳶拔下頭上簪子,在玉觀音上微微轉動。
玉石剝落聲響起,片刻後只見一尊巧而精緻的玉觀音展現在眾人眼前。
觀音瑩澈在燭火下仿佛像冰層下流動的泉水。
雕工細膩連柳枝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。
是個難得一見的珍寶。
殿內鴉雀無聲容妃捂著嘴,「怎麼會這樣?」
沈鳶再次跪了下來,這次陪她一同跪下的還有顧淮凌。
她高舉手中觀音,「祝太后娘娘萱堂長樂,萬載長春!」
話落殿內聲音齊齊響了起來,「祝太后娘娘萱堂長樂,萬載長春。」
太后面上露出喜色,這尊玉觀音簡直送到她心坎里。
皇上見太后高興,臉上威嚴也散了下去,「顧氏獻禮有功,賞!」
沈鳶跪在地上,「謝皇上隆恩,臣婦不要賞只求皇上賞臣婦一個恩典。」
「你要何恩典?」
容妃在一旁又怒又怕,她竟然被顧氏這個賤人擺了一道!
沈鳶抬頭,「臣婦出身沈家,當年父親也獻過一尊玉觀音,情景如今日一樣。」
「皇上天恩浩蕩,念著我和阿弟年幼便免了臣婦責罰,可臣婦父親母親還在極苦之地贖罪,臣婦想求皇上一個恩典,徹查此事還沈家一個清白!」
皇上看著沈鳶沒有說話。
過了片刻,他把視線移到顧淮凌身上,「愛卿你怎麼看?」
「臣以為當年之事和今日之事一樣,還請皇上徹查。」
「好,那便查兩件事都查,朕倒要看看誰敢在母后壽宴上動手腳。」
「皇上,臣妾看今日之事就算了,也許是哪個宮人粗手笨腳不小心,何必這樣大動干戈。」
皇上冷冷看了容妃一眼,果然只有這麼蠢的婦人,才能生出這麼蠢的兒子。
容妃看著皇上知道這事沒有轉圜餘地,又開口:「不如這件事就交由臣妾徹查。」
一直未曾說話的皇后突然開口,「母后壽宴出了這種事,是臣妾失職,映月你親自去查。」
映月是皇后身邊大宮女。
她速度很快,片刻一個小太監就被帶了上來。
小太監跪在地上哆哆嗦嗦。
天晟帝看向小太監,「說,你為何要損害首輔夫人送的壽禮?」
小太監連忙叩頭,「皇上明鑑,給奴才一百個膽子,奴才也不敢損害首輔夫人送給太后娘娘的壽禮。」
他哆嗦著身子抖得如同篩子一般,「是,是容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說想瞻仰夫人送的禮,奴才真沒有動過!」
「放肆!污衊本宮你可知有何下場?」
皇后淡淡看了容妃一眼,「容妃,注意分寸。」
容妃身邊大宮女立刻跪在地上,一個勁叩頭,「奴婢是真的只是想瞻仰一番,並沒動過壽禮,求皇上明察。」
容妃見狀上前,一巴掌扇在大宮女臉上,「你這賤婢誰許你瞻仰的,非要本宮把你那雙昭眼睛挖出來是不是。」
她太害怕大宮女把自己供出來,殊不知她此刻自亂陣腳才是真正暴露。
「說實話,不然就拖去慎刑司。」
天晟帝聲音沉了下來。
大宮女面色蒼白地看了容妃一眼,頭重重叩在地上,「是,是奴婢不小心打破觀音像,事後害怕所以不敢說出來。」
容妃鬆了一口氣,天晟帝警告地看了她一眼,「拖出去,明日杖斃。」
今日太后壽宴不宜見血。
絲竹歌舞再次響起,兩人出宮已是深夜。
沈鳶揉了揉酸痛的脖子,忍不住嘆息,「進宮可真累,日後若無事我再也不進宮了。」
顧淮凌滿眼寵溺,「好,容妃暫時不能處置夫人耐心等等。」
沈鳶心情很好,皇上已經同意為沈家翻案了。
再過不久,她就可以見父親和母親了。
這才是今日最大收穫。
她歪在顧淮凌懷中,聲音又嬌又軟,「我知道的大人,容妃是四皇子生母,太子殿下沒找到之前,皇上不會動她。」
顧淮凌眉眼溫和看著他懷中的小姑娘。
真是通透又豁達。
顧淮凌突然握住了她的腰,把她抱在自己腿上,仔細看著她,「夫人今日可真好看。」
他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。
沈鳶突然想到一件事,「大人可還記得炙奴?」
顧淮凌眼中閃過不滿之色,「記得,不過夫人,你確定要提別的男人?」
他語氣有些幽怨,沈鳶一下子就樂了。
「想什麼呢?是輕輕和炙奴的事,若是他倆想走,夫君可願幫他們?」
顧淮凌對這件事並不上心,他在沈鳶唇上不斷啄著,「這些事交由三九就好。」
今日在大殿,顧淮凌就想吻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