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外天的天碎了。
一道巨型裂痕橫在天上,是永遠也好不了的疤。
混亂的法則從裡面滴下紫黑色的膿水。
腐蝕大地。
也腐蝕人心。
中央廣場,倖存的修士們聚再一起,個個神情麻木。
守護戰神的雕像斷了,腰斬。
斷口平滑的能當鏡子用,是被空間裂隙切開的。
絕望籠罩著每個人。
蘇晨站在林晚晴身邊。
他的目光掃過廣場,很冷。
空氣死寂。
連希望都懶的生出來。
這是一種極致的疲憊。
一股壓抑的氣息從遠處傳來。
元峰大長老來了。
他帶著十幾名聯盟高層,面色肅穆的穿過人群,徑直走向蘇晨二人。
每一步,都讓廣場的寂靜更深一分。
「蘇晨道友,晚晴聖女。」
元峰的聲音還是那麼洪亮,但今天,裡面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。
他的目光越過蘇晨,釘在林晚晴身上。
「聯盟高層連夜議事,以經有了決斷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給眾人留下消化的時間。
然後,他的聲音砸在每個人心頭。
「我們知道了玉簡的秘密。」
「想補上天道裂痕,只有一個辦法。」
「以先天道體為引,身合天道。」
「用無上道韻重新編織法則。」
「晚晴聖女。」
「為了天下蒼生,為了天外天僅存的火種。」
「我們請求你,自我獻祭,補上這天。」
這話在死寂的人群中炸開。
所有目光都射向林晚晴。
她的臉蒼白,卻還是那麼美。
人們的眼神變了,從震驚,到不忍,再到掙扎。
最後,變成一種扭曲的狂熱。
那是一線希望。
用一個人的命,換所有人的生。
「請求?」
蘇晨低聲笑了。
笑聲里全是嘲諷和冰冷。
「說的真好聽。」
「這不是請求,是逼迫。」
「是道義綁架。」
猩紅的魔氣從他皮膚下滲出,在他身後翻滾。
廣場的溫度驟降。
空氣冷的像冰。
「放肆!」
元峰身後一個長老怒喝。
「蘇晨,你雖然有功,但這是天下存亡的大事。」
「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多嘴!」
「聖女生來就有救世的責任,這是天命!」
「天命?好一個天命!」
蘇晨上前一步,把林晚晴護在身後。
他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元峰。
「你們這群活了千年的老東西。」
「平時高高在上,享受敬仰。」
「現在大難臨頭,就要一個女人去死?」
「你們的修為呢?」
「你們的擔當呢?」
「都被狗吃了?」
「你們的懦弱和虛偽,真讓我噁心。」
話沒說完,他身後的魔氣化成一隻巨爪,猛的拍向地面。
砰。
白玉廣場寸寸龜裂。
裂痕瘋長的爬出幾十米。
毀滅的氣息讓所有高層臉色大變。
「蘇晨!你敢動手?」
元峰臉色鐵青。
他渾身靈力鼓盪,和其他高層形成包圍圈,困住兩人。
「你要為了一個人,跟整個天下為敵?」
「你這魔頭,本性難移!」
殺意正要爆發。
一隻冰涼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「蘇晨。」
她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的傳進他耳朵里。
他胸口的怒火平息了大半。
他回頭。
看到林晚晴的眼神。
平靜,又堅定。
沒哭,沒怨,也沒怕。
她只是看著他。
那一眼,讓蘇晨的心狠狠一顫。
林晚晴從他身後走出來。
她直面元峰等人的目光。
清冷的聲音響徹廣場。
「大長老,各位前輩。」
「我的命,是我的。」
「不是你們交易的籌碼。」
「更不是安撫人心的祭品。」
她頓了頓,看向蘇晨。
冰冷的眸子,終於有了一絲溫柔。
「要不要犧牲,我決定。」
「不由你們。」
「現在,我決定。」
「與他並肩作戰。」
元峰的臉色難看極了。
林晚晴的拒絕,讓他們下不來台。
強行逼迫?
那他們就成了不擇手段的小人。
氣氛凝固到了冰點,一陣大笑聲突然響起。
「哈哈!哈哈哈哈!」
蘇晨仰天大笑。
笑聲狂傲不羈。
他收起了所有魔氣。
剛才那個要毀天滅地的魔神,不見了。
所有人都蒙了。
元峰皺眉。
「你笑什麼?」
蘇晨止住笑。
猩紅的眸子掃過每一個人的臉。
最後停在元峰身上。
他一字一頓的說。
「我笑你們。」
「愚蠢。」
「可憐!」
「你們想要一個救世主?」
「好!」
「我來當!」
他伸出手指,指向天上那道裂痕。
聲音陡然拔高。
「不就是衝擊天道裂痕嗎?」
「獻祭一個先天道體,算什麼本事?」
「有種的,就用絕對的力量。」
「把它給我硬生生撐開,再造乾坤!」
「我,蘇晨,今天立下軍令狀!」
「我代替晚晴,以身做餌。」
「主動引動我這身你們看不起的獄王之力。」
「去衝擊天道裂痕!」
「晚晴只要再後方策應,穩固法則就行。」
「她,不必死!」
「我成功,天外天奉我為主,指揮權歸我!」
「我失敗,這條命,連同神魂,任你們處置!」
「如何?」
「這場豪賭,你們敢不敢接?」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話震的頭皮發麻。
這是陽謀。
用性命和整個天外天的未來做賭。
元峰死死盯著蘇晨。
那雙猩紅的眸子裡,沒有瘋狂。
只有讓人心悸的自信和決絕。
他們沒得選。
「好!」
元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「我們答應你!」
一場豪賭,就此開始。
計劃實施的前夜。
月光很亮。
林晚晴找到蘇晨。
他在山巔盤膝而坐。
她沒說話,在他身邊坐下。
過了很久,她才開口。
眼神無比堅定。
「你為我賭命,我為你逆天。」
「明天,我們一起,重塑乾坤。」
話音落下。
一股浩瀚的道韻從她身上流轉開來,和這片破碎的天地產生了共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