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機械的系統音在蘇晨的腦海中迴響,每一個字符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清除指令。
但此刻,蘇晨已經無暇顧及。
太極法域之中,他與林晚晴的力量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,正準備將那團扭曲虛幻的獄王分身徹底煉化。
然而,獄王分身臉上那驚駭與恐懼的神情,卻在最後一刻,被一種詭異的平靜所取代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原來如此……」
他像是想通了什麼,突然低聲笑了起來。
「水與火的交融,不是湮滅,是蒸汽……」
「真是個有趣的答案。」
他看向蘇晨和林晚晴,那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現在他那即將消散的臉上。
「但你們有沒有想過,水太少,而火太旺,會發生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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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話音充滿了莫名的蠱惑力。
蘇晨和林晚晴的動作,不由自主的頓了一下。
也就在這一瞬間。
變故陡生!
原本穩定旋轉的太極法域,突然劇烈的震顫起來。
構成法域的黑白二色,那代表極致毀滅的魔能與代表極致創造的道韻,在這一刻,仿佛失去了那完美的平衡。
一股狂暴、混亂、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氣息,從法域的中心,也就是蘇晨和林晚晴相連的地方,瘋狂的滋生出來。
「不好!」
蘇晨臉色一變。
他感覺到體內的獄王印記,正在不受控制的暴走。
林晚晴的情況同樣糟糕,她新生的道韻之力,像是被投入了雜質的清泉,開始變得渾濁而狂躁。
兩人緊握的雙手,仿佛握住的不再是彼此的力量,而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。
獄王分身的輕蔑笑聲在混沌中響起。
「天真的小傢伙們,你們以為『信任』就能打破一切嗎?」
「你們的力量,本就源自我與這個世界的本源。你們的融合,從一開始,就在我的計算之內。」
「只是,你們催化的速度,比我想像的要快得多。」
他那虛幻的身影,在這股狂暴的力量中,非但沒有消散,反而開始重新凝聚。
太極法域正在崩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更加原始,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失控。
蘇晨和林晚晴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。
他們想抽身,卻發現兩人的力量已經被那股異變之力死死的黏合在一起,無法分割。
「現在,感受真正的絕望吧!」
獄王分身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。
「轟——!」
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。
那崩潰的太極法域,連同蘇晨與林晚晴的身體,一同化作了一道貫穿天地的混沌光柱。
這光柱灰濛濛的,沒有顏色,沒有形態。
其中卻蘊含著讓人靈魂戰慄的氣息,既非魔能,也非天道,但又同時擁有兩者的極致奧義。
這就是獄王真正的目的。
不是什麼穩定的太極法域。
而是這種徹底失控,打破一切規則的「異變之力」。
這,才是他眼中真正的「創世之果」。
混沌光柱瞬間將整個天外天吞沒。
獄王分身就站在光柱的中心,張開雙臂,臉上是癲狂而滿足的笑容,準備迎接,併吞噬這股他謀劃了萬古的力量。
他預想中,這股力量會成為他超脫的階梯。
然而,當混沌光柱真正觸碰到他的身體時,他臉上的笑容,徹底僵住了。
「呃啊啊啊啊——!」
一聲悽厲痛苦的嘶吼,從他的口中發出。
那股異變之力,根本不受他的任何引導和控制。
它像是一頭脫韁的,飢餓了億萬年的野獸,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,瘋狂的侵蝕著他的分身。
這不是融合,是吞噬!
獄王分身驚恐的發現,構成他這具分身的精純魔能,正在被那股灰色的異變之力分解,同化,然後反過來,成為攻擊他自身的力量。
他引以為傲的布局,他算無遺策的計劃。
在最後一刻,出現了致命的偏差。
他創造出了一頭自己也無法掌控的怪物。
臉上的玩味和得意,在劇烈的痛苦中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震驚與滔天的憤怒。
「怎麼會這樣!」
「這股力量……為什麼連我也能侵蝕?!」
他想要掙脫,卻被光柱死死的定在原地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,在灰色力量的侵蝕下,不斷地崩解,冒出黑煙。
而在混沌光柱的另一端。
蘇晨和林晚晴的情況也同樣危險。
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里,靈魂和肉體都在被反覆撕扯,碾壓。
體內的力量,像是開了閘的洪水,不受控制的傾瀉而出,匯入那道失控的光柱。
「必須……離開這裡!」
蘇晨咬著牙,拼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,抓住了林晚晴的手。
林晚晴蒼白的臉上,也寫滿了同樣的決絕。
他們都明白,再待下去,唯一的結局就是被這股異變之力徹底抽乾,成為獄王錯誤的計劃里,兩個無辜的犧牲品。
「走!」
兩人對視一眼,心中達成了最後的默契。
他們不再試圖控制那股已經徹底暴走的力量。
反而,將僅存的,最後一絲屬於自己的意志,全部灌注其中。
「爆!」
他們主動引爆了這股力量的核心!
轟隆隆!
天外天,這片獨立於世界之外的空間,在這一刻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混沌光柱的中心,形成了一個恐怖的能量奇點,然後猛然炸開。
席捲一切的能量狂潮,瞬間撕裂了天外天的空間壁壘。
獄王分身在爆炸的中心,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怒吼,大半個身體都被炸得粉碎。
而蘇晨和林晚晴,則藉助這股爆炸的恐怖推力,如同兩片落葉,被狠狠的拋出了破碎的空間裂隙。
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某處不知名的山谷中。
空間一陣扭曲,兩道狼狽的身影從半空中跌落,重重的摔在地上。
噗通。
蘇晨掙扎著想爬起來,卻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。
丹田之內,空空如也,一絲魔能都壓榨不出來。
林晚晴躺在他身邊,更是直接昏了過去,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們逃出來了。
但代價,是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力量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狀態。
蘇晨苦笑一聲,看著身邊昏迷的林晚晴,伸出手,想為她拂去臉上的塵土。
然而,還沒等他碰到,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湧來,眼前一黑,也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而在那片已經徹底化為混沌亂流的天外天之中。
破碎的空間正在緩慢的自我修復。
一點點漆黑的魔能,開始在虛空中匯聚。
慢慢的,重新勾勒出了獄王分身的身影。
他看起來悽慘無比,半邊身子都是虛幻的,臉上那邪異的英俊也被一道猙獰的傷疤所破壞。
但他終究沒有徹底消亡。
他看著蘇晨和林晚晴消失的方向,目光陰鷙得可怕,那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這片混沌點燃。
「有趣的變數……」
他伸出舌頭,舔了舔嘴角的血跡,聲音沙啞而冰冷。
「但是。」
「你們逃不出我的掌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