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對視一眼,不再戀戰,身影化作兩道流光,幾個閃爍間,便出現在了凌寒雪所在的瞭望塔下。
「凌帥!」
洛水語氣急切道:「前線快要頂不住了!最關鍵的是,我們回來時感知到,在獸潮後方,有至少三十股九階凶獸的氣息正在逼近!」
九階!
堪比洞墟境的恐怖存在!
聽到這兩個字,即便是心如止水的凌寒雪,那雙冰冷的眸子裡,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。
三十頭九階凶獸,這是什麼概念?
洛水和洛冰聯手,或許能擋住三五頭,凌寒雪自己,或許也能解決不少。
但剩下的呢?
一旦讓它們沖入防線,那些普通的士兵,將會被屠殺殆盡,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不會有!
「凌帥,撤退吧!」
洛冰咬著牙說道:「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!這裡不可能守得住,繼續守毫無意義,我們不能讓大家白白死在這裡!」
凌寒雪沉默了。
她看著下方那些傷痕累累,卻依舊死戰不退的士兵,看著那些年輕而堅毅的臉龐,握著冰欄杆的手,指節微微泛白。
撤退?
她身後,就是東部戰區廣袤的疆域,是億萬等待著被守護的平民。
這裡是第一道防線,她一旦退了,後方的壓力將會成倍增加,死傷將會更加慘重。
可不退,眼前的這些追隨她一路血戰至今的將士,又有幾人能活下來?
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。
就在她思索的瞬間,大地,開始了劇烈的震顫。
「吼!」
比之前所有咆哮都要恐怖百倍的怒吼聲,從獸潮的後方傳來!
三十道龐大如山嶽的身影,撕開了風雪,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。
它們形態各異,但無一例外,都散發著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。
其中,甚至還有三尊高達百米,外形酷似人類,手持巨大骨棒的類人型凶獸,它們的眼中,閃爍著智慧與殘忍的幽光!
九階凶獸群,降臨了!
「開火!所有重型武器!給我集火!!」
防線上,一名指揮官發出了悽厲的咆哮。
「轟!轟!轟!」
殘存的幾十門巨型大炮,發出了最後的怒吼!
然而,那足以將一座小山都夷為平地的飽和式打擊,落在那些九階凶獸身上,卻只是激起了一陣陣能量漣漪,僅僅讓它們前沖的勢頭,頓了一頓而已。
「沒用的……物理防禦太高了!」
絕望,如同瘟疫,在所有士兵的心中蔓延。
「洛水,洛冰!」
凌寒雪清冷的聲音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「你們去牽制住那三頭類人型的,給我爭取三十息的時間!」
「凌帥!」姐妹二人大驚失色,「那太危險了!」
「這是命令!」
「是!」
洛水和洛冰咬緊牙關,對視一眼,從對方的眼中,都看到了一抹決絕。
一場實力完全不對等的慘烈血戰,徹底拉開了序幕。
慘叫聲,哀嚎聲,此起彼伏。
無數的士兵,被輕易地撕成碎片,吞入腹中。
防線,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被瓦解,被吞噬。
凌寒雪被十幾頭九階凶獸圍攻,她每一次出手,都能帶走一頭凶獸的性命,但她體內的真氣,也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耗著。
她看著這如同煉獄般的一幕,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熟悉面孔,一顆冰封了萬載的心,仿佛被狠狠地刺穿。
真的夠了……
她銀牙緊咬,嘴唇都滲出了血絲,正準備下達那個她最不想下的命令。
就在這時!
「嗤!」
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璀璨刀光,毫無徵兆地,從天而降!
那刀光,仿佛不是來自這個世界。
它出現得是如此突兀,卻又如此理所當然。
它撕裂了昏暗的天穹,斬斷了呼嘯的風雪,以一種超越了時空的速度,精準無比地,划過了那片正在肆虐的九階凶獸群!
所有人的動作,都停滯了。
所有凶獸的咆哮,都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。
「噗嗤……噗嗤……噗嗤……」
整齊劃一的,利刃切割血肉的聲音,密集響起。
那二十幾頭不可一世,將人類防線攪得天翻地覆的九階凶獸。
它們的身體,從中間,被整整齊齊地,一分為二!
切口光滑如鏡,連一絲鮮血都沒有流出,便被刀光中蘊含的恐怖力量,徹底湮滅了生機。
龐大的身軀,轟然倒塌,如同倒塌的山脈,激起漫天的煙塵。
一刀,秒殺二十餘頭九階凶獸!
整個戰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倖存的人,無論是士兵,還是洛水洛冰姐妹,甚至是正在苦戰的凌寒雪,都駭然地抬起頭,望向天空。
他們看到了。
在更高遠的,被刀光撕開的雲層裂隙中。
三艘猙獰的,如同鋼鐵巨獸般的浮空戰艦,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。
「援軍!是援軍!我們的援軍到了!」
短暫的死寂之後,防線上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,劫後餘生的歡呼!
然而,很快,他們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。
在戰艦的下方,有一個小小的黑點,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,垂直墜落!
「那是什麼?有人跳下來了?」
「他瘋了嗎?這個高度,沒有減速裝置,會摔成肉泥的!」
眾人愕然,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黑點,在他們的瞳孔中,越來越大,越來越近。
那個人,好像真的沒帶降落傘!
就在那道身影即將狠狠砸落在地,與大地來一次親密接觸的瞬間。
他又出了一刀。
一道同樣驚世駭俗,仿佛能斬斷光陰的刀光,橫掃而出!
「轟!」
恐怖的刀光,將他下方地面上那堆積如山的凶獸屍體,連同厚實的冰層,一同斬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!
而他本人,則借著這一刀的恐怖反衝之力,輕飄飄地,如同羽毛般,落在了那由無數凶獸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之上。
煙塵散去。
一道修長的黑衣身影,背對著眾人,靜靜地站立。
他緩緩地,側過半張俊朗的臉。
目光越過屍山血海,望向不遠處那道同樣在看著他的,絕美的白色身影。
「我沒來晚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