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串密集的,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響,從那尊法相的體內,接連不斷地響起!
在林蕭那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目光中。
他那尊頂天立地的劍神法相,從腳底開始,一寸寸地炸裂崩潰!
最終,化為漫天紛飛的無序光點,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!
「噗!」
林蕭的身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,軟軟地跪倒在了地上。
他的七竅之中,都流出了殷紅的鮮血,整個人如同一個破碎的布娃娃,氣息微弱到了極點。
法相被毀,他的武道根基,也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!
蘇晨收回長刀,緩緩地,走到了他的面前,再一次,居高臨下地,俯視著他。
「你的法相,碎了吧?」
蘇晨的聲音,依舊是那樣的平淡,不帶絲毫的波瀾。
但落在林蕭的耳中,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,都更加的刺耳,更加的殘忍。
林蕭艱難地抬起頭,那張原本英俊的臉,此刻已經因為痛苦和絕望,而徹底扭曲。
他的眼神空洞渙散,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桀驁與鋒芒。
碎了,一切都碎了。
他的劍,他的領域,他的法相,他身為劍聖弟子的所有驕傲與尊嚴。
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,都如同紙糊的一般,被輕而易舉地,撕得粉碎。
他敗了,敗得一塌糊塗,敗得體無完膚。
敗得,連一絲掙扎的餘地,都沒有。
「為……為什麼……」
他的聲音,沙啞而又虛弱,充滿了無盡的迷茫與不解。
「為什麼,會這樣……」
「我師父說,我的劍道,是這個時代,最頂尖的,未來的成就甚至能超越他……」
「為什麼……」
他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,一遍又一遍地問著這個註定得不到答案的問題。
蘇晨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憐憫。
路,是他自己選的,既然敢於將自己的武道之心,作為賭注擺上戰台。
那就要有被徹底碾碎的覺悟。
「因為,你師父,看錯了。」
蘇晨緩緩開口,聲音,如同冰冷的,最終的審判。
「你的武道之路,從今日起,徹底斷絕。」
蘇晨的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柄無形的,最鋒利的刀,一刀一刀地凌遲著林蕭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武道之心。
「不……」
「不!!」
林蕭猛地抬起頭,那雙空洞的眼眸中,迸發出了最後,也是最瘋狂的,光芒!
那是迴光返照的光芒!
「我的道,沒有錯!」
「我是劍聖的弟子!我的劍,是無敵的!」
他發出一聲,不似人聲的,悽厲的嘶吼!
他將自己那柄已經布滿了裂痕的長劍,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臟!
「以我殘軀,祭我神劍!」
「人劍合一!無上劍道!斬!」
「轟!」
一股無法用語言去形容其恐怖的,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性劍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!
他的身體在這一刻,化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能量漩渦!
他將自己殘餘的生命,神魂,意志,所有的一切,都毫無保留地,獻祭給了,他手中的劍!
他整個人,連同那柄長劍,在這一刻化為了一道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其璀璨,也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其恐怖的,終極劍光!
這道劍光很像剎那光陰斬,無視了空間與時間,它出現的瞬間,便已經來到了蘇晨的面前!
這是林蕭賭上了一切所斬出的最後一劍!
也是,他這一生,最強最純粹,最璀璨的一劍!
蘇晨見狀,右手握住了那冰冷,與他血脈相連的刀柄。
然後,在全場那數十萬道,緊張到幾乎要窒息的目光注視下。
他緩緩地,將那柄從誕生之初就震驚了整個天地的絕世神兵。
從那古樸的刀鞘之中,拔出了。
一寸。
僅僅,只有一寸。
「錚!」
一道清越到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恐怖刀鳴,響徹了所有人的靈魂深處!
一道漆黑如墨,仿佛連概念都能一同吞噬,細長到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其恐怖的漆黑裂痕。
以那出鞘一寸的刀鋒為中心,一閃而逝!
那道漆黑的裂痕,輕輕地划過了那道凝聚了林蕭一生的,終極劍光。
然後,那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,轟然崩碎!
「嗡!」
在林蕭身後,一道恐怖好似裂口般的漆黑顯現,雖然只是短短几個呼吸便消散不見,但那其中的黑暗和虛無,卻給在場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巨大的印象。
「咔嚓……」
一聲清脆的,仿佛什麼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,從林蕭的體內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他那雙燃燒著最後光芒的眼眸,瞬間,黯淡了下去。
整個人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爛泥,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。
蘇晨緩緩地將那柄只出鞘了一寸的剎那,重新插回了刀鞘之中。
他走到林蕭的面前,看著這個,已經徹底淪為一個廢人的所謂天驕。
「你的道,崩了吧?」
說完這句話,他甚至沒有再多看林-蕭一眼,轉身將那柄剎那隨意地扛在肩上,一步步地朝著戰台之下走了回去揚長而去。
只留下一個破碎的傳說,和一座死寂的空港。
此次戰區大比,徹底落下了帷幕,蘇晨的身影,消失在了登艦口。
戰艦內部,他剛找了個位置坐下,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。
林晚晴。
「怪我嗎?」
蘇晨看著她,率先開口,林晚晴緩緩地搖了搖頭。
「不怪。」
她的聲音,很輕,卻很堅定。
「我知道,這一戰,不可避免。」
「他有他的驕傲,你也有你的立場。」
「只是……」
她頓了頓,那雙清澈的眼眸中,閃過一抹,複雜的神色。
「我不止,他一個哥哥。」
「我的另一個哥哥,是天穹序列,第一席。」
「後面的諸區會武,你們一定會碰上的,而他肯定不會放過毀了林蕭道基的你。」
蘇晨聞言,笑了,他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林晚晴的頭髮,那動作,自然而又親昵。
「是嗎?那正好,我今天還沒拔刀呢。」
「我也想看看,那所謂的第一席,究竟有多大的本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