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神,又要變強了!不是才剛斬了一位尊者嗎?這麼快傷就好了?還要突破?
密室之內。
蘇晨盤膝而坐,神情平靜,感應著外面那如臨大敵的眾人,心中流過一絲暖意。
對他而言,世界上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。
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,體內的那片瀕臨破碎的微觀宇宙,在這一刻轟然向內坍縮!
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突破,即將開始。
從武道四重天,邁向武道五重天!
一切都發生在蘇晨的體內,那片外人無法窺探的方寸之地。
那曾作為他力量根基的微觀宇宙,此刻正以一種無可逆轉的態勢走向終結。
星辰黯淡,法則之鏈寸寸斷裂。
支撐著這片天地的四顆世界之心,那曾經璀璨奪目的光球,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,光芒微弱仿佛風中殘燭。
這是與落日聖者死戰留下的道傷。
歸墟之力,那種代表著終結與寂滅的恐怖力量,如跗骨之蛆,侵蝕著他世界的根基。
每一次呼吸,他都能感覺到生命在流逝,力量在消散。
尋常武者若遭此重創,早已道基崩潰,淪為廢人,終生無望寸進。
但蘇晨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恐懼與絕望,他的心,平靜如一潭萬古不波的深水。
與落日一戰,他確實險死還生。
但也正是那場生死之間的極限搏殺,讓他窺見了燭龍境之上的風景。
燭龍境,引天地之力淬鍊己身,體內真氣化作奔騰長河,最終凝聚燭龍法相,威能無鑄。
可長河終有盡頭,法相亦有極限,燭龍再強,也只是遨遊於天地這條更大江河中的生靈。
想要超越,唯有自成天地。
何為搬海境?搬的不是外界之海,而是己身之海。
將體內所有力量,所有感悟,所有法則,盡數打碎,熔煉,化為一片承載自身武道意志的,本源之海。
身是舟,意是帆,從此遨遊於自己的大道之上,不再受縛於天地。
不破不立,破而後立,眼前的毀滅,正是新生。
「來吧。」
蘇晨心念一動,非但沒有去阻止體內宇宙的崩塌,反而主動加速了這一進程。
他將自己殘存的所有神念,所有意志,都化作一柄無形的巨錘,狠狠砸向了那四顆瀕臨破碎的世界之心。
「轟!」
四顆代表著他武道根基的核心,在這一錘之下,轟然碎裂!
狂暴到無法形容的四色能量洪流,瞬間失去了所有束縛,如脫韁的野馬,在他體內瘋狂肆虐。
他的經脈被寸寸撕裂,骨骼被碾成齏粉,血肉在瞬間被分解,重組,再分解。
那種痛苦,超越了任何凌遲酷刑,足以讓聖者都為之瘋狂。
密室之外。
那座由特殊材料打造,足以抵禦聖者全力一擊的密室,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一股磅礴浩瀚,卻又極不穩定的氣息,從密室中滲透而出。
守在門口的林晚晴三女,臉色瞬間一白,被這股氣息壓得連連後退。
「好強的威壓!」
魏文彬眼中精光一閃,臉上露出了驚駭與狂喜交織的神情。
「這是……要成功了?」
龍鎮國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,此刻也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,他死死盯著那座顫抖的密室,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「這股氣息,已經遠遠超越了燭龍境的範疇!這小子,他真的要一步登天了!」
周圍的將士們,更是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,一個個心神劇震,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。
蘇神,又要創造奇蹟了!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晨即將成功突破的瞬間,那股磅礴的氣息,毫無徵兆地,如同被戳破的氣球,迅速地衰弱下去。
密室的震動,也隨之停止。
一切,都恢復了平靜,死一般的平靜。
「怎麼回事?」
龍鎮國臉上的狂喜,瞬間凝固了。
魏文彬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,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座再無動靜的密室,失聲喃喃。
「氣息……消失了?」
「失敗了?」
這幾個字,如同兩柄重錘,狠狠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的……」
林晚晴的身體晃了晃,那張絕美的俏臉,瞬間血色盡褪,變得慘白一片。
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向密室,卻被身旁的凌霜月和韓小彤死死拉住。
「你冷靜點!」
韓小彤的眼眶也紅了,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蘇神他不會有事的!」
凌霜月緊咬著下唇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一言不發,但那雙冰冷的眼眸中,卻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擔憂與痛惜。
「唉……」
龍鎮國長長地嘆了口氣,那挺拔的脊樑,仿佛在這一刻都佝僂了幾分。
「終究,還是太勉強了。」
「與落日一戰,他傷得太重,道基受損,能活下來已是奇蹟,想要在這種狀態下強行突破,無異於痴人說夢。」
魏文彬等幾位統帥,也是一臉的惋惜與沉重。
他們見證了蘇晨的崛起,見證了他的逆天之舉,心中早已將他視作人族未來的希望。
可現在,希望似乎要破滅了。
整個東部戰區,都籠罩在一片沉悶壓抑的氣氛之中。
密室之內。
蘇晨的身體,已經化為了一片混沌。
血肉,骨骼,經脈,所有的一切,都在那場恐怖的能量風暴中,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。
唯有一點靈光,在混沌的中心,頑強地閃爍著,那是他最後的神魂本源。
失敗了嗎?
「不。」
蘇晨的意志,前所未有的清明,剛才的能量暴走,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落日聖者的歸墟之力,比他想像的還要詭異,那股力量在他體內留下的道傷,成為了他凝聚本源之海最大的阻礙。
「老狗,死前的最有一秒都還想著阻礙我。」
每當他試圖將那四股破碎的本源之力融合之時,那股歸墟之力便會從中作梗,讓一切努力付諸東流。
就像是在一鍋即將熬好的湯里,滴入了一滴劇毒,想要成功,就必須先將這滴毒,徹底剔除。
可那歸墟之力,已經與他的本源糾纏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