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一名穿著黑色制服,神情慌張的副官,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。
「董……董事!不好了!」
「零號實驗室,能量反應出現異常!凱恩博士,他……他將所有的源晶都投入了實驗之中!」
「什麼?!」
瓦萊里烏斯那優雅從容的表情,瞬間凝固了,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被他捏得粉碎。
猩紅的酒液,混雜著玻璃碎片,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滴落。
「那個瘋子!」
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,從他的身上,轟然爆發!
他身後的堡壘,那雙冰冷的電子眼也猛地亮起了危險的紅光!
「他想毀了整個計劃!」
瓦萊里烏斯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,而變得有些尖銳。
「堡壘!立刻帶人去阻止他!不惜一切代價!」
「是!」
堡壘的身影,化為一道黑色的殘影,瞬間消失在了原地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衝出指揮室的瞬間。
「轟!」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從零號實驗室的方向,轟然傳來!
整個伊甸園基地,都劇烈地為之震顫!
一股充滿了混亂與瘋狂的詭異氣息,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席捲了整個基地!
指揮室的落地窗,在那股氣息的衝擊下寸寸碎裂!
瓦萊里烏斯看著遠方那沖天而起的墨綠色光柱,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驚駭之色。
「晚了……」
……
零號實驗室。
巨大的玻璃容器,已經徹底碎裂,那粘稠的墨綠色液體,流淌了一地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而那具乾屍,此刻正漂浮在半空之中。
它那乾癟枯瘦的身體,在吸收了所有源晶的能量後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開始膨脹,充盈!
它那光滑的臉上,裂開了一道,猙獰的縫隙。
那不是嘴,而是一個,正在瘋狂吞噬著周圍一切能量的黑洞!
「哈哈哈!成功了!我成功了!」
凱恩博士跪在地上,張開雙臂,對著那具正在發生恐怖異變的乾屍,發出了癲狂的大笑。
「讚美您!我偉大的神!」
然而,下一秒。
一隻,由無數黑色血管構成的修長手臂,猛地從那具乾屍的體內探了出來!
「呃……」
凱恩博士的笑聲,戛然而止。
他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與恐懼,他能感覺到,自己體內的生命能量,正在被那隻手,瘋狂地吞噬吸收!
「神……我的神……您……」
他艱難地抬起頭,看向那具已經徹底活過來的乾屍。
乾屍那光滑的臉上,緩緩地睜開了一隻狹長,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獨眼。
那隻眼睛裡,沒有絲毫的感情,只有純粹對生命的極致漠視。
「不錯的……養料……」
一個嘶啞扭曲,仿佛由無數冤魂的哀嚎拼接而成的聲音,直接在凱恩博士的腦海中,響了起來。
「砰!」
一聲悶響。
凱恩博士的身體,瞬間乾癟下去,化為了一具皮包骨頭的真正乾屍。
而那個活過來的怪物,在吸收了凱恩博士的生命能量後,氣息再次暴漲!
它緩緩地轉過那顆光滑的頭顱,那隻猩紅的獨眼,落在了實驗室的角落裡。
那裡,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那裡。
是蘇晨。
他看著那個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恐怖怪物,目光也是微微一凝。
怪物光滑的面龐上,那道黑洞般的裂隙微微開合,兩個乾澀破碎,仿佛由無數金屬碎片摩擦而成的音節,艱難地擠了出來。
「蘇……晨……」
聲音不大,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,狠狠砸在蘇晨的心臟之上。
蘇晨的瞳孔在無人察覺的陰影中,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。
他體內的宇宙在一瞬間停止了運轉,血液幾乎凝固。
「怎麼可能?」
這個剛剛被復活的怪物,這個身處世界另一端秘密基地的未知存在,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?
這玩意在這裡被凱恩關了多少年都不知道,看屍體痕跡搞不好躺在這的時間都比他年齡大了,卻知道他的名字?!
他來到這裡後,可從未暴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,一直以晨這個化名示人。
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,順著他的脊椎瘋狂向上攀爬。
「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一陣癲狂的笑聲,打破了這詭異的死寂。
那具本應死去的乾屍,凱恩博士,竟然重新動了起來。
他那皮包骨頭的身體僵硬地從地上爬起,四肢以一種反關節的詭異姿態扭曲著,乾癟的胸腔里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。
雙眼已經變成了兩個空洞的黑窟窿,但臉上那狂熱到扭曲的表情,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猙獰。
「神!我的神!您終於降臨了!」
凱恩像一具提線木偶,手舞足蹈地跪倒在那頭怪物面前,用他那破鑼般的嗓子,高聲讚美著。
然而,那怪物猩紅的獨眼,卻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。
它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蘇晨的身上。
那眼神,充滿了貪婪和渴望,還有一種蘇晨無法理解的,近乎宿命般的執著。
凱恩也察覺到了這一點,他的笑聲一滯,空洞的眼眶轉向了蘇晨的方向,臉上露出了極致的困惑。
在他的感知里,那個角落裡的清潔工,只是一個生命氣息微弱,再普通不過的凡人,一個連成為祭品資格都沒有的螻蟻。
神為何會關注這樣一隻卑微的蟲子?
「神……您……」
凱恩剛想說些什麼,實驗室厚重的合金大門,轟然向兩側滑開!
「凱恩!你這個瘋子!」
瓦萊里烏斯冰冷刺骨的聲音,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,瞬間席捲了整個實驗室。
他帶著堡壘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,那張永遠優雅從容的臉上,此刻布滿了陰雲。
當他看到那具已經徹底活過來的怪物,以及那已經徹底融入怪物身體的完整源晶時,他的臉色,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「你都幹了些什麼!」
瓦萊里烏斯的咆哮聲中,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怒火。
「我幹了什麼?」
凱恩緩緩轉過頭,那張乾癟的臉上,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