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醫院。
鍇鍇下了飛機就又開始發燒,一直高燒不退。
陸庭州跟醫生確認好手術方案,已經是下午。
發現手機一直沒有開機。
慌忙開機查看,結果小狐狸一條消息都沒給他發,身體的疲憊不及心裡的失落。
他給桑晚打電話,這會兒很想聽到她的聲音。
然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,電話里傳來的是忙音,跟上次一樣。
陸庭州瞬間慌了,急忙給小狐狸發消息:在哪兒?
結果發出去的消息再次被標註了紅色嘆號。
陸庭州倒抽一口涼氣,這又是怎麼了,明明昨晚還好好的。
他給家裡打去電話,劉嫂接通電話並沒有心虛,聲音還很坦然,「先生,桑小姐提著行李離開了,沒說什麼時候回來。」
陸庭州徹底急了,但現在又走不開。
宋欣然看他情緒不好,朝他走了過去,「庭州,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,我在這裡就行,子茜說了明天她沒有戲,過來陪我兩天。」
陸庭州視線看向病房,小小的孩子躺在病床上,剛剛退燒,睡著。
心裡不忍,出車禍前,盛安就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,他一直在暗中籌劃婚禮,可惜他並沒有看到自己的孩子。
陸庭州緊緊握著手機,手背上的筋脈清晰凸起。
「明天看鍇鍇情況,若是能做手術,等他做完手術我再回去。」
夜晚。
桑晚坐在陽台,手裡端著酒杯,看著對面依舊沒有人,心想他或許有了新的生活,挺好不再一個人那麼可憐。
於是舉著酒杯,朝向對面,「恭喜你,新生活要幸福。」
說完她將杯子裡的酒一口喝完。
……
陸庭州在京市待了五天,直到鍇鍇做完心臟矯正手術,他安排好一切才返回深城。
而此時的桑晚已經在《綻放吧,青春!》的錄製基地,海城的一個小山村。
這是她來的第三天,因為她和卓凡的加入,這一期節目現場粉絲多得出奇,直播間的流量也是高得嚇人。
【哇,真沒想到我老婆看著嬌嬌弱弱,干起活兒來一點都不含糊。】
【那個秸稈的葉子很澀的,劃在皮膚上會有細細的傷口,不明顯,但一遇到汗水,蜇得很疼。】
【哥哥和姐姐好登對兒哦。】
【是啊,我老公眼裡有了別人。但那個人是桑晚,我同意了。】
陸庭州坐在車裡,看著彈幕眸色暗沉,再看屏幕里的女生,帶著一個很配景的草帽,小臉紅撲撲的,跟卓凡有說有笑,心裡那叫一個堵。
但看女生賣力地幹著農活,又心疼不已。
胳膊上的傷才好幾天,竟然來參加這種綜藝,還把他拉黑好幾天。
桑晚這會兒賣力地砍秸稈,她那是砍秸稈,分明是在砍陸庭州。
每一棵都當陸庭州來砍的。
五天了,說不定等他從京市回來,陸家都要官宣了。
「晚晚,你悠著點,這個活雖然不算重,但輪一下午砍刀,當心明天胳膊抬不起來。」
桑晚笑笑,「沒事的師兄,我不累。」
卓凡看她帶了情緒,雖然鏡頭下看不出來,但她休息時偶爾的走神,還是沒有躲過他的眼睛。
那次看她被陸庭州帶走,也不知道兩人到底什麼關係,但她既然明知道是檔CP節目,還來參加,兩人應該沒有那層意思。
所以卓凡對她更加體貼。
「來,喝點水,你歇會兒,我來砍就行。」
說著將水遞給桑晚,又脫下自己的襯衣直接撲在地上,拉著她坐下。
溫柔又深情的眼神看著桑晚,引起一陣瘋狂的彈幕。
【哇,我哥這個眼神,愛意都藏不住了。】
【晚晚,害羞了。接水都不敢看凡凡的眼睛,時隔兩年,再次磕到了。】
陸庭州臉色更沉,忍不住發了平生第一條彈幕:【有沒有可能她不想看。】
結果他這一條彈幕一發出去,瞬間引來無數人攻擊。
【樓上,你眼瞎還是心裡嫉妒到畸形,哪隻眼睛看到我老婆不想看。】
【對呀,明明兩人互動很溫馨,很有愛,好嗎?】
【我都恨不得把民政局搬到節目組,讓他倆原地結婚。】
陸庭州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瘋狂,他選擇閉嘴,反正她不可能是別人的老婆,最終只能跟他回家。
車子到達節目現場時,已經將近八點鐘。
基地里勞動了一天的八個嘉賓,這會兒終於鬆了口氣,圍在院子裡說說笑笑,氛圍很好。
這時姚PD叫桑晚出來一下,說是有事跟她聊聊。
桑晚跟著姚PD從後門出了院子,「姚PD什麼事兒啊?」
「也…沒什麼事兒,就是前面有人在等你。」
這時,桑晚看到了停在轉角處的車和站在車邊的林昊。
桑晚腳步一頓,轉身就想往回走。
姚PD眼疾手快,一把攔住她,壓低聲音:「桑晚,我們這周圍有多少狗仔你應該知道,陸總既然來了,肯定不會輕易離開,動靜別鬧太大。」
桑晚看了眼周圍的環境,確實不太安全,狗仔隨時有可能發現這邊的動靜。
林昊迎面走來,神色溫和,「桑小姐,陸總下飛機就趕過來了,一路沒歇過。您……見一面吧。」
桑晚咬了咬唇,不說話,只覺得心頭那點委屈像被人用針扎了一下,又酸又漲。
月光如水,傾斜而下,把前方黑色轎車鍍上一層淡銀色的光。
車門打開,一個高大清冷的男人逆光而立。
陸庭州穿著深色襯衣、袖口挽起,站在夜色里,筆直挺括。
他沒有開口,也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定定看著她——
那目光太沉太深,好像能把人整個吞進去。
姚PD識趣地拍拍林昊肩膀,兩人悄無聲息地往後門走,還順手拎走了兩個偷拍的狗仔。
空氣忽然安靜下來,只剩下蟲鳴聲,此起彼伏。
桑晚攥緊手機,下意識後退半步,對上陸庭州逼近時眉宇間隱忍克制的鋒芒。
「怎麼?」他的嗓音很低,在夜裡帶出微涼磁性,「見我這麼怕?」
「誰怕你了,我為什麼要怕你?」桑晚仰頭,語氣倔強,但尾音軟綿綿帶著委屈,「我只是……不想惹麻煩。」
「麻煩?」男人挑眉,上前一步,將兩人的距離縮到極致。他身上的雪松味撲面而來,讓人暈眩。
「你現在已經夠麻煩了,不辭而別,又把我拉黑,覺得我會怎麼罰你?」
他說完這句,沒有再給她逃開的機會,大掌直接扣住她纖細手腕,將整個人打橫抱起來——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。
桑晚踢著腿,完全不配合,「陸庭州,你放開我,我不跟你走。」
「小狐狸要變小刺蝟?」他低聲哄道,「別鬧,上車。」
桑晚越掙扎,越被他箍得緊,臉貼在男人胸膛,砰砰的心跳聲,每一下都敲在她耳膜上。
說不上是憤怒還是委屈,總之鼻尖泛酸,很想哭卻死撐著不掉淚。
「放我下來!」她壓低聲音警告,可惜力氣跟男人完全不在一個級別,只剩虛張聲勢地叫囂,「陸庭州,你渾蛋。」
陸庭州根本不理會,把她塞進后座,整個人壓在她身上。
「會被人拍到的。」
「我會全部買斷。」
陸庭州聲色果決,帶著些許暗啞。
他抱在桑晚腰上的手沒有鬆開,反而把人摟得更緊了些,單膝跪在女生的雙腿中間,姿勢曖昧。
女生的上半身緊貼著他,沒有一絲多餘的空間。
聽他這麼說,桑晚心裡的委屈更重,有錢就了不起是嗎?
「陸總財大氣粗,自然能做到,但我的名聲私下會傳成什麼樣?」
陸庭州盯著她,車裡的光不算亮,但依舊能清晰看到她臉上的委屈。
「吳嫂已經被我趕走,這次是我疏忽,以後他們不會找你了。」
聽他這麼說,桑晚眼裡的水霧再也壓不住,沿著眼角往下流。
她故意撇開頭,不看眼前人,小嘴還氣呼呼地撅著。
陸庭州緩緩起身,直接坐進駕駛位,一言不發發動引擎,將車駛離拍攝基地,在所有探照燈與鏡頭之外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