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晚疑惑地眨了眨眼,這才後知後覺地將視線從陸庭州那張俊朗的臉上移開,轉向他面前的液晶顯示屏。
屏幕上,赫然十幾個人、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,正齊刷刷地看著他們,表情震驚之餘是……意味深長的笑。
他竟然在開視頻會議!
「轟——」
桑晚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。
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,「蹭」的一下從陸庭州身上彈了起來,拿起包包擋住自己的臉跑開。
下一秒,她坐在前面會客區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,將自己縮成一小團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太丟人了!
她偷偷抬眼,氣呼呼地瞪著辦公桌後那個依舊從容淡定,甚至唇角還噙著一抹戲謔笑意的男人。
他絕對是故意的,明明有機會提醒她的。
陸庭州似乎感受到了她怨念的目光,抬眸朝她看來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,卻也沒再逗她。
他神色一正,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會議上,沉著敏銳,氣場強大。
看著男人專注工作的側臉,下頜線條冷硬性感,眉宇間的那份運籌帷幄很是迷人。
桑晚剛剛那點羞惱和氣憤,不知不覺就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滿滿的、幾乎要溢出的愛慕與驕傲。
她就這麼趴在沙發上,支著下巴,痴痴地看著他,連眼睛都捨不得眨。
陸庭州眼神看向她,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女生能看到的笑意。
她被人捉到視線,垂眸開始刷手機,一條娛樂新聞的推送彈窗跳了出來,標題異常醒目——
【豪門風雲!陸氏老爺子親赴京市接長孫出院,疑似陸氏「小太子爺」!】
新聞里,還配了幾張高清照片。
一張是陸家老爺子抱著一個看起來三四歲的小男孩,笑容滿面。宋欣然溫柔地站在他身旁,巧笑嫣然,看向孩子的眼神充滿了母愛。
一張是陸庭州送她們去京市時的照片,他神色緊張地抱著孩子,宋欣然跟在他身側,似乎還抓著他的衣角。
網友認出照片裡讓人羨慕的女人——modo的設計師宋欣然。
紛紛討論,她這是要母憑子貴,嫁入豪門。
滿心愉悅的桑晚,此刻只覺得腦子「嗡」的一聲,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,從頭涼到腳。
剛剛還陽光明媚的心情,瞬間跌入谷底,烏雲密布。
她捏著手機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,胸口悶得發慌,一股無名火「噌噌」往上冒。
她猛地抬起頭,看向不遠處那個依舊還在開會的男人。
那張讓她無限迷戀、覺得看一輩子都看不膩的俊臉,此刻在她看著生氣。
雖然知道網上的八卦大多信不得,但他能讓這樣的東西流出來,說明什麼?
桑晚嚯地從沙發上站起來,抓起旁邊的包,一言不發,轉身就往外走。
陸庭州正跟會議中的人交流著投資方案,察覺到動靜,抬眸便看到她怒氣沖沖往門口走的背影。
「晚晚,」他蹙眉,不明所以,「去哪兒?」
桑晚充耳不聞,腳步更快。
就在她即將拉開辦公室大門時,陸庭州長腿一邁,幾步便追了上來,先一步按住了門把手。
「怎麼了?」他沉聲問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「誰惹你不高興了?」
桑晚這才轉過身,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紅紅的,像受了天大委屈。
「讓開!」她聲音不悅。
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」陸庭州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疼不已,卻也有些無奈。
這小東西,脾氣來得快,還總是不肯說原因。
就在這時,林昊拿著手機,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:「陸總,這……」
話未說完,他便看到了陸總和桑晚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林昊瞬間噤聲,恨不得自己從沒進來過。
陸庭州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手機屏幕上那條刺眼的新聞標題,心頭一沉,瞬間明白了癥結所在。
「晚晚,你聽我解釋。」他語氣放緩,試圖去拉桑晚的手。
桑晚卻像是被燙到一般,猛地甩開他的手,趁他分神的瞬間,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,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。
「桑晚!」
陸庭州低喝一聲,立刻追了出去。
然而,當他追過去時,電梯門正緩緩合上,那抹纖細決絕的身影,消失在了門後。
他懊惱地捶了一下牆壁。
林昊也跟了出來,看著自家老闆難看的臉色,小心翼翼問:「陸總,這新聞……」
陸庭州沉著臉拿出手機,撥通了陸啟山的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,陸庭州聲音冷厲,「你到底要幹什麼?」
「我能幹什麼?既然你捨不得她,我就幫你一把。」
「我的事情你管不了。」
陸庭州掛斷電話,沉默了,整個人陰沉得可怕。
以至於整個辦公區的人都噤如寒蟬。
他思索一陣後,簡單交代,「把新聞撤了,然後發聲明,將鍇鍇的身世公開。」
林昊愣了一瞬,看著已經離開的陸庭州暗暗搖頭,這父子倆是槓上了。
不過這老爺子怎麼想的,天大的恩情,也不能這麼還吧。
讓陸總以身相許,這……
桑晚出了陸氏,心裡堵得慌,剛剛確實很生氣,但這會兒也明白,不過是陸啟山不想讓她糾纏。
但看到陸庭州抱著孩子,宋欣然還拉著他,心裡就是不舒服。
就是覺得自己一片真心餵了狗,急匆匆回來見他,結果給她這麼一份大禮。
於是約了曲悠和蘇沫去皇庭吃飯。
陸庭州回到景苑,看人沒有回去,給桑晚打電話。
他打過去,小丫頭給他掛斷,再打,再掛斷。
心裡正著急,沈譽白的電話響了起來。
看到他的名字,陸庭州心裡更煩,這個人怎麼就能那麼瀟灑,女人可以說換就換。
不想接,直接給他掛了。
「嗡嗡——」
手機又是一震。
沈譽白的消息發了過來:【你女人回來了不找你,反而跟別人一起吃飯,你是不是不行?】
這挑釁,簡直是火上澆油。
陸庭州太陽穴突突直跳,瞬間回撥了過去。
電話那頭,沈譽白懶洋洋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:「喲,陸總終於肯跟我說話了。」
「她在哪裡?」陸庭州聲音冰冷,壓著不耐。
「皇庭,幽蘭包廂。」沈譽白輕笑,「嘖,你家小玫瑰帶刺兒啊,剛回來就點了兩瓶十萬的紅酒。」
十萬的紅酒,還兩瓶?
陸庭州眉心一蹙,這才想起之前一直心煩意亂,竟沒注意副卡的消費提醒。
那小東西,果然是氣狠了,拿他的錢撒氣。
「知道了。」
他沉聲掛了電話,車子直接發動,沖入了夜色。
……
皇庭,幽蘭包廂。
桑晚小臉微醺,眼角泛著桃花般的紅暈,端著高腳杯,與蘇沫、曲悠碰了一下。
「沫沫,悠悠,今晚不醉不歸!」她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豪邁。
蘇沫睨了她一眼:「怎麼了這是?跟陸庭州吵架了?」
桑晚撇撇嘴,仰頭灌了一口紅酒,涼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壓不住心裡的悶氣。
「別提那個人!」
曲悠柔聲勸道:「晚晚,有什麼事說出來,別悶在心裡。」
「我真沒生悶氣,就是覺得自己最近很沒出息。」桑晚哼了一聲,又給自己倒了半杯。
她覺得自己最近的情緒太不受控制,陸庭州輕易就能影響她,這種失控讓她覺得自己跟那些被包養的金絲雀沒什麼兩樣。
恰在此時,包廂門被推開,沈譽白那張招蜂引蝶的俊臉探了進來。
「嘿,原來是你們,今天是有什麼喜事?」他桃花眼一挑,目光落在桌上那瓶價格驚人的紅酒上,笑容更深,「大手筆啊。」
桑晚斜睨他一眼,沒好氣道:「跟沈總比,不值一提。」
沈譽白也不惱,自顧自地拉了張椅子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酒:「陸庭州那傢伙惹你了?跟我說說,我幫你出氣。」
轉念想到傍晚的新聞,不由得替陸庭州喊冤,他老爹是真閒的沒事,瞎折騰。
桑晚哼了一聲,懶得理他,誰不知道他跟陸庭州穿一條褲子。
她喝得有些急,起身道:「我去趟洗手間。」
蘇沫不放心:「我陪你。」
「不用,我又不是小孩子。」桑晚擺擺手,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。
皇庭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,燈光幽暗,營造出一種私密奢華的氛圍。
桑晚走到洗手間門口,正要進去,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只見林嵐戴著口罩,左右張望了一下,然後迅速閃進了一個包間。
那緊張兮兮的樣子,倒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。
桑晚眉梢一挑,好奇心頓起。
她這是見誰呢,怎麼感覺偷偷摸摸?
桑晚輕手輕腳地湊了過去,在那扇虛掩的門邊停下。
就在門即將徹底關上的瞬間,她眼尖地瞥見了包間裡,王盛那張令人作嘔的臉。
桑晚心中疑竇更盛,林嵐見王盛至於這麼鬼鬼祟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