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霓虹閃爍。
陸氏集團大門外,陸庭州倚著黑色的邁巴赫,姿態慵懶,指尖夾著一支煙,眉心裡有絲絲倦意。
青白色的煙霧從他菲薄的唇間溢出,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,繚繞中平添了幾分勾人。
桑晚走出電梯,一眼便看到了他。
看到了那個在煙霧繚繞中,等待著她的男人。
她的心,驀地一軟。
一天都沒有見到的人,桑晚看到他嘴角忍不住上揚,幾乎是小跑著過去,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,清脆又急切。
像一隻歸巢的乳燕,帶著滿身的歡喜,一頭扎進他懷裡。
「我好想你。」
悶悶的聲音,帶著撒嬌的鼻音,在他胸口蹭了蹭。
陸庭州下意識地收緊手臂,將她整個嬌小的身子圈入懷中,另一隻手卻迅速將煙挪開。
「也不怕燙到。」
一股淡淡的菸草味,絲絲縷縷侵入了桑晚的鼻腔。
她秀眉微蹙,下一秒,猛地離開陸庭州有些涼意的懷抱。
動作不大,卻透著一股堅決。
陸庭州一愣,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解。
桑晚捂著鼻子,往後退了一小步,漂亮的桃花眼裡,帶著一絲猶豫。
「以後能不能別在我面前抽菸,我最近不喜歡煙味兒。」
「嗯?」
陸庭州看著她,有些疑惑,但還是將手裡的煙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摁滅,你之前不是不反感?
桑晚擰眉,「以前是以前,現在是現在嘛。」
「我現在真的不喜歡這個味道。」桑晚的語氣裡帶著委屈。
其實她現在也不煩,陸庭州的煙不是普通的,他抽的煙味道有點清涼,並不難聞。
但畢竟是菸草,對寶寶不好。
「好。」
他答應得沒有絲毫猶豫。
他走上前,重新將她攬入懷中,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。
「以後不抽了。」
他的承諾,就這麼隨口說了出來。
所有的不快,瞬間煙消雲散。
車內,暖氣開得很足。
桑晚靠在副駕上,側頭看著男人專注開車的側臉,心裡被填得滿滿當當。
車子開出去良久,她像是想起了什麼,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「糟了!」
陸庭州單手控著方向盤,聞聲側目,「怎麼啦?」
「我的設計稿。」桑晚臉上有些擔憂,「走得太急,就放在你辦公桌上了,沒有收起來。」
每次畫完她都會拍照的,今天的三張圖她沒有拍照留底,也沒有收起來。
接到電話就興奮地跑了出來。
陸庭州抿唇,騰出一隻手,覆上她的,輕輕捏了捏。
「別擔心,我的辦公室,一般人進不去,也不會有人亂進。」
「而且,陸氏的安保系統還是很嚴格的,走廊里到處都是監控,不會有事。」
他語氣里絕對的自信,讓桑晚瞬間安心。
也是,在陸庭州的地盤,誰敢撒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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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風和日麗。
桑晚心情很好的跟在陸庭州身邊,下午下班之後就要跟陸庭州去參加團建活動。
她還挺期待的,並沒有參加過這類活動,不知道會不會比較好玩兒。
而且她也想看看,她的男人是怎麼跟下屬歡聚一堂的。
雖然有了完整的手稿,但要用畫板開始調色,所以今天她的工作並不輕鬆。
那將是賦予這些設計真正生命的一步。
她心情愉悅地走到那張屬於她的,辦公椅旁。
下一秒,她臉上的笑容,寸寸凝固。
桌上,空空如也。
除了她昨天用過的畫筆和多餘的紙張,那些承載著她靈感和心血的設計稿,一張都沒有了。
桑晚整個人都傻眼了,腦子有那麼一瞬空白。
怎麼會?
四天的成果,十個款式,「喜歡你」和「暗戀你」兩個系列……
怎麼會不見了?
雖然她能畫出第一版,就一定能畫出第二版。
但,在陸庭州的辦公室里,手稿不翼而飛,這本身就是一件讓人不寒而慄的事情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
陸庭州剛在門口被一個部門主管叫住說了兩句話,此刻才走進來。
他一進來就跟桑晚無措的視線對上,「怎麼了?」
剛剛還開開心心的人,這會兒怎麼一副見鬼的表情。
「陸庭州。」
桑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幾步衝過去,抓住他的胳膊,低聲開口,「我的稿子不見了。」
她拉著他,走到那張空蕩蕩的辦公桌一隅。
「昨晚,我所有的稿子都放在這裡,整整一疊,現在一張都沒有了。」
她是擔心自己的手稿,但更擔心陸庭州。這是他的辦公室,若是真有竊取商業機密,那他不是很麻煩。
「你快問問,是不是打掃衛生的阿姨,當成廢紙給收走了?」
陸庭州看著那張乾淨的桌面,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,被一層冰冷的陰鷙所覆蓋。
他辦公室的日常清潔,從不假手於普通的保潔。
只有總裁辦指派的專人,才有資格進入。
他攬住桑晚顫抖的肩膀,輕輕拍了拍,隨即拿起內線電話,撥了出去。
聲音,已經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讓昨天和今天負責我辦公室清潔的人,立刻上來。」
電話那頭的人,被他語氣里的寒意駭得一個哆嗦,連聲應是。
不到一分鐘,總裁辦主任就帶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,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。
「陸、陸總。」
女孩低著頭,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陸庭州沒有廢話,目光如刀,直直射向她。
「昨天和今天我辦公室的衛生都是你負責的?」
「是的,陸總。」
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蚋,看了一眼陸庭州便快速低下了頭,顯然是被他冷若冰霜的樣子嚇到了。
「有沒有看到一疊服裝設計手稿?」
女孩聞言,猛地抬頭,一直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,這會兒聽陸庭州問,瞬間明白。
她拼命搖頭,「沒有,昨天下班我來清理,當時桑小姐睡著了,我動作很輕,沒有靠近她。」
「今天一早進來打掃,這張桌子上跟現在一模一樣,沒有設計圖。」
她嚇得快要哭出來。
陸庭州盯著她,沒有說話。
辦公室里的氣壓,低得讓人窒息。
桑晚看著女孩嚇得不輕,心裡也覺得她不像在說謊。
「沒事,沒事,我重新畫就行了。」
陸庭州沉默了片刻,沉聲道:「你們先去各部門問問,看昨晚有沒有人加班看到。」
這件事問到這裡已經沒有那麼簡單,但還是想為桑晚找到,畢竟是她的心血。
人走之後,陸庭州給林昊打了電話。
「去安保部,把昨晚六點到現在,我所有的監控錄像,都調出來。」
電話掛斷,整個總裁辦公室,靜得能聽見針尖落地的聲音。
陸庭州周身的氣壓,低得能滴出水來。
桑晚站在他身邊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。
雖然她能畫,但東西在陸庭州辦公桌上丟失,事情的嚴重性已經不言而喻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每一秒,都像是被拉長。
陸庭州站在落地玻璃前薄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「你別急,慢慢查,稿子可以重新畫。」
桑晚上前抱他,「一件小事而已。」
陸庭州抬手回抱著她,身上的寒氣少了幾分,「就是打臉太直接了,有點不好受。」
桑晚不由得抿唇想笑,這個時候了,他還在想他的面子。
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,林昊推門而入。
他甚至沒敢抬頭去看陸庭州的臉,只是快步上前,「陸總。」
陸庭州沒有應聲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,靜靜地看著他。
無聲的壓迫,比任何質問都來得更令人心驚。
林昊硬著頭皮,匯報。
「昨晚……桑小姐離開前一分鐘,公司的監控系統出現了問題。」
他頓了頓,硬著頭皮往下說。
「中間,大約有五分鐘的時間,監控空白。」
空白。
這兩個字,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陸庭州心上。
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。
同樣,桑晚也下意識地抓緊了陸庭州的手臂。
陸庭州蹙眉,「原因。」
「安保科的解釋是機房那邊伺服器的電源插頭鬆了,重新插好後才恢復正常。」
陸庭州菲薄的唇角,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。
電源鬆了?
陸氏集團頂級的安保系統,會出現電源插頭鬆動,就讓整個公司的監控癱瘓五分鐘。
這麼巧合,這麼精準。
這分明就是衝著桑晚來的。
什麼都不丟,偏偏就丟了她的設計稿。
林昊大氣也不敢出。
陸庭州墨色沉沉的眸子,看向他,「繼續去查。」
「查昨天公司所有的訪客記錄,任何一個外來人員,都不能放過,當然包括熟人親人。」
他頓了下,聲音愈發冷冽。
「再去查查陸副總,看昨天是什麼時候離開公司的。」
林昊心頭一凜。
「是。」
林昊領命,剛要出去,行政主管敲門進來。
「陸總,在樓下問時,保潔阿姨說她處理廢紙時,看到了幾張服裝圖紙。」
桑晚欣喜,「那圖紙呢?」
「被她當廢紙丟進了碎紙機。」
桑晚眼裡的欣喜淡去,就知道找不回來。
「都出忙吧。」
隨著林昊和行政主管的離開,陸庭州那張俊朗的臉上,覆蓋著她從未見過的陰雲。
這件事是針對她的,至於是誰應該不難猜。
陸庭州應該也猜到了,能夠對公司很了解,還能掐著點斷了監控,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。
但她不想他因為自己,和家裡人鬧得不可開交。
桑晚了解他。
這個男人看似冷硬,實則比誰都重情。
否則,也不會在這些年裡,處處忍讓,被大房和二房的人逼到牆角,都未曾真正動過他們的根基。
她踮起腳尖,柔軟的手撫上他緊皺的眉心。
「陸庭州。」
她的聲音軟糯,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「沒關係的,我可以再畫出來的。」
她故作輕鬆地彎了彎唇角,那雙漂亮的桃花眼,蕩漾著明媚的笑。
「真的,就三張稿子,我很快就可以畫好。」
「你一生氣,我就害怕。」
陸庭州垂眸,看著她澄澈眼底里的小心翼翼,和那抹藏不住的心疼。
她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心血。
她只是,更在意他。
男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,被狠狠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