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譽白臉上的嬉笑,一點點凝固。
他的腦子飛速運轉,終於將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。
網上不是空穴來風。
陸庭州的得意,桑晚臉上的幸福。
還有剛剛那句「我兒子」。
他懂了。
他什麼都懂了!
下一秒,沈譽白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,指著陸庭州的鼻子,聲音都因為悲憤而變了調。
「陸庭州!」
「你他媽的當爹這麼大的事,就瞞著我一個人是吧?」
「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?」
面對他氣急敗壞的指控,陸庭州不急不惱。
他甚至還伸手,把桑晚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些,像是怕他碰到她。
然後,他才抬起眼,迎上沈譽白那雙快要噴火的眸子,薄唇緩緩吐出幾個字。
那聲音平淡,卻帶著極致的炫耀。
「對,我要當爹了。」
沈譽白一口氣堵在胸口,差點沒上來。
還沒等他繼續發作,就聽見陸庭州又開口了。
他看著懷裡抿著唇、拼命忍著笑的女生,眼底的溫柔寵溺快要溢出來。
「我不光要當爹了,而且,我媳婦爭氣。」
「一下給我生兩個。」
「……」
世界太安靜了。
沈譽白舉著的手,僵在半空中。
他臉上的表情,從震驚到呆滯,最後化為一片空白。
兩……兩個?
蘇沫看他肚子震驚,心裡爽得一批。
「我們家晚晚確實爭氣,太厲害了。」
桑晚這會兒覺得自己懷個孕而已,被他們整得好像是很了不起的大事。
她看著陸庭州那副得意揚揚的樣子,又好氣又好笑,終於忍不住,抬手在他結實的手臂上,輕輕捶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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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至於嗎,看把沈總給雷的。」
她嗔怪著,眼底盛滿了璀璨的星光,看向沈譽白又不地道地笑了。
而陸庭州,只是握住她的小拳頭,放在唇邊,落下一個滾燙的吻。
沈譽白反應過來,一臉羨慕。
「兩……兩個?」
「靠,後來者居上也就算了,還一下子來了兩個,我被你欺負也就算了,連我兒子都要被你兒子拿捏了。」
他話音一落,包廂里笑聲頓時響起。
陸庭州憋著笑,壓著嘴角,一本正經道:「譽白,對不住了,以後我儘量對你好點。」
宋澤拍拍他的肩頭,安慰道:「你將來生個女兒,哥哥保護妹妹。」
沈譽白猛地站直了身子,興奮道:「這個注意好,我就喜歡女兒。」
說完上下打量著桑晚,豎起了一個大拇指,「桑晚,你牛,人生贏家。」
桑晚被他這副樣子逗得,臉上的紅暈更深,又好笑,又有些不好意思被人這麼盯著夸。
尤其還是這種事。
陸庭州不樂意了,男人微微抬起下巴,薄唇抿成一條不悅的直線。
「難道我不厲害?」
那語氣,酸溜溜的,像個沒得到糖吃的孩子。
宋澤擺了擺手,「這個你要搶功還真搶不過你老婆,從醫學角度上來說……」
沈譽白點頭,「對,生雙胞胎這個事,主要取決於母體。」
「所以,追根溯源,是你媳婦厲害,跟你關係……不大。」
「……」
陸庭州的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黑了。
「噗——」
蘇沫一口酒差點噴出來,連忙捂住嘴,笑得肩膀直抖。
桑晚也終於忍不住,把臉埋在陸庭州懷裡,笑得渾身發顫。
這個沈譽白,真是個人才。
總有本事在陸庭州的雷區上,精準的蹦迪。
「跟他關係不大,這讓人怎想?」
蘇沫緩過勁來,一記眼刀飛向沈譽白。
「閉嘴吧你,就你懂得多。」
沈譽白嘿嘿一笑,絲毫不以為意,反而樂呵呵地舉起了酒杯。
「來來來,為了慶祝我們陸總喜提兩所建設銀行,今晚這頓必須他買單。」
他轉頭看向陸庭州,一臉奸笑,「我這是替你高興,天大的喜事必須開一瓶好酒,慶祝你愛情事業雙得意。順便,再安慰一下我這顆嫉妒的心。」
陸庭州睨了他一眼,他都不知道胎兒性別,沈譽白就給他定好是兩所建設銀行。
他不以為意地抬了抬手指,「把你這裡最好的酒拿來。」
沈譽白立刻來了精神,衝著門外喊服務員喊了一聲讓人去開酒。
回來拍著陸庭州的肩膀,滿臉都是羨慕嫉妒恨。
「兄弟,你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?」
「我嫉妒,你們誰能理解我現在的嫉妒?」
他捶胸頓足,演得跟真的一樣。
「阿澤,你等等我,別留我一個人沒老婆,沒孩子。」
三個女生被他這副活寶樣子徹底逗樂了。
桑晚不能喝酒,乾脆跟蘇沫和曲悠坐到了一起聊天。
沈譽白這人,雖然嘴巴有時候是欠了點,但為人仗義,桑晚還是很喜歡他這個人的。
蘇沫不屑地斜了他一眼,壓低聲音俏咪咪道:「我看他就是作孽太多,傷了太多女人的心,月老看不下去,把他的紅線給掐斷了。」
桑晚抿著唇笑,眼波流轉,「你這張嘴,是真毒。」
「我聽宋澤說,沈總最近確實收斂了,好像上周還把公司里一個對他心思不正的女人給開了,具體因為什麼就不知道了。」
蘇沫一愣,公司里她有熟人,怎麼沒有聽說這事?
看來有機會的問問,吃瓜群眾,樂呵一下。
桑晚想起之前讓蘇沫根據設計稿採購的樣衣,因為自己在家臥床,也沒有來得及看。
「對了,沫沫,明天我去店裡一趟,看看樣子的效果怎麼樣?」
蘇沫安慰她,「圖片和視頻不是都發你了,很漂亮,有一件我特別喜歡,明天傳給你看看。」
提到正事,蘇沫立刻坐直了身子,眼底閃著自信的光。
還主動去倒了杯紅酒,端在手裡輕晃。
「好啊,你這身材穿上應該別有韻味。」桑晚看著蘇沫意味深長地笑了。
曲悠附和,「前凸後翹,還有點肉乎乎的,珠圓玉潤說的就是她。」
蘇沫抿了一口酒,打趣曲悠,「你現在是教了男朋友,什麼話都敢說哈。」
曲悠笑笑,「我跟宋澤,發展得沒有你想的那麼快。就別打趣我了,我們等著喝晚晚的喜酒就行了。」
蘇沫點頭,曲悠的性格,估計宋澤想快也快不了。
她轉頭看向桑晚,「晚晚,你跟陸總怎麼打算的,什麼時候結婚?」這肚子一天天大起來,到時候穿婚紗不好看了。」
蘇沫向來心直口快。
「這求婚搞得那麼轟轟烈烈,全世界都知道了,婚禮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?啞火啦?」
三個人的小角落,氣氛瞬間變得安靜而私密。
桌對角的三個男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著,時不時傳來酒杯碰撞的聲音。
桑晚不能喝酒,只端著一杯純果汁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。
她輕輕笑道:「過兩天,我們就去領證。」
蘇沫眼睛一亮,隨即又追問:「那婚禮呢?」
桑晚垂下眼睫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「婚禮……想等等再辦。」
蘇沫腦子一轉,立刻露出一個狡黠的笑。
「我懂了,你這想法可以啊,夠新潮的。」
她撞了撞曲悠的肩膀,壓低聲音。
「是想讓她兒子女兒,當花童呢。」
桑晚被她的話說得一愣,隨即失笑。
她搖了搖頭,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悵然。
「我倒是沒有想那麼遠。」
她頓了頓,抬眸看向不遠處,那個正被沈譽白纏著、卻依舊滿眼都是她的男人。
「就是……」
「人家沒有提婚禮的事,我總不能……追著他逼婚吧。」
那句「追著他逼婚」,輕飄飄的,落在了蘇沫的心上,卻激起了千層浪。
「砰」一聲。
蘇沫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,酒液晃出危險的弧度。
「他敢!」
她杏眼圓睜,火氣上涌。
「陸庭州他什麼意思,欺負你沒有娘家人撐腰是吧?」
「你給他懷了兩個孩子,怎麼能不辦婚禮,這個都要偷懶?」
蘇沫越說越氣,擼起袖子就想去找陸庭州理論。
坐在她身邊的曲悠連忙拉住了她。
「沫沫,你別衝動。」
曲悠安撫地拍著她的背,聲音柔柔的。
「陸總那麼在乎晚晚,他怎麼可能這麼想,他肯定有他的計劃。晚晚都不急,說明她心裡明白,她可不是一個會隱忍吃虧的人。」
蘇沫看桑晚不急不躁的樣子,心裡的火熄滅了一大半。
「你真不急?」
桑晚看著為自己著急上火的閨蜜,心頭一暖,無奈地笑了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他確實很忙,年底了,分身乏術。」
她的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划過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。
「放心,他名下所有的財產,可都在我這兒,他還能跑了?」
桑晚微微一頓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「我倒要看看,他這葫蘆里,到底賣的什麼藥。」
蘇沫一愣,隨即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。
「這倒是,你現在可是他正兒八經的頂頭大老闆。」
她心裡的火氣徹底消了,拿起酒杯,又去找沈譽白去倒酒。
她把酒杯湊到桑晚鼻尖下,滿臉可惜。
「晚晚,你懷孕不能喝,真是可惜了這瓶好酒。」
那酒香醇厚馥郁,連一旁的曲悠聞著酒香,也有些意動,水潤的眸子看向身邊的男友宋澤。
宋澤無奈,卻也縱容,給她倒了淺淺的一杯。
包間裡,燈光溫暖,笑語晏晏。
朋友間的嬉笑怒罵,將一室的空氣都烘得暖融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