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對我的相親對象,很滿意,非常滿意!」
「我們相談甚歡,進展神速,說不定明天就訂婚,後天就結婚!」
「你滿意了嗎,沈大少爺?」
「想看我笑話,算盤打錯了。」
電話那頭,是長久的沉默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蘇一通吼完直接掛斷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。
或許是氣急了,口不擇言。
或者是因為被跟蹤,覺得有些堵。
這時,不遠處的保時捷,發出一聲刺耳的引擎轟鳴。
輪胎摩擦地面,帶起一陣青煙。
那輛騷包的跑車像一支離弦的箭,猛地竄了出去,瞬間消失在夜色里。
蘇沫愣在原地。
這神經病……
到底在幹什麼?
她罵了一句,轉身,帶著一身的疲憊和煩躁,進了家門。
……
桑晚洗完澡出來,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清甜香氣。
陸庭州正坐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那塊盤龍玉佩。
燈光下,玉佩溫潤通透,泛著柔和的光。
「在看什麼?」桑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陸庭州抬眸,眼底的深沉瞬間化為柔情。
他拉過她的手,將微涼的玉佩重新放在她掌心。
「物歸原主。」
他的指尖冰涼,觸碰到她溫熱的皮膚,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桑晚摩挲著手裡的玉佩,有些好奇。
「這麼快就不喜歡了?」
陸庭州幫她理了理睡衣的領口,聲音低沉而溫柔。
「我怕磕壞了,回頭你又心疼。」
他沒說查到的事,在一切沒有水落石出之前,他不想讓她為這些陳年舊事費心。
如果能找到那個人,問清楚當年的真相。
那對她來說,才是真正的驚喜。
桑晚抿唇,嗔怪,「我有你說的那么小氣嗎,你要真喜歡,我們一人帶一個。」
陸庭州將人抱在懷裡,「我一個大男人不太習慣,還是放著吧。」
「嗡嗡——」
陸庭州的手機響起。
他看了眼來電顯示,是林昊。
抬手拍了拍桑晚的背,「乖,你先去睡,我接個電話。」
桑晚點點頭,起身進了臥室。
陸庭州走到陽台,關上玻璃門,接通電話。
他周身溫柔的氣息,瞬間褪去,換上了冰冷的肅殺。
「說。」
「陸總,查到了。」林昊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陸庭風和許明月,確實有不正當關係。」
「兩人在紅玫瑰西餐廳吃完飯,就一起去了蘭溪別墅。」
蘭溪別墅,是陸氏前幾年開發的樓盤,陸庭風在那邊有一套私人房產。
陸庭州的黑眸,在夜色中沉得像一汪寒潭。
難怪許明月這段時間這麼安分,原來是攀上了這根高枝。
「還有呢?」
「還查到許明月……懷孕六周了。」
陸庭州握著手機的手,指節泛白。
好得很。
老二為了爭家產,真是不擇手段。
陸庭州冷笑,這是知道他即將當爸爸,所以他也急著多生幾個。
「陸總,需要我做什麼?」
陸庭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把他和許明月在蘭溪別墅的消息,想辦法,透露給唐沁蘭。」
「做得乾淨點。」
林昊心頭一凜。
唐沁蘭,這怕又是一場大鬧,許明月要遭殃了。
唐沁蘭當年生女兒時傷了身子,再有自己的孩子了。陸庭風要用孩子爭家產,實在唐沁蘭的雷區上跳。
這一下,有好戲看了。
陸庭州這是要讓一直隔岸觀火的二房,也嘗嘗自家後院起火的滋味。
「是,陸總。」
掛了電話,陸庭州在陽台站了許久。
夜風吹起他襯衫的一角,他眼底的寒意,比這深夜更冷。
動誰都可以。
動桑晚,不行。
***
翌日。
蘭溪別墅,C棟1801。
清晨的陽光正好。
陸庭風正滿眼柔情地看著躺在床上,睡眼惺忪的許明月。
「寶貝,想吃什麼,我讓阿姨給你做。」
許明月伸了個懶腰,勾住他的脖子,聲音嬌媚。
「我想吃你。」
陸庭風被她撩得心頭火熱,正要俯身。
「砰——!」
一聲巨響,公寓的門,被人從外面砸開。
陸庭風氣急敗壞,「誰家一大早這麼鬧騰?」
「你管人家,你不也在鬧騰?」
許明月眉眼如絲。
爹媽都進去了,家裡的財產也被沒收,她無依無靠,又沒有一技之長,徹底成了三無人事。
還好因為宋子茜和宋欣然的關係跟陸庭風有了交集。
「小妖精,你再這麼作,把孩子給老子整沒了,我把你困在床上。」
許明月勾著他的脖子,「二叔好兇,我腿軟。」
聲落,「嘭」一聲,房門被踹開。
唐沁蘭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,頭髮卻有些凌亂,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。
毫不誇張,就是一頭髮怒的母老虎,直直衝了進來。
當她看到臥室里,衣衫不整的兩人時,最後一根理智的弦,徹底崩斷了。
「陸庭風,許明月!」
她尖叫著,撲上去撕扯。
陸庭風光著膀子剛轉身就對上了唐沁蘭的巴掌。
「啪」一聲,緊接著是火辣辣的疼。
「唐沁蘭?」
唐沁蘭招呼完陸庭風,開始去撕扯許明月。
陸庭風反應過來,下意識地護住許明月。
「你瘋了,唐沁蘭。」
唐沁蘭見夠不到許明月,又長又利的指甲,直接朝著陸庭風的臉抓去。
「我瘋了?我看是你瘋了。」
「陸庭風,你對得起我嗎?」
「你在外面女人不斷,把我唐沁蘭當什麼了?年前收拾完一個,不到半年,你又整一個,連孩子都有了。」
「嘶——」
陸庭風的臉上,瞬間多了幾道血痕。
許明月躲在陸庭風身後,也被這陣仗嚇到了。
但她很快反應過來,自己現在肚子裡,可是有王牌的。
她挺直了腰杆,尖聲叫道。
「你幹什麼,瘋婆子?」
這一聲「瘋婆子」,徹底點燃了唐沁蘭的炸藥桶。
她抬腳高跟鞋直接踩陸庭風腳背上,還輾轉碾壓。
緊接著一個提膝,對著陸庭風的下部就是一頂。
陸庭風痛得無暇顧及。
她繞過陸庭風,一把揪住許明月的頭髮,左右開弓。
「啪!」
「啪!」
清脆的耳光聲,在寂靜的公寓裡,響亮得駭人。
「我讓你罵!」
「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。」
「你媽沒有交好你,我來教教你怎麼做人。」
許明月被打懵了,臉頰火辣辣地疼。
她尖叫著,去抓唐沁蘭的手。
「你敢打我?我肚子裡懷的可是陸家的種。」
唐沁蘭聽到這話,更是氣到發抖。
現在,小三都這麼囂張嗎,竟然拿著孩子來示威。
「陸家的種?我今天就讓你沒這個種。」
她發了狠,抬腳就要去踹許明月的肚子。
陸庭風這下真的慌了。
好不容易多一個爭家產的籌碼,怎麼能毀在唐沁蘭的爭風吃醋上。
他猛地衝過去,死死抱住唐沁蘭。
「你冷靜點,別傷到孩子。」
許明月捂著臉,頭髮散亂,狼狽不堪。
她看著護著自己,卻被老婆抓得滿臉是血的陸庭風,又氣又恨。
「陸庭風你個廢物,就讓你老婆這麼打我?」
「你護不住我,護不住你兒子,這孩子,我們別要了。」
「讓她打死我算了!」
她這番話,又戳中了陸庭風的軟肋,也提醒了他。
孩子最重要。
他一把抓住唐沁蘭,將她往外拖。
「你跟我出去,我們回家說。」
唐沁蘭死死扒著門框,哭得撕心裂肺。
「我不走,今天我非撕了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可。」
整個蘭溪別墅,亂成了一鍋粥。
此時的桑晚,正坐在一輛黑色保姆車裡,平穩地行駛在去往錄音棚的路上。
這條路往來車輛不多,很清靜。
桑晚靠在后座,閉目養神。
助理齊琪坐在她旁邊,抱著個軟乎乎的抱枕刷手機。
開車的保鏢老楊,忽然從後視鏡里,瞥見了一絲不對勁。
他沉聲開口。
「桑小姐,齊琪,坐穩了。」
「後面有尾巴。」
齊琪心裡一驚,立刻緊張地回頭看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,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。
沒有車牌。
齊琪的臉色白了。
她下意識地,把懷裡的抱枕,塞到了桑晚的肚子前面,又拿過另一個,墊在她後腰上。
桑晚這會兒已經緊緊地抓著安全帶,緊張之色躍然臉上。
保姆車剛打燈,準備右轉。
「嗡——」
身後的黑色轎車,引擎發出一陣轟鳴,猛地加速。
「砰!」
一聲巨響。
巨大的衝擊力,讓整個車身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。
齊琪尖叫一聲,死死護住桑晚。
保鏢老楊穩住方向盤,臉色鐵青。
追尾了。
是故意的。
因為齊琪力保,桑晚沒有收多大衝擊,有驚無險。
車還沒停穩。
那輛黑色轎車上,車門打開,下來五個高大的男人。
個個面色不善,手裡,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。
他們快步上前,將保姆車團團圍住。
「咚!咚!咚!」
其中一個光頭男人,用手裡的鋼管,狠狠敲打著車窗。
「下來!」
「撞了車還想跑?」
「下來商量一下怎麼處理?」
這架勢,哪裡是商量,分明是尋釁。
老楊眼神一凜,知道對方來者不善。
他剛準備踩油門往前沖,將人甩開。
一輛黑色的越野車,橫著沖了出來。
「嘎吱——」
刺耳的剎車聲,從前方傳來。
不偏不倚,正好死死堵住了他們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