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觸感,讓她混亂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。
她一步步,走向床邊。
刀鋒,在昏暗的燈光下,閃著寒光。
她舉起刀,對準了劉耀的心臟。
然而,就在刀尖即將刺下的瞬間,劉耀卻翻了個身。
宋子茜的手一抖,刀尖從他身側划過,在他手臂上劃下一道血痕。
「啊!」
劉耀吃痛,驚醒過來。
他看到宋子茜手裡帶血的刀,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往床下躲。
「你……你瘋了,殺了我,你也別想活。」
宋子茜雙目赤紅,像一頭髮狂的野獸,再次撲了上去。
「那都別活了。」
她嘶吼著,一刀捅進了劉耀的小腹。
事業沒有,錢也所剩無幾,被這麼個髒東西纏上,隨時都有可能進局子,她崩潰到了極點。
若是這次不直接了斷,怕是以後跟沒有活路。
「呃……」
劉耀悶哼一聲,難以置信地看著腹部的刀柄,鮮血瞬間湧出。
宋子茜扔掉刀,臉上濺了幾滴溫熱的血。
她看著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劉耀,冷冷地開口,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。
「你若是再敢來找我要錢,我下一次,就直接宰了你。」
「反正,我已經沒有活路了。」
劉耀疼得滿地打滾,看著她狠厲如鬼魅的樣子,是真的怕了。
他捂著流血的肚子,踉踉蹌蹌地爬起來,衝出了公寓。
他剛跑出小區,就被幾個黑衣人按倒在地。
黑暗中,有人撥通了電話。
「林助,人抓到了。」
……
清晨。
第一縷陽光,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臥室。
桑晚睡得正沉,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得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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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迷迷糊糊地蹙眉,往身邊的熱源蹭了蹭。
陸庭州早已醒了,他拿起手機,看到屏幕上「林昊」兩個字,將桑晚搭在他腰間的手小心翼翼拿開。
然後起身,走到陽台接通。
「說。」
他的聲音,帶著清晨的沙啞,卻依舊清冷。
電話那頭,林昊的語速很快。
「陸總,劉耀抓到了,在醫院。」
陸庭州眸光一凜,「怎麼回事?」
「昨晚他從宋子茜公寓出來,腹部中了一刀,我們的人把他扣下後直接送了醫院,沒有生命危險。」
「通知警方。」
掛了電話,陸庭州回到床邊。
桑晚已經醒了,正揉著眼睛看他。
「怎麼了?」
陸庭州俯身,在她額頭落下一吻。
「劉耀抓到了。」
桑晚瞬間清醒,盤在心間的那塊兒大石總算落地了。
半小時後,市中心醫院。
陸庭州帶著桑晚,在警察的協同下,走進了戒備森嚴的病房。
劉耀躺在病床上,臉色慘白,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。
看到桑晚,他瞳孔驟縮,眼神里滿是驚恐。
桑晚的目光,落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上。
一個猙獰的蛇頭紋身,赫然在目。
就是他。
桑晚抬起頭,看向身邊的警察,聲音清晰而堅定。
「警官,就是他。」
「兩次開車撞我的,都是他。」
病房內,空氣死寂。
桑晚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狠狠砸在劉耀心上。
劉耀躺在病床上,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但遠不及此刻心底湧上的寒意。
他看著桑晚那張嬌柔卻冰冷的臉,看著她身邊那個氣場強大、眼神如刀的男人。
這次真的栽了。
他腦子不笨,傷得也不深,所以這會兒頭腦清醒得很。
在桑晚指證他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自己所有的僥倖都成了泡影。
一股悔意,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他真不該對宋子茜那個女人見色起意。
要是昨晚拿了錢就走,現在說不定已經在外地逍遙了。
一步錯,步步錯。
警察上前,公式化地詢問:「劉耀,桑晚女士指證你兩次蓄意傷害,你認不認?」
劉耀嘴唇哆嗦著,沒說話。
認,還是不認?
他腦中飛速閃過許明月和陸庭風的臉。
那兩個人,會保他嗎?
他不敢賭,畢竟跟他直接接觸的是宋子茜,不是許明月。
宋子茜肯定是指望不上,她沒有後台。
怎麼想都是死局。
索性什麼的不說。
半山別墅。
宋子茜被帶走時,天剛蒙蒙亮。
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沾了血的睡裙,頭髮凌亂,眼神空洞。
手腕上冰冷的手銬,讓她打了個激靈,終於有了點活人的反應。
她被兩個警察架著,踉蹌地走出公寓樓。
清晨的冷風一吹,她渾身發抖,不知道是冷的,還是怕的。
狼狽,恐懼,像兩張大網,將她死死罩住。
她沒有想到劉耀會被抓,早知道就不該衝動給他一刀,說不定已經逃了。
審訊室內,燈光慘白。
「宋子茜,你為什麼要捅傷劉耀?」
宋子茜蜷在椅子上,雙手抱著膝蓋,像一隻受驚的刺蝟。
「他……他強迫我……」
她的聲音嘶啞,帶著哭腔。
「那劉耀為什麼會去你家?」
宋子茜猛地抬頭,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。
但她也知道自己現在沒有了掙扎的能力,顯然劉耀已經在警察手裡。
只能僥倖的希望警方並不知道當街對桑晚行兇的人是劉耀。
從許明月把她拉黑,她就覺得不對勁兒,跟劉耀接觸的人一直是她,許明月有陸庭風這個靠山,想要把自己摘出去似乎並不難。
「他勒索我。」
警察不想跟她兜圈子,直接開門見山,「兩次對桑晚女士的故意傷害是不是都是你指使的?」
宋子茜瞬間如墜冰窟,警方查到了。
「是許明月。」
「都是她,是她讓我乾的。」
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。
「第一次撞桑晚,是許明月給我的線索,她才是主謀啊。」
「當時就是想讓桑晚流產,她搶走了原本屬於我姐姐的一切。」
「還有那些照片,也是她發到網上的。」
「她就是要毀了桑晚,讓陸庭州誤會桑晚肚子裡的孩子來路不明,」
宋子茜的情緒徹底崩潰,聲音尖厲刺耳。
「這次也是她,她也是參與者,沒有她,我怎麼可能認識劉耀。警察同志,這都是她慫恿的。」
「都是她,你們去抓她,去抓許明月,她現在是陸庭風的小情人。」
宋子茜接近瘋狂,說話已經沒有多少邏輯。
警方看她情緒不穩,也沒再繼續而是去找許明月。
……
別墅里,陽光正好。
陸庭風從身後抱著許明月,手掌溫柔地覆在她還未隆起的小腹上。
空氣中瀰漫著繾綣的溫情。
「庭風,你說……我們的孩子會像誰?」許明月靠在他懷裡,聲音嬌軟。
陸庭風低頭,吻了吻她的發頂。
「像你,像我都好。」
在他心裡像誰無所謂,只要是他的種就行。
唐沁蘭天天在家作,老爺子在給老三送完新婚賀禮,直接躲出去度假了。
人家都懷了孩子,他能怎麼辦?不讓人生,不行;讓人生,好像也不對。
乾脆眼不見心不煩,帶著孫女一起出去,讓他們兩口子隨便鬧。
陸庭風乾脆也不回家,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再說。
「咚咚咚——」
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,打破了一室旖旎。
陸庭風眉頭一皺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這個地方陸家人不知道,會是誰?
傭人開門後,緊張地叫了聲:「先生,有人找許小姐。」
許明月有些不安,沒有人知道她住在這裡,怎麼會有人找她?
陸庭風跟著她一起下樓。
門外,站著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,神情嚴肅。
為首的警察亮出證件。
「陸庭風先生,許明月女士在嗎?我們是市局的,有些情況需要向她了解。」
陸庭風的心,咯噔一下。
許明月落後幾步,聽到警察的聲音,臉色瞬間煞白。
她下意識地抓住了陸庭風的胳膊,指尖顫抖。
「警察同志,有什麼事嗎?」陸庭風將許明月護在身後,聲音還算鎮定。
「宋子茜指控許明月女士,涉嫌兩起蓄意傷害案,請許女士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。」
許明月腿一軟,差點沒站穩。
就知道宋子茜不可能不拉她下水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大腦飛速運轉。
不能慌。
她肚子裡還有一張王牌。
「警察同志,你們是不是搞錯了?」
陸庭風立刻開口,語氣沉穩。
「明月一直都是宋子茜的小跟班,性子軟弱,怎麼可能跟別人一起做那種事?」
許明月從他身後探出頭,眼圈一紅,泫然欲泣。
「是……是宋子茜,她一直嫉妒桑晚,是她自己想報復桑晚的……」
她抽泣著,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「她找到我,說想找個靠譜的人教訓一下桑晚,我……我當時害怕,就給她說了劉志強是桑晚外公的護工,一直在欺騙桑晚,掙兩份錢,為他兒子還債。」
「我真的不知道她會讓劉耀去撞桑晚的車,還拍了那些照片……」
她哭得梨花帶雨,看上去委屈又無助。
「我承認,我知情不報,我有錯……可我真的沒有參與,也不是我指使她的。」
「這些話,請你回警局再說。」
「不行。」陸庭風斷然拒絕,將許明月護得更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