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說，林婉婉的字跡特別漂亮，一筆一畫看起來很柔和，就像是她的人一樣。
楚雨薇看了很久，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掉了下來，落在了信紙上。
楚清歌也走過來，在她的身邊坐下，然後輕輕的摟住了她。
「雨薇……」
楚雨薇抬起頭看著她，眼淚幾乎流了滿臉，但是她並沒有哭出聲。
「姐……我媽說她很愛我……」
楚清歌抱她抱得更緊了。
楚雨薇則是繼續說道。
「她說她對不起我，不能看著我長大，她說她希望我好好的，開開心心的，不要恨任何人。」
她靠在楚清歌的肩膀上，也終於哭出了聲。
「姐，我不恨，我也不想恨。」
楚清歌的眼淚也隨之掉了下來，她抱著楚雨薇不停的點頭。
「好，我們不恨，我們不恨。」
秦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，心裡也確實是非常難受。
明明他們都沒有做錯什麼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不是他們，可是他們卻受到了深深的傷害。
他轉身走出了房間，輕輕地帶上了門。
這時候他也看到了楚夢瑤正蹲在走廊的牆角，抱著膝蓋哭。
他也立刻上前一步，在她的身邊蹲下，拍了拍她的背。
楚夢瑤抬起頭看著他。
「秦陽哥，我們家是不是要散了？」
秦陽搖了搖頭。
「不會的，只要有你們在就散不了。」
楚夢瑤看著他，眼睛也紅紅的。
「秦陽哥，謝謝你。」
但是秦陽並沒有說話。
深夜，秦陽在楚家大宅的花園裡面站著。
月光很好，照在花園裡面，他想起來了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，那時候楚雲飛還在，一切好像也沒那麼糟糕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他轉頭一看，發現是楚清歌。
楚清歌走到了他的身邊，和他並肩站著。
「雨薇已經睡著了。」
秦陽聽到這話，輕輕的點了點頭。
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楚清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。
「秦陽，你知道嗎？我今天看那封信的時候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。」
秦陽轉過頭看著她。
楚清歌的眼睛看起來很亮。
「我爸的債該他還，但是雨薇是無辜的，夢瑤也是，我也是。」
秦陽對此也非常贊同，毫不猶豫的點頭說道。
「是的，這一切和你們都沒什麼關係，可是你們卻承受了太多的痛苦。」
楚清歌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，她的手很涼，但是她卻握得很緊。
「秦陽，謝謝你沒有放棄我們。」
秦陽看著她，並沒有說話，而楚清歌則是笑了，那笑容看起來很輕很美。
「我知道你已經有柳顏了，但是我不會越界，讓我謝謝你行嗎。」
秦陽點了點頭。
楚清歌笑了笑，然後這才鬆開手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我們這邊暫時也沒什麼事了，你可以回去了，柳顏還在家裡面等你呢。」
秦陽點了點頭，然後轉身離開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楚清歌站在月光下一動不動，可是他覺得這個人的身上看起來卻附著一層淡淡的悲傷。
他無奈的搖了搖頭，然後這才離開了這裡。
回到了別墅時已經是凌晨了。
柳顏正在客廳裡面等著他，看到他進來了以後，這才立刻站了起來。
「回來了？」
秦陽點了點頭，然後過去抱住了她。
柳顏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又輕輕的拍著他的背。
「怎麼了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」
秦陽把臉埋在她的肩上，悶悶的說著。
「老婆，謝謝你。」
柳顏聽到這話卻不由得一笑。
「有什麼好謝的？」
「謝謝你在我的身邊。」
柳顏並沒有說話，只是緊緊的抱著他。
秦陽的心裏面也清楚的知道楚家的風浪還沒有平息，但是至少這一刻自己還有人陪著。
林婉婉的遺書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，把楚家最後的一點平靜也炸得粉碎。
所有的一切也變得更加糟糕。
楚老爺子把自己一直關在書房裡面。
直到他暈倒了以後，用人這才發現了，而且他的手裡面還攥著一張泛黃的照片。
那張照片是林婉婉的照片。
救護車把他拉走的時候，楚清歌站在大宅的門口，臉色蒼白一動不動。
而秦陽則是陪在她的身邊，什麼都沒有說。
楚雨薇被楚夢瑤死死的按在了床上，不准他下地，可是她急的直哭，但是身體也不允許她亂動。
「姐，讓我去醫院，我想見見爸。」
楚清歌也走進來，在床邊坐下，握緊了她的手。
「雨薇你要聽話，你在家裡面養著，我去醫院，有什麼事情的話，我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。」
楚雨薇看著她，眼淚不停的往下流。
「姐，爸會不會……」
「不會的，他不會有事，我們還要找他算帳呢。」
楚清歌立刻打斷她，語氣也非常的堅定。
楚雨薇愣了一下，然後抱住了楚清歌。
「姐，對不起。」
楚清歌輕輕的拍著她的背，眼眶也不由得紅了。
「傻丫頭，你說什麼對不起？你也沒有做錯什麼。」
楚清歌安撫了楚雨薇一會兒以後，這才去到了醫院。
而秦陽也是一直陪在她的身邊。
急診室上面的紅燈亮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楚清歌一直都盯著那盞燈一動不動。
秦陽把一杯熱咖啡塞進了她的手裡。
「先喝點吧。」
楚清歌低頭看了看，但是她並沒有喝，只是捧在了手心裡。
過了好一會以後，她這才忽然開口。
「秦陽，你說如果我爸真的走的話，我該怎麼辦？」
秦陽看著她，臉色也非常複雜。
楚清歌則是繼續說道。
「他欠林婉婉的，欠林銳的，欠好多人的分，他也養了我二十多年，沒有他的話，我可能早就在福利院被人欺負死了。」
她轉過頭，看著秦陽。
「我恨他嗎？當然恨，可是他也是我爸。」
秦陽沉默了好幾秒，然後說道。
「我理解，畢竟恨和愛是不衝突的。」
楚清歌也沒想到竟然會聽到這話，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秦陽這才繼續說道。
「你恨他所做的那些事情，但是也可以愛他這個人，這很正常。」
楚清歌看著他，眼淚也終於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