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蛛絲馬跡】並未觸發。
蓄水箱裡的，並不是毒品。
看來，這次僅是考驗。
如果蠍子男順利完成了這次交易，第一項考試才合格，能進入複試。
如果交易失敗，那就直接pass。
如果蠍子男有前科或者被警方盯上也沒事，交易的並不是真毒品。
蠍子男踮著腳，小心翼翼地打開馬桶的陶瓷蓄水箱蓋子。
從蓄水箱一角，撈起一個用黃色防水袋包裹著的小包，大約只有半個巴掌大。
他將那個黃色小包取了出來，迅速塞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裡。
陸誠猜測，蠍子男是通過網頁遊戲，角色好友聊天，得知廁所水箱藏了貨。
嗯，好辦法，很隱蔽。
陸誠心裡點了個贊。
隔壁沖水後是開鎖聲，蠍子男要出來了。
陸誠掐滅了菸頭，扔進馬桶，也按下了沖水鍵。
他聽著蠍子男的腳步聲走到了洗手台，水流聲響起。
陸誠戴上【偽裝墨鏡】，也吹著口哨，大搖大擺走了出去。
兩個人相鄰洗手。
蠍子男不動聲色瞥了陸誠一眼，【偽裝墨鏡】發揮作用，沒有引起懷疑。
兩人洗完了手，一前一後走出了廁所。
小莫扭頭看了一眼，差點嚇一跳。
等陸誠坐回旁邊，小莫再次警惕偷看了一眼蠍子男，見後者繼續玩頁游，稍稍放下心來。
「臥槽，陸哥！他沒懷疑你？」小莫低聲問道。
「懷疑我幹嘛？都是來網吧打遊戲的，同時上廁所很奇怪嗎？」
陸誠摘下墨鏡，聳聳肩道。
小莫心裡又是一個大大的「臥槽」，論心理素質這一塊，陸誠甚至比他們隊長還要強啊！
蠍子男依舊玩著頁游，幾分鐘後，他下機離開了網咖。
陸誠和小莫隔了幾秒鐘後，也下機離開。
……
車上，陸誠單手抓方向盤，在車流中絲滑穿梭。
小莫報告完情況收起手機，驚嘆道：「陸哥，你車技可以啊，槓槓的！」
蠍子男出了網咖，已坐上計程車。
陸誠二人組在後面遠距離跟著。
「陸哥，這麼遠能跟上嗎？別跟丟了。」
「不會。」
陸誠把音樂打開，播放dj。
車內氛圍很輕鬆。
小莫同志看了眼駕駛位的陸誠，心說這也太放鬆了、太胸有成竹了。
別到時候跟丟了，玩脫了咋辦？
事實證明，莫警官多慮了，陸誠一直穩如老狗，好幾次都看不見前方車屁股，但陸誠最後始終能跟上。
這跟蹤手段，恐怖如斯！
經歷了兩次考驗後，蠍子男終於得到了認可，拿到了「天堂」的銷售權。
小莫神情激動，媳婦終於熬成了婆：「陸哥，下一步怎麼做？」
……
指揮車內。
王茂生手裡拿著本子，在一組又一組的名單上畫查叉。
「小曹跟蹤的黃毛pass！」
「三組毛豆他們跟丟！」
「胡鑫一組被發現，直接逮！」
……
這一組組的，不是跟丟就是被發現。
王茂生叉來叉去，最後只剩下陸誠這一組了。
倒不是說其他組跟蹤技術差，而是幕後的毒販考驗環節一波又一波，想法一出又一出，確實難度拉滿了。
要不說「特能抓」牛逼呢，有棘手的案子都找他幫忙呢，瞧瞧，實力不就擺在這兒嗎？
就剩下他這一匹獨狼了！
希望寄託於陸誠這最後一組了。
王茂生發消息過去詢問最新情況，小莫並沒有回覆，也許在行動，只能等。
陸誠這邊。
蠍子男終於是來到了最後提貨的環節，他能走到這一步，確實是很小心謹慎，展現出一定的反偵察能力，每一步都沒有走錯。
只可惜，遇到了陸誠這個掛逼。
鎖定就跑不了了。
莫警官問陸誠「下一步怎麼辦？」
陸誠的回答是：「截胡。」
蠍子男走進了一家快遞驛站，取出了一個包裹。
蠍子男拿到包裹的那一刻，陸誠的視野里，他身上潛伏著的蒼蠅變了顏色。
深綠色！
毫無疑問，包裹里，是真正的毒品！
陸誠和小莫對視了一眼，快遞站點發貨？
花樣真多！
快遞驛站外，人來人往。
蠍子男取了包裹，沒有當場拆開，離開前還不忘確認一眼周圍環境，確定無人發現。
而後，他快步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網約車。
「陸哥，他要走了！」小莫壓低聲音，手已經摸向了腰間。
「跟上去，在前面路口人不多，截停他。」陸誠發動汽車，語氣平淡道，
小莫一愣：「直接抓？可包裹里是……」
「包裹里是什麼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從現在起，他『被』淘汰了。」
陸誠方向盤一甩，車子如一道黑色閃電，精準地切入車流，在下一個紅綠燈路口前，穩穩地橫在了網約車前方。
刺耳的剎車聲響起。
不等網約車司機破口大罵，陸誠已經推門下車，快步走到后座車門，一把拉開。
「警察，下車！」
蠍子男瞳孔驟縮，第一反應不是反抗，而是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。
但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，輕輕一扭。
「咔！」
骨骼錯位的輕響，蠍子男發出一聲悶哼，手機「啪嗒」掉在腳墊上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快到小莫剛下車，戰鬥就已經結束了。
陸誠將蠍子男從車裡拖出來，反手一銬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蠍子男臉色慘白，滿眼都是不可置信。
他自認已經足夠小心，每一步都謹慎到了極點，怎麼還是栽了？
警察從一開始就盯上他了？
這不可能！
陸誠沒理他，從小莫手裡接過那個包裹，當場拆開。
黑色塑膠袋裡面，是一包紫色的粉狀物。
新型毒品——「天堂」！
小莫倒吸一口涼氣。
可接下來該怎麼做？
他扭頭看向陸誠，不知道後者為什麼要提前「截胡」。
這個時候，小莫的手機震動，是王茂生的電話。
「喂，趙隊……蠍子男剛拿到貨……我們抓了他！」
那頭的王茂生明顯一愣，然後立馬慍怒道：
「誰讓你們抓他的？這麼沉不住氣？後續怎麼抓『鬼』？」
「是……」小莫一腦門子汗，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陸誠接過了電話：「喂，趙隊，我有一計……」
一分鐘後，陸誠掛了電話。
小莫心驚膽戰，陸誠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把蠍子男帶回了隊裡。
王茂生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口水，沉聲道：「陸誠，再把你的計劃說一遍！」
陸誠做出這個決定時，一個周密的計劃，早已在他腦中成型。
「我的計劃很簡單，四個字——取而代之。」
「現在，我就是蠍子男。」
「跟著蠍子男太麻煩了，直接取代他，簡單粗暴。」
唐凱的眉頭擰成了疙瘩：「太冒險了！我們並不清楚蠍子男和幕後那隻『鬼』是怎麼聯絡的，是否有暗語，萬一暴露就前功盡棄了！」
小莫插話道：「他們是用手機聯絡的，最開始用網盤分享文件夾的形式，信息在文件夾名上，蠍子男通過考驗取得信任後，雙方加了一款小眾聊天軟體app的好友。」
抓了蠍子男後，問他什麼也不說。
陸誠也沒費那個力氣，他用【罪孽讀心】，捕捉到了蠍子男的內心想法。
於是，輕鬆從蠍子男的手機上，找出來了各種有用信息。
一路上，小莫吃驚不已，蠍子男什麼都沒說，陸誠竟然把人家手機里的秘密都找出來了。
「那就換一個人，陸誠沒臥底經驗，到時候對上那隻『鬼』，別露餡了。」
「臥底我會。」陸誠淡淡說道。
「你會？」
王茂生眉頭一挑，你咋啥都會？不是吹牛？
唐凱翻查著「趣聊」app里，兩人的聊天記錄，他吃驚道：
「糟糕！兩人有語音聊天記錄，萬一對方打語音過來怎麼辦？」
王茂生臉色也一變。
小莫提議：「現在ai很強大，技術部是不是能模擬出蠍子男的聲音？」
「你馬上去叫技術部的人過來。」
「好。」
「不用那麼麻煩，仿聲我也會。」
王茂生、唐凱、小莫三人驚恐看向他。
這你也會？
陸誠直接來了一句變聲，聲音竟然和蠍子男一模一樣！
空氣突然安靜。
三人看怪物一樣，看著陸誠。
不是，你這也會，那也會，技能不要錢嗎？
良久的震驚之後，王茂生再無意見，一拍桌子：「就陸誠你代替蠍子男！靠你了！」
「從現在起，整個禁毒支隊，包括我，全力配合你。」
……
行動，就此展開。
陸誠成了新的「蠍子」，一個遊走在城市陰暗角落的毒品銷售員。
小莫成了他的專職聯絡員和後勤，負責傳遞情報和處理各種突發狀況。
第一次「送貨」，地點是一家高檔會所的儲物櫃。
陸誠將一個包東西放進柜子，然後離開。
全程沒有和任何人接觸。
收貨人自然是禁毒支隊的便衣警員，柜子里的也不是真正的「天堂」，而是麵粉和紫色顏料粉的混合物。
做戲做全套，這些都是做給幕後毒販看的，萬一他暗中盯著蠍子男散貨呢？
陸誠繼續散。
接下來是中央公園的一隻垃圾桶底下、施工的地鐵站……
下線的第一次，給的貨不多，只有50g。
但價錢不低，每克900，也就是4萬5。
倒手起碼賣每克1200，甚至1500。
因為是新東西，再加上貨好，實際賣起來很熱銷。
陸誠很快就「賣」完了。
接著，又向「樹先生」要貨。
「樹先生」是幕後那隻「鬼」在趣聊app上的暱稱。
第二次，「樹先生」最多給80g。
第三次，「樹先生」給到了100g。
「樹先生」一如既往保持謹慎的風格，不給多，也不露面。
交易地點也經常換，從快遞站到小區地下停車庫，再到便利店。
陸誠和一整個禁毒支隊，就這麼耐心陪著玩了一個星期。
第四次，陸誠覺得時機差不多了，直接要貨500g。
「貨太好，供不應求。上次那幫富二代玩嗨了，還介紹了不少新朋友。500g的量，行嗎？」
信息發出去後，「樹先生」沒有立即回應。
車內，很安靜。
小莫緊張得手心全是汗。
「陸哥，他是不是懷疑了？」
「他在權衡。」陸誠靠在椅子上，閉目養神，「利潤足夠大，他會動心的。」
在十二分鐘後，「樹先生」打來了語音電話。
陸誠從容接起，並用蠍子男的聲音對話。
「可以，但需要現金交易。這次的量大，轉帳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懷疑。明天晚上十點，到城西的廢棄水泥廠。」
「行，沒問題。」
掛了通話，小莫吞了吞口水，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。
「終於上鉤了！現金交易，他肯定會親自出面！」
收到消息，王茂生也露出了笑容：「總算把他這條大魚給逼出洞了！」
陸誠卻搖了搖頭，神情依舊凝重。
「不，他不會來。」
……
夜，涼如水。
寂靜無聲。
城西廢棄水泥廠里，散發著腐朽的味道。
幾公里外，隱蔽的臨時指揮車內，王茂生坐鎮指揮。
陸誠孤身前往，沒有其他支援。
不是不支援，而是陸誠堅決不讓支援，兩公里內，不允許有車輛和人。
他怕隊友暴露。
他分析了「樹先生」各種心理，對方太謹慎了，所以，陸誠有預感，即便是現金交易，他也不會出面。
他一定會在暗處觀察，運籌帷幄。
廢棄水泥廠周圍荒無人煙，如果有其他車輛或人被發現，「樹先生」百分百消失不見。
趙振龍聽進去了，只有他一輛指揮車，停在一處在建工地附近道的路邊上。
其他車和人，都藏在工地裡面。
唐凱小莫等人戴著安全帽，偽裝成施工人員。
既然蠍子男已經取得了「樹先生」的信任，那麼，陸誠這次取貨，危險並不大。
陸誠走進廢棄水泥廠，一路上，【蒼蠅捕手】並未觸發，說明「樹先生」果然沒露面。
水泥廠很空曠，裡面長滿了野草。
陸誠抬頭看向屋頂，全是殘缺的破洞。
陸誠的挎包內，沉甸甸的45萬現金。
「我到了，你人呢？」陸誠打開軟體，給「樹先生」發去消息。
樹先生回覆：「馬上到。」
五分鐘後，來了。
來的不是人，而是一架無人機。
從廠房屋頂的破洞，垂直降落下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