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……一天?
抓了……六十一個?
這個數字,像一顆重磅炸彈,在每個人的腦子裡轟然炸開,炸得他們頭暈目眩,耳鳴不止。
他們聽到了什麼?
幻覺嗎?
魯國賓看著滿屋子石化的領導,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。
他挺直了腰杆,聲音洪亮地補充道:
「所以方局,您讓我們一周抓四十個,我們實在是沒地方抓了。昌田縣的賊……都被我們抓得不敢開工了!」
「前天是六十一個,昨天只有二十五個,而今天就只有個位數了!」
「方局,要是咱們這項反扒行動提前幾天,您說抓四十個五十個,我都沒有怨言。」
「但接下來,恕我魯國賓真的難從命!賊,真的不多了!」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過後,是方偉猛然站起的聲音。
他死死地盯著魯國賓,眼神銳利如刀,似乎要將他看穿。
「魯國賓!」他幾乎是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吼道,「你知道在市局黨委會上,謊報軍情是什麼後果嗎?!」
面對頂頭上司雷霆般的怒火,魯國賓這次卻沒有半點退縮。
他脖子一梗,腰杆挺得像標槍。
「報告方局!我魯國賓敢用我這身警服擔保,所有數據,千真萬確!人,現在都關在金橋村看守所,幾乎塞滿了!您可以現在就打電話核實!」
事實如山,他怕個鳥!
方偉胸膛劇烈起伏,顯然氣得不輕。
他確實不信。
前幾天魯國賓還跑到市局來哭窮,說昌田縣治安告急,快頂不住了,請求支援。
這才幾天功夫,就給他唱了這麼一出「空城計」?
整個會議室的領導們也是面面相覷,眼神里全是懷疑。
三天抓了快一百個賊?
你當是菜市場批發大白菜呢?
核實,必須核實!
方偉立刻就要撥號。
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著方偉的手指就要按下號碼。
就在這時,電話率先響了起來。
叮鈴鈴——!
突兀的鈴聲,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方偉的動作一頓,狐疑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。
金橋村看守所,老王?
他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下意識地瞥了魯國賓一眼。
好傢夥,這兩人難不成還是串通好了的,演雙簧演到市局來了?
量他們也不敢,難道是真的?
方偉帶著滿腹的疑慮,按下了免提鍵。
「餵?」
電話接通的瞬間,一個撕心裂肺、帶著哭腔的咆哮聲,從聽筒里炸了出來,響徹整個會議室。
「方局啊!救命啊!求支援吶!」
方偉一愣,會議室里其他人也愣住了。
老王這語氣怎麼跟死了兒子似的?
「王所長?怎麼了?」方偉皺眉道。
「我慢不了啊方局!」
王所長的聲音又急又委屈,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,
「你們是不是在搞什麼嚴打行動啊?搞也行,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?你們這不聲不響地……魯國賓他……他拿我當曰本人整啊!」
魯國賓:「……」
這話說的……我可是按規矩辦事。
「他前天晚上,半夜三更,用大巴車給我拉來了六十一個!昨天又送來二十幾個!今天零零散散又有幾個!我這看守所總共就一百二十個床位,現在塞了一百八十多個人!一個監室八個人,現在住了十二個!連過道都睡上人了!」
「伙食預算也爆了!今天早上食堂蒸了三大桶饅頭,五分鐘就沒了!炊事員以為鬧鬼了!」
「我手底下就那麼幾個兵,現在二十四小時連軸轉,眼睛都熬紅了,生怕出亂子!方局,再這麼下去,我這看守所就要炸了!您趕緊從兄弟單位調點人手來支援吧!再不來人,我就只能睡大門口了!」
王所長機關槍似的抱怨了足足七八分鐘,把看守所水深火熱的窘境添油加醋地描繪了一遍,最後以一句「再送人來,我就撂挑子不幹了」作為結尾,才意猶未盡地掛了電話。
整個會議室,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狂跳的心跳聲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這……這他媽……是真的?
魯國賓說的,竟然一個字都沒摻水?
三天,抓了一百個賊?把看守所直接干爆倉了?!
所有人的目光,「唰」的一下,再次聚焦到魯國賓身上。
但這一次,眼神里不再是懷疑和審視,而是徹頭徹尾的震驚、駭然,以及一絲……見鬼般的恐懼。
不是,他們昌田縣反扒大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猛了?
難道偷偷請了什麼神仙?
方偉站在原地,腦子宕機了足足十幾秒。
片刻後,他緩緩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。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灼灼地盯著魯國賓,聲音嘶啞地問:「怎麼做到的?」
方偉的這個問題,問出了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心聲。
如果說王所長的電話證實了戰果的真實性,那麼現在,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頂點。
這不是簡單的「抓了多少人」的問題,這已經上升到了「方法論」的層面。
魯國賓清了清嗓子,壓抑住內心的激動,前面鋪墊了這麼久,終於要爽了。
以前在市局開會,憋屈的次數很多,受表揚的次數極少。
今兒個,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一回。
「報告方局,由於這段時間我們昌田縣扒竊案、盜竊案猖獗,收到不少老百姓接連不斷的報案,所以,我們每天在進行強有力的反扒行動。」
「當然,您派去給我們縣反扒大隊的支援,那位陸警官,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。」
「我們反扒大隊合力一心,全體人員每天都蹲守在火車站、客運站、百貨商場、人才市場等扒竊頻發地,秉承著不給那些猖獗的竊賊嚴厲打擊不罷休的決心,強力出擊!」
「在全體反扒人員的不懈努力下,當然,絕對包括那位來自江海市的陸誠警官,三天抓了近百個偷竊、盜竊案犯,並連夜訊問、罪證落實,其中四分之三的犯人,已經移交至金橋看守所。」
魯國賓口齒清晰地說完,依舊筆直地戳在那兒。
這些話,他早就打過一遍草稿,確保流暢。
裝逼結束,他還不坐下,讓爽感再飛一會兒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