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間內。
紅裙女子和頭巾男癱軟在地，眼神渙散，剛才那短短几分鐘的盤問，對他們而言，仿佛經歷了一場地獄審判。
陸誠沒有用任何暴力手段，只是進行了一場相當專業的審訊。
但他所問的問題、點到的某些細節，卻精準拿捏了兩個人的七寸。
這個年輕警察，一張人畜無害的臉龐上的那一雙眼睛，仿佛能看穿人心似的。
這種被完全看透的恐懼，比任何刑訊都要摧毀人的意志。
所以，兩個人都撂得很快。
竹筒倒豆子。
頭巾男沒什麼底細，就是個癮君子，單人沒隊友，剛吸不久，沒什麼挖掘價值。
重點在紅裙女子身上。
紅裙女子是『御豪會所』的陪酒女，叫李菲。因為無意中撞見會所老闆謝偉斌給客人兜售毒品，被拉下了水，強迫她當「騾子」。
訊問完後，蘇清舞利落地將現場的毒品和現金物證封存。
和陸誠一起辦案唯一的缺點，就是容易產生依賴感。
陸警官總能解決一切。
原本能力很強的蘇清舞，現在就只能做一些輔助型的工作。
哎。
就在這時，廁所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。
砰！
廁所的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撞開。
幾名身穿便衣、神情悍厲的男人沖了進來，為首的是一個國字臉、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，眼神銳利如鷹。
但當他們看到被手銬銬住的頭巾男和紅裙女子，以及蘇清舞手中的白色粉末和現金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目光鎖定在陸誠和蘇清舞身上。
自己人？！
「你們哪個單位的？我是市禁毒支隊的黃耀波。」中年男人亮明了自己的證件，他是副隊長。
陸誠和蘇清舞也掏出了自己的證件。
「江海市雨花分局？」
黃耀波又愣了一下，疑惑不解。
江海警方？
瞧他們的衣著打扮，不會是休假來黃華市遊玩的吧？
可他們隨身又帶著手銬，休假是不用帶手銬的。
應該是跨省辦案。
他們是執行任務時恰巧遇到了這波毒品交易？
黃耀波腦中思緒飛轉，突然一驚，難道不是碰巧？該不會是他們也盯上了這起案子，裡面牽扯的案犯都橫跨到江海去了？
這麼大？！
不會是有個龐大的販毒組織吧？！
黃耀波有點激動，又有點心驚。
可經過簡單的交流，黃耀波才知道自己想多了。
他們確實是碰巧，剛和市刑偵支隊聯合辦案結束，喘口氣的工夫，沒想到又遇到了一樁毒品交易。
確實是巧了，嗨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黃華市的犯罪率很高呢！
也是，他們是刑偵隊的，怎麼會盯上毒品案，專業不對口嘛。
黃耀波把紅裙女子和頭巾男接手過來，有點慚愧解釋：
「也是倒霉催的，我們跟了他兩天，從城東跟到城西，最後跟到這步行街，剛進來就發生了一起車禍，鬧出了大動靜，一個不留神，人就跟丟了。」
「幸虧你們湊巧遇到，否則我得回去寫檢查報告了，呵呵。」
他對著陸誠和蘇清舞敬了個禮：「我黃耀波代表黃華市禁毒支隊，多謝兩位同志的幫助！」
「黃隊客氣了，碰上了就不能不管。」陸誠擺擺手。
黃耀波道：「我們還在任務，多的就不說了，要把他們帶回去審訊，回頭你們還在黃華市的話，我請你們吃飯。」
「黃隊，不用審了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們來之前，我和蘇警官已經審完了，他們都交代了。」
黃耀波和他身後的隊員都吃了一驚：「你們……審完了？」
黃耀波忍不住估計了下時間，好傢夥，抓人加審訊，他們用二十分鐘就搞定了？
江海警方的辦事效率可比他們高多了。
陸誠把審訊結果都了告訴黃耀波，經過他審訊的犯人，跟經過他勘查過的案發現場一樣，毫無疑問就是最終結果。
只是黃耀波是不可能知道的。
聽完了陸誠的話，黃耀波眉頭皺起。
「御豪會所」的老闆謝偉斌？
沒聽說過。
會所嘛，要想生意好，多少帶點擦邊，歸掃黃部門管。
得調查調查這個謝偉斌的底細，如果真的涉毒了，是什麼時候開始的？如果時間很久了，那就是隱藏得很好，說明這個謝偉斌不簡單，會不會有根深蒂固、龐大的販毒網絡呢？
黃耀波的心跳加速。
還有，查會所他這一小撮人是不夠的，起碼得三倍。
想到此，黃耀波立馬走到一旁，掏出手機瘋狂打電話。
十分鐘後，掛了電話，黃耀波握著手機嘆氣。
支援，沒有。
他跟隊長李新峰說摸到一條重要線索需要支援，還沒細說具體的線索，後者便匆忙打斷，說那邊正在配合省廳執行一次緊要的任務，別說支援了，沒把他們這一小撮隊伍叫回來就不錯了。
黃耀波無語了。
而通過掃黃部門的同事了解到，這個謝偉斌是個開會所的高手，黃華市的好幾家會所和洗浴中心都有股份，至於干不乾淨，明面上是沒查到。
黃耀波感覺這其中的水有點深，謝偉斌不簡單，調查起來難度不小，得從長計議。
沒要到支援的黃耀波有點擔心，目光一掃，見陸誠和蘇清舞就要告辭離開，他猶豫了下還是叫住了兩人。
既然是江海那邊跨省過來協助辦案的，說明是有點實力的，不是普通的年輕刑警。
再加上，這兩人眼力肯定不俗，尤其是陸誠。
否則，怎麼能識別出毒販？
黃耀波這邊邀請兩人入組，多兩個總比沒有好。
陸誠和蘇清舞對視一眼，然後朝黃耀波點了點頭。
毒品危害極大，能出一份力就得出那一份力。
……
夜色漸深，街道的喧囂似乎被隔絕在外。
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內。
黃耀波看著自己手下那幾張飽經風霜的臉，眉頭微皺。
他這一小組人常年外勤，一個個曬得跟黑炭似的，粗糙感十足，哪像能進會所點商K的人？
唯一沾點兒白淨的就是老周的徒弟小侯，可後者沒還出師呢，但一緊張就結巴，進去了三句話准露餡，到時候別說摸情況了，不被人套出話來就不錯了。
車廂內陷入了沉默。
這支小隊，抓捕、跟蹤都是好手，可玩潛入偵查，實在是專業不對口。擅長臥底那幾個、演技好的，都在隊長李新峰那兒呢，跟省廳來的警官執行什麼重要任務去了。
倒霉催的，咋就那麼趕巧呢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