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誠調出技術科剛剛破解的林曉雅手機聊天記錄。
「林曉雅和趙強,半年前就保持著不正當的男女關係。」
陸誠滑動著屏幕上的聊天截圖,「趙強欠債後,林曉雅陸陸續續給了他將近五十萬。今天早上,趙強發微信說要『上門指導』,實際上是他們約定好的一次私會。戴頭套、拿匕首、撕衣服,都是他們排練好的劇本。」
蘇清舞看著那些露骨的聊天記錄,眉頭微蹙:「張明皓早就知道他們的事情了?」
「對。」
陸誠調出一份銀行流水,
「張明皓最近三個月,一直在偷偷轉移夫妻共同財產。他不僅知道林曉雅出軌,還知道他們今天早上的計劃。作為一名外科醫生,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。於是,他決定將計就計,利用這場角色扮演,除掉這兩個人。」
案情的脈絡在陸誠的剖析下,變得清晰可見。
早上7點20分,張明皓回到家門口。
他沒有用鑰匙開門,而是拉下了配電箱的總閘。
屋內人正在行苟且之事,所以大白天必須拉上窗簾。
外面一拉閘,屋內陷入昏暗,監控停止運作。
張明皓推門進入。
林曉雅知道小區會停電,所以示意趙強不要擔心。
黑暗更添刺激。
此時的林曉雅和趙強,正沉浸在角色扮演的刺激中,根本沒有察覺到真正的危險已經降臨。
張明皓利用自己對房屋結構的熟悉,在黑暗中走到廚房,拿起了那把鋒利的菜刀。
他悄無聲息地靠近沙發。
第一刀,他精準地切斷了林曉雅的頸動脈。外科醫生的專業素養,讓他在黑暗中也能準確找到致命的血管。
林曉雅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,鮮血就噴涌而出。趙強被濺了一臉血,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,張明皓的第二刀已經落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兩刀,兩條人命,乾淨利落。
殺人後,張明皓並沒有馬上報警,他冷靜地偽造了現場。
他在趙強身上補了幾刀,製造出激烈搏鬥的假象,他把自己的衣服弄亂,沾上鮮血。
最後,他走到門外,推上電閘,恢復了供電。
7點47分,他撥打了120和110,開始了他那場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。
「這是一個完美的劇本殺。」
陸誠合上卷宗,「可惜,他百密一疏,在配電箱上留下了帶血的指紋。」
秦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「馬上提審張明皓!」
審訊室里,燈光慘白。
張明皓坐在審訊椅上,依然保持著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。
「張醫生,休息得怎麼樣了?」陸誠坐在他對面,語氣平和。
張明皓抬起頭:「警察同志,那個畜生的身份查清楚了嗎?我要讓他給我老婆償命!」
陸誠沒有理會他的表演,直接將那份帶血指紋的鑑定報告推到他面前。
「這是在你家門外配電箱上提取的指紋。」
陸誠盯著張明皓的眼睛,「上面有你的血跡。你能解釋一下,為什麼你在進門救你妻子之前,要先去拉斷電閘嗎?」
張明皓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他強裝鎮定:「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可能是我出門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。」
「出門的時候?」
陸誠笑了笑,「那血跡怎麼解釋?你出門的時候,手裡就已經沾滿鮮血了嗎?」
張明皓語塞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陸誠繼續拋出證據:「我們查了林曉雅的手機。她和趙強的關係,你早就知道了吧。你轉移財產的記錄,我們也查到了。你利用他們角色扮演的遊戲,在停電的黑暗中,殺了他們兩個。」
張明皓的呼吸變得急促,雙手死死摳住大腿。
「你作為外科醫生,下刀極准。林曉雅頸動脈的傷口,是一刀致命。趙強的咽喉,也是一刀切斷。」
陸誠身體前傾,壓迫感十足,「正當防衛?不,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連環殺人。」
張明皓的心理防線在鐵證面前徹底崩潰。他臉上的悲傷褪去,換上一副猙獰的面孔。
「是那個賤人先背叛我的!」
張明皓歇斯底里地吼道,「我每天在醫院累死累活,她拿著我的錢,去養那個賭徒!她還把他帶到家裡來,在我的沙發上搞那些噁心的把戲!他們都該死!」
審訊室外,秦勉和蘇清舞看著單向玻璃里的張明皓。
「真夠狠的。」秦勉搖頭,「為了報復,把自己也搭進去了。」
案子就這麼破了。
陸誠走出審訊室,伸了個懶腰。
對於他而言,是個很簡單的案子,沒什麼技術難度。
光論演技這一塊兒,張明皓一點都不夠看的,更別說其他方面了。
可對於小鄭小胡這些警員來說,差點就把殺人真兇張明皓無罪釋放了。
有驚無險得不行!
原來,不是案子越來越簡單,而是陸警官,越來越厲害。
別說小鄭小胡這些人,就連秦勉和蘇清舞都覺得,陸誠把差距越拉越大了。
「幹得漂亮。」秦勉拍了拍陸誠的肩膀,「你小子破案越來越利索了。」
陸誠笑了笑:「運氣好而已。秦隊,案子結了,我的假還能繼續休嗎?」
秦勉大方地揮手:「休!給你算三天!帶小蘇好好玩玩去。」
出了命案,是肯定要報告給楊局的。
這早上剛接到的報警電話,下午三點不到就破案了,秦勉心裡爽歪歪,拿起結案資料,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,去楊錚辦公室喝茶去了。
他很期待看到楊局臉上震驚的表情。
離開警局,陸誠和蘇清舞並肩走在街道上,初夏的微風帶著一絲熱意。
「餓了。」蘇清舞輕聲說道。
「想吃什麼?」
「肉。」
「附近有一家乾鍋牛肉,味道很不錯。」
「可以。」
此時還不是飯點,店裡就兩桌客人,陸誠和蘇清舞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來。
陸誠點了個微辣的雙人餐,結果蘇清舞偏要中辣的。
「你確定?」
「嗯。」
蘇清舞十分認真地點頭。
毫無疑問,這位蘇警花在吃辣方面,是一如既往的又菜又愛。
陸誠貼心的給她點了一杯暴打檸檬茶和芒果綿綿冰解辣。
香氣四溢的餐品端上來,新鮮牛肉品質沒得說,切的時候牛肉還在跳動,大火爆炒後鍋氣十足,堪稱人間美味。
乾鍋內還有土豆、萵筍等配菜,很符合蘇清舞的胃口。
不過,還沒吃兩口,她就開始唱嘶哈了,小嘴被辣得紅紅的,陸誠看了忍不住想咬一口。
蘇清舞辣得直吸溜,柳眉擰成一團,可筷子就是不停。
太矛盾了,這個女人。
陸誠給她遞暴打檸檬茶,她咬著吸管猛嗦兩口,緩過來了,接著撈牛肉。
「你慢點,沒人跟你搶。」
蘇清舞抬起眼看他,沒說話,把一塊萵筍夾到自己碗裡,拌了兩下飯,吃得理直氣壯。
陸誠正準備也開吃,系統技能【蒼蠅捕手】觸發了。
呦,這是來活了啊。
一分鐘後,他餘光掃到了店門口。
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推開玻璃門走進來。棒球帽壓得很低,穿一件灰色衛衣,肩上挎著個黑色斜挎包,包拉鏈敞著半邊。
他進門後沒坐下,目光很快地掃了一圈店內,掃完了,又往裡走了兩步,挨著靠門的那桌客人站了一會兒。
那桌是兩個女生,正低頭刷手機,各自的手提包隨意掛在椅背上。
棒球帽青年的手指動了一下,隨即又縮回去,轉身往外走。
到門口了,又折回來,往另一桌瞥了一眼。
動作很微小,外行人根本看不出端倪。
但陸誠這位赫赫有名的「特能抓」,眼力如神,這類踩點的小動作,他用腳趾頭都能辨認。
陸誠把筷子放下。
蘇清舞正跟乾鍋牛肉奮戰,察覺他不動筷了,抬頭看過來。
「怎麼了?」
「等我一下,上趟廁所。」
陸誠起身,朝店面後方的衛生間方向走了兩步,繞過隔斷後,腳步一轉,直奔後廚旁邊的員工通道。
這條通道通向側巷,側巷連著店面正門前的人行道。
棒球帽青年剛踩完點,正從店裡出來,低頭看手機,大概在盤算下一個目標。
陸誠從側巷口走出來,跟他迎面碰上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米。
棒球帽青年下意識地抬頭,看到一個比自己高大半頭的男人正盯著他,心裡「咯噔」了一下,但沒往別處想。
「兄弟,借個火?」陸誠笑著朝他伸出手。
「不抽菸。」青年往旁邊讓了一步。
他剛邁出去,手腕被扣住了。
陸誠的手勁很大,青年整個人被拽了回來,差點一個踉蹌栽倒。
青年瞬間產生了危機意識,他反應不慢,另一隻手本能地往斜挎包里掏——包里有一把刻刀,幹活用的工具。
沒掏出來。
陸誠另一隻手已經按住了他的包帶,順手一抖,改錐、一串萬能鑰匙、兩部來路不明的手機,嘩啦啦掉了一地。
青年的臉綠了。
「別掙扎,沒意義。」
陸誠把人往巷子牆上一靠,一隻手控住他後頸,本能想要去掏手銬,想起今天休假。
他轉頭掃了一眼,巷口斜對面就有家五金店。
陸誠一手拎著青年後領,來到了五金店。
「老闆,這扎帶多少一包?」
正在刷手機的老闆頭也不抬:「十塊。」
「貴了,這種進貨價五塊,賣八塊差不多了。」
對於扎帶,陸誠非常熟悉。
「呦,你門清兒啊?行行,就八塊,牆上掃碼。」
老闆依舊是頭也沒抬,指了指牆。
陸誠一手掏出手機掃碼付了八塊錢,買了一包白色尼龍扎帶。
陸誠抽出兩根扎帶,三兩下把青年的雙手反綁在身後,「咔嗒」一聲拉緊。
專業、迅速,跟工廠流水線打包一樣熟練。
因為確實熟練。
棒球帽青年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白色扎帶,然後慢慢抬起頭,表情從憤怒變成疑惑,又從疑惑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恐懼。
道上有傳說——「特能抓」陸警官,抓人不用手銬,喜歡用扎帶。被扎帶捆過的賊娃子數都數不清,每次行動都要用大巴車裝。
「你……你是那個'特能抓'?」
陸誠懶得確認,拎著他往人行道上走。
路燈杆子就在十步開外,午後的陽光很足,路上行人不多。
陸誠把青年往燈杆旁一帶,又抽出一根扎帶,把他的手腕跟燈杆連在一起。
「站著別動,等會兒有人來接你。」
說完,陸誠頭也不回地走回了乾鍋牛肉店。
青年的腿在抖,真的在抖。
他聽道上的人說過太多關於「特能抓」的故事,這警察是比恐怖片還恐怖的存在。
金陵老盜門的神偷見到他,都是連夜扛火車頭跑路的,一點都不扒瞎。
手腕上的扎帶,對於青年來說,一秒鐘就能掙脫。
但他不敢逃!
傳聞那「特能抓」甚至有千里眼順風耳,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把你揪回來。
雖然傳說的版本五花八門,有幾個甚至離譜到像都市靈異故事,但有一點是公認的——被他盯上的人,沒有跑掉過的。
一個都沒有。
所以青年不敢跑。
就算手上的扎帶不算牢固,就算使勁掙兩下說不定能斷,他也不敢。
萬一跑了被再抓回來,聽說待遇會更高。
上一個跑了又被抓回來的賊娃子,據說被扎帶捆成了粽子,從頭綁到腳。
陸誠轉身往回走,節奏不急不緩。
他掏出手機撥了110,報了個警,把定位一發。
「海棠路12號路燈杆旁,有個賊娃子,麻煩你們過來帶一下。」
接電話的是個年輕聲音,大概是新來的民警,不認識陸誠。
「您說嫌疑人在路燈杆旁?他被控制了嗎?」
「控制了,綁燈杆上了。」
「……好的,我們馬上到。」
掛了電話,陸誠回到乾鍋牛肉店,在蘇清舞對面坐下,拿起筷子夾了塊土豆。
蘇清舞的暴打檸檬茶已經見底了,芒果綿綿冰吃了一半,嘴唇還是紅的。
「廁所排隊了?」
「順手抓了個賊。」
蘇清舞多看了他一眼,沒追問。
她男人眼睛比秦勉還毒,大街上的賊娃子只要是被他遇上,就倒霉了。
所以這種上廁所順便抓了個賊的事兒,放在陸誠身上,十分常見。
鍋里的牛肉還在滋滋作響,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頓飯。
與此同時,海棠路12號路燈杆旁。
兩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從警車上跳下來,快步走向目標位置。
打頭的年輕民警叫方磊,今年剛從警校畢業,分到三里橋派出所不到兩個月。
他在所里聽過很多關於前輩「陸警官」的傳說,但從沒見過真人。
方磊遠遠就看到了燈杆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