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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9章 審訊方圓!

2026-04-16 03:02:18 作者: 火龍教主

  「開門!警察!」陸誠猛拍了兩下門,同時回頭沖馬駿喊:「她往陽台跑了!」

  馬駿對著對講機吼了一句,樓下的人已經在移動。

  木門沒鎖,陸誠推開門衝進去,一室一廳的小房子,客廳空著,臥室門半掩,陽台門大開。

  他三步跨到陽台,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女人正站在陽台欄杆邊,手裡攥著一個東西——不是手機,是一個塑膠袋,裡面鼓囊囊的。

  她回頭看到陸誠,手往外伸。

  陸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  力道不大,但夠快,塑膠袋沒扔出去。

  女人掙了一下,沒掙動,身體往後退了半步,後背靠在欄杆上,眼睛盯著陸誠。

  近距離看這張臉,瓜子臉,顴骨不高,下頜線清晰——跟銀行開戶照片上的輪廓幾乎一模一樣。

  右耳耳垂上那顆痣,也在。

  「方圓?」

  她沒說話。

  「或者你更習慣叫丁敏?還是韓麗?還是李婷?」

  女人的眼睛眨了一下,嘴唇抿緊了。

  蘇清舞從後面上來,接過陸誠手裡的塑膠袋打開看了一眼——裡面是兩張身份證、一部手機和一個U盤。

  「差點就沒了。」蘇清舞把袋子封好。

  馬駿的人也跟了進來,兩個人架住方圓的胳膊,銬上了手銬。

  

  陸誠退後一步,環顧了一圈這個房間。

  臥室里一張單人床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床頭柜上擺著一面小圓鏡和一堆瓶瓶罐罐,化妝品多得能開個櫃檯,牆角有一個大號行李箱,拉鏈半開,裡面塞著幾件衣服和一個首飾盒。

  衛生間門開著,洗手台上放著一套剛拆封的矽膠面具——淺膚色,全臉貼片,跟幻顏工坊賣的「千面」是同一個型號。

  旁邊還有一套沒拆封的。

  「她在準備下一單。」

  蘇清舞拿起那套沒拆封的面具翻了翻,包裝上的發貨地址是廣州。

  陸誠走到行李箱邊,蹲下,打開了那個首飾盒。

  裡面沒有首飾。

  是一疊銀行卡,用橡皮筋捆著,陸誠數了數——十一張,翻開看了幾張的戶名,沒有一個叫方圓的,也沒有叫丁敏的。

  「十一個人的身份。」陸誠站起來。

  方圓被押在客廳的椅子上,手銬鎖在身後,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認命還是在盤算什麼,她沒化妝,素顏的狀態跟銀行照片上那張臉確實很像,但氣質不一樣——照片上的人看著普通、溫順,面前這個人的眼神要銳利得多。

  「水沒關。」她忽然說。

  馬駿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衛生間的水龍頭。」方圓朝衛生間的方向偏了偏頭,「水費也是錢。」

  馬駿看了看陸誠,陸誠點頭,馬駿過去把水關了。

  蘇清舞在旁邊開始拍照、編號、記錄物證,流程她太熟了,動作利索,一樣東西都不會遺漏。

  陸誠沒急著審方圓,他給秦勉打了電話匯報情況,秦勉在那頭的語氣很高興:「好,帶回來,跟臨水那邊做好手續交接。」

  手續不複雜,案件管轄權在江海,臨水是協助抓捕,馬駿這邊很配合,文件簽完,人移交。

  上車之前,方圓停了一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樓的四樓窗戶。

  「有什麼好看的?」陸誠問。

  「陽台上的衣服還沒收。」

  「等物證搜集完了自然會處理。」

  方圓沒再說話,低頭鑽進了車后座。

  回程的路上,蘇清舞坐在後排方圓旁邊,陸誠開車,方圓全程閉著眼,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裝的。

  陸誠從後視鏡里瞟了她一眼,這個女人的鎮定程度超出預期,被抓的那一刻,她第一反應是銷毀證據而不是尖叫慌亂,說明她不止一次在腦子裡預演過被抓的場景,並且為此做了準備。

  只不過她沒算到警察來得這麼快。

  九點半到了分局,方圓被帶進了審訊室。

  陸誠沒有馬上進去,他先去看了一趟劉小芳。


  劉小芳在看守所待了一天一夜,精神狀態明顯比昨天差了一截,眼下有青黑,嘴唇乾裂,但坐姿依然很端正。

  「方圓抓到了。」陸誠站在門口說了這一句。

  劉小芳的脊背僵了一下。

  「就是你認識的丁敏,真名方圓,皖省蕪湖人,二十七歲,今天早上在臨水落網。」

  劉小芳低下頭,盯著桌面看了很久。

  「你現在想說話了嗎?」

  又過了大概半分鐘,劉小芳開口了,聲音啞得厲害:「我要請律師。」

  「可以,那是你的權利,但我建議你在律師來之前想清楚一件事——方圓是主犯,你是從犯,主犯到案之後,從犯主動交代的和被動擠出來的,量刑差距你應該清楚。」

  陸誠沒等她回話,轉身走了。

  壓力給到了,劉小芳能撐多久是個未知數,但方圓已經到案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心理打擊——以前她頂著不說是因為覺得方圓不會被抓,只要方圓在外面,證據鏈就有缺口,她可以死扛,現在方圓就在隔壁審訊室坐著,她還扛什麼?

  十點鐘,陸誠端著一杯茶走進了方圓的審訊室。

  方圓坐得很規矩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「方圓,二十七歲,皖省蕪湖市南陵縣人,高中畢業,無固定職業。」

  陸誠把基本信息念了一遍,「這些沒問題吧?」

  「沒問題。」

  聲音不大,吐字清楚。

  「你知道為什麼抓你?」

  「猜得到。」

  「猜到了還跑?」

  方圓的嘴角動了動,不算笑,更像是一種自嘲的抽動:「我沒跑,我在等。」

  「等什麼?」

  「等你們來。」

  陸誠沒接這茬,這種話他聽過太多了,嫌疑人到案後最喜歡說的三句話:我沒幹、我不知道、我早就想自首了,方圓說「在等」,換個說法就是第三種。

  「行,那就別浪費時間,從頭說。」

  方圓沒馬上開口,她的目光在審訊室里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牆角的攝像頭上。

  「錄著?」

  「全程錄音錄像,標準程序。」

  她點了點頭,像是確認了某件事。

  「從哪說?」

  「從你怎麼認識劉小芳開始。」

  方圓的交代比預想中順暢。

  「我跟劉小芳認識是兩年前。」

  她的語速不快,每句話之間會停頓兩三秒,像是在選擇措辭,但不是在編故事——編故事的人要麼太流暢要麼太磕絆,她這個節奏剛好在「回憶」的範圍內。

  「當時我在臨水一家美容院上班,她來做顧客。後來她說要開自己的店,問我有沒有興趣一起干,我信了,辭了工作跟她搞了三個月,店沒開成,她把啟動資金花在了其他地方。」

  「什麼地方?」

  「投資,她說的投資,後來我才知道是網賭。」

  「然後呢?」

  「然後她說有另一條路來錢快。」

  方圓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什麼路?」

  「找人結婚。」

  「找人結婚?」

  「她的原話是『做媒』。」

  方圓說這兩個字的時候,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了一個圈,「她說她認識很多農村的大齡男人,條件一般但急著結婚,家裡願意出高額彩禮,只要我去跟人家談對象,把彩禮收了,過一段時間再找個理由離開。」

  「你答應了。」

  「不是馬上答應的。」

  方圓抬了一下眼皮,「我說這不就是騙人嗎。她說不算騙,你跟人家好好處,處不下去就算了,彩禮是自願給的,不犯法。」

  陸誠沒評價這段說辭,往下問:「第一單是什麼時候?」

  「去年十月,對方是一個在建材城賣瓷磚的,三十五歲,沒結過婚,劉小芳給我弄了一張假身份證,說用假名比較安全,我跟那個人處了二十天,拿了八萬塊彩禮和一對金手鐲,然後走了。」


  「八萬分了多少給你?」

  「三萬。」

  「剩下的給誰了?」

  「全給劉小芳,她說要還債。」

  「之後呢?」

  「之後就停不下來了。」

  方圓的聲音平了下來,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乾燥感,「第二單、第三單……越做越熟練,劉小芳負責找目標、談價、收錢,周秀蘭配合我演戲,我負責跟人見面、培養感情、走流程,後面她覺得我的臉用得太多了,容易被認出來,就讓我開始化妝,每次換一張臉。」

  「化妝材料是你自己買的?」

  「大部分是劉小芳幫我找渠道,網上買的,有一次發貨太慢,我自己跑到江海一個實體店買過。」

  幻顏工坊那次。

  「胡鑫那單,經過說一下。」

  提到胡鑫這個名字,方圓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——不是心虛,更像是某種短暫的猶豫。

  「胡鑫……是劉小芳從婚介網站上找到的,二十七歲,快遞員,父母在老家,姐姐在城裡上班,條件不算差,但性格老實,不怎麼會跟女人打交道。劉小芳說這種人最好做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接觸的他?」

  「劉小芳在婚介平台上用假資料註冊了一個女性帳號,先跟他聊了一個星期,把基本情況摸清楚了,然後讓我接手,我換了個微信號跟他聊,第三天就約了見面。」

  「見面的時候你化了妝?」

  「換了臉,用的矽膠貼片,改了鼻子和下巴的輪廓,眉毛畫粗了,戴了美瞳。他認識的那個『我』跟真正的我長得完全不一樣。」

  「他沒懷疑?」

  方圓搖頭:「他太急了。急著想有個對象,急著想證明自己也能找到老婆。這種心態下,你告訴他天上掉餡餅他都信。」

  陸誠把方圓說的跟胡鑫之前的陳述對了一下,細節吻合。

  「訂婚宴那天怎麼回事?」

  「那天是劉小芳安排的,提前半個月就定好了酒店和流程。周秀蘭演我媽,一個臨時找的人演我爸。彩禮二十五萬,加上兩萬塊的金首飾,都是在訂婚宴上當面交接的。」

  「然後你們就跑了?」

  「不是馬上跑。」

  方圓糾正道,「訂婚宴完了我又陪他待了兩天,第三天說家裡有急事回老家,走了之後就換了號碼。劉小芳把彩禮和金子收走了。」

  「你分了多少?」

  「六萬。」

  六萬——二十五萬彩禮加兩萬金飾品,總共二十七萬,方圓拿六萬,大約兩成多一點。周秀蘭從金飾品里抽一成佣金,大概兩千塊。剩下的全在劉小芳手裡。

  這個分配比例有意思。

  方圓乾的是最髒最累風險最大的活兒,但分的錢連四分之一都不到。劉小芳什麼都不用露面,坐在後面分走大頭。

  「你覺得這個分法合理嗎?」陸誠問。

  方圓抬眼看了他一下:「你是想問我跟她之間有沒有矛盾?」

  「有嗎?」

  方圓沒答。

  陸誠換了個方向:「臨水那起案子,快遞小哥被騙了十六萬,也是你做的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跟胡鑫的案子是同時進行的?」

  「前後差了一個星期。胡鑫那邊還沒收尾,劉小芳就催我接下一單。我說太快了,容易出事。她說不快不行,後面還有人等著。」

  「誰等著?」

  方圓又沉默了。

  陸誠注意到她沉默的方式跟劉小芳不同。劉小芳的沉默是對抗性的——不說就是不說,你能拿我怎樣。方圓的沉默是權衡性的——她在算,說出來對自己有什麼影響。

  「你在想什麼?」

  「我在想……」方圓低頭看著自己被銬住的雙手,「劉小芳上面還有人。」

  陸誠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確定?」

  「我不確定。但有些事說不通。」

  方圓抬起頭,「劉小芳這個人,網賭欠了很多錢,她自己說過好幾次,但我從來沒見她被人追過債。正常欠了賭債的人,不是被催命就是被打殘,她什麼事都沒有,生活得好好的。」


  「你覺得有人在替她兜底?」

  「或者說——她在替別人打工。」

  這個信息量不小。

  如果劉小芳上面還有一層,那整個案件的結構就不是「三個人的騙婚團伙」這麼簡單了,而是一條更長的鏈條,劉小芳只是中間環節,方圓是末端執行者。

  但方圓說的這些話有多少可信度?

  嫌疑人在審訊中向上推責任是常見策略——「不是我的主意,上面有人指使」,以此減輕自己的罪責。

  方圓受過社會的教育,說話有分寸,她是真的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,還是在給自己找個更大的背景來分散壓力?

  陸誠沒有追問下去。

  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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