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機的雷達,發出了刺耳的警報。
「是無人機!快!擊落它們!」駕駛員驚恐地大叫。
機槍手立刻調轉槍口,朝著那些小巧而靈活的無人機,瘋狂掃射。
但,無人機的體積太小,速度又快,在夜空中,極難被命中。
一架無人機,成功地突進到了直升機的側面,然後,轟然自爆!
「轟!」
劇烈的爆炸,雖然沒能對直升機的裝甲造成實質性的傷害,但巨大的衝擊波,還是讓整個機身,猛地一晃!
機艙內的將軍,被晃得東倒西歪,一頭撞在了艙壁上。
「穩住!給我穩住!」他狼狽地咆哮道。
緊接著,第二架,第三架……
無人機,接二連三地撞了上來!
「轟!轟!轟!」
連環的爆炸,讓直升機在空中,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,劇烈地搖晃著,機槍的掃射,也徹底失去了準頭。
就是現在!
陸誠等人,趁著這個寶貴的喘息之機,成功地滑翔到了建築區的邊緣。
「準備著陸!」
陸誠大吼一聲,看準了一棟寫字樓的樓頂,調整方向,俯衝而去。
四人幾乎在同一時間,收攏傘包,以一個標準的戰術翻滾,穩穩地落在了天台之上。
剛一落地,陸誠便立刻割斷傘繩,將累贅的降落傘扔掉。
「快!離開天台!」
那架直升機,已經擺脫了無人機的騷擾,再次追了上來。刺眼的探照燈,將整個天台,照得亮如白晝。
「噠噠噠噠噠!」
子彈,如同雨點般,傾瀉在天台上,將水泥地面,打得碎石飛濺。
四人狼狽地躲在一個空調外機後面。
「我們被壓制住了!出不去!」猛子焦急地喊道。
「必須幹掉那盞探照燈!」高強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關鍵。
然而,對方的火力太猛,他們連頭都抬不起來,更別說進行精確射擊了。
「我來!」
陸誠眼中寒光一閃。
他從戰術背心裡,摸出了一把之前繳獲的,格洛克18手槍。
然後,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。
他背靠著掩體,根本沒有抬頭,只是將手槍,伸了出去,朝著天空的方向。
「陸誠,你幹什麼?!」蘇清舞驚呼道。
盲射?
在如此遠的距離,如此劇烈的火力壓制下,盲射命中一個不斷移動的探照燈?
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!
然而,陸誠沒有解釋。
他的大腦,在飛速地運轉。
【抽絲剝繭】的能力,讓他根據風速、距離、子彈的飛行軌跡、甚至是螺旋槳氣流對彈道的影響,在腦海中,構建出了一個無比複雜的,三維立體彈道模型!
他的手腕,以一個微不可查的角度,輕輕一抖。
然後,扣動了扳機。
「砰!」
一聲並不響亮的槍響,被淹沒在了重機槍的轟鳴聲中。
一顆9毫米的子彈,在空中,划過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,詭異的弧線。
下一秒。
「啪!」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,從空中傳來。
那盞刺眼的,如同魔鬼眼睛一般的探照燈,瞬間熄滅!
整個世界,再次回歸了黑暗。
直升機上的槍聲,戛然而止。
機艙內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將軍,駕駛員,機槍手,所有人都目瞪口呆,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盞被打爆的探照燈。
「這……這他媽是人幹的事?」機槍手結結巴巴地說道。
神仙槍法!
這已經超出了人類所能理解的範疇!
將軍的臉色,第一次,浮現出了一絲……恐懼。
他意識到,自己追殺的,或許,根本就不是一個人。
而是一個,披著人皮的……怪物!
「撤……撤退!」
他幾乎是從牙縫裡,擠出了這兩個字。
再追下去,他毫不懷疑,那個怪物,下一槍,打爆的,可能就是駕駛員,甚至是自己的腦袋!
黑色的軍用直升機,倉皇地調轉方向,狼狽地逃離了這片讓它感到恐懼的空域。
天台上。
高強和猛子,同樣是滿臉呆滯地看著陸誠。
他們是特種兵王,自問槍法如神。但像陸誠剛才那一槍,他們自問,就算練一輩子,也絕對打不出來!
「別愣著了,走!」
陸誠拉起還在發呆的蘇清舞,率先沖向了通往樓下的消防通道。
危機,暫時解除了。
但他們知道,只要還在這座城市裡,將軍的追殺,就永遠不會停止。
一場驚心動魄的城市游擊戰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……
凌晨四點,城市最深沉的黑暗中。
一間位於老城區,毫不起眼的廢棄倉庫里。
陸誠四人,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喘息。
這個倉庫,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,數十個安全屋之一。裡面,儲備了充足的食物、水、藥品和一些基本的武器彈藥。
「媽的,總算能歇口氣了。」
猛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從背包里掏出一塊壓縮餅乾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從酒店突圍,到高空跳傘,再到城市追逐,這短短几個小時的經歷,比他過去執行過的任何一次任務,都要驚險刺激。
高強則在仔細地檢查著每個人的身體狀況,並給蘇清舞手腕上被碎石劃出的傷口,進行包紮。
蘇清舞靠在牆邊,臉色有些蒼白,但眼神,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陸誠。
她的心中,充滿了後怕,但更多的,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和安心。
只要這個男人在身邊,仿佛天塌下來,都能扛住。
陸誠沒有休息。
他站在倉庫的窗邊,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,同時,大腦在飛速地復盤著整個行動。
雖然他們成功逃脫,並給了將軍致命一擊,但他們自己的處境,也變得極其危險。
身份暴露,意味著他們無法再通過官方渠道獲得任何支援。
他們,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軍。
「接下來怎麼辦?」高強包紮完傷口,走到陸誠身邊,低聲問道。
「將軍的老巢被端,他現在肯定像一條瘋狗,會動用所有的力量,來搜捕我們。」
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」陸誠的眼中,閃爍著冷靜的光芒,「將軍的根基在金三角,他在緬北這座城市的力量,並非無窮無盡。我們毀了他的『伊甸園』,就等於斬斷了他的財路。現在,他最需要做的,是穩住軍心,並且,找到新的財源。」
「而我們,要做的,就是徹底掐斷他所有的希望。」
陸誠轉過身,從戰術背心的夾層里,取出了那份,他從酒店帶出來的,致命的「代理合同」。
「所有的答案,都在這上面。」
蘇清舞、高強和猛子,都圍了過來。
「這份合同,不是已經下毒了嗎?」蘇清舞不解地問道。
「毒,只是第一層保險。」陸誠戴上一副手套,小心翼翼地將合同,平鋪在一張桌子上。
「將軍生性多疑,他不可能只用一種手段。這份合同,除了是殺人的工具,一定還隱藏著別的秘密。」
系統技能【蛛絲馬跡】發揮作用。
在他的特殊視野里,整張合同紙上,除了那層淡淡的,代表著氰化物的綠色光暈外,在合同紙張的右下角,一個不起眼的位置,還有一個極其微弱的,幾乎快要消失的,淡綠色的印記。
那是一個小小的,由複雜的線條組成的,類似於家族徽章的圖案。
「這是什麼?」
猛子湊過去,看了半天,也沒看出個所以然。
「像是個……銀行的logo?」高強常年和各種案件打交道,對這些標識,有著職業性的敏感。
「沒錯。」陸誠點了點頭,「這是一種水印。一種只有在特定角度和光線下,才能看到的,防偽水印。」
「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個標誌……」蘇清舞蹙著眉頭,努力地在腦海中搜索著。
她出身不凡,從小接觸到的層面,就遠超常人。
突然,她瞳孔一縮,失聲道:「我想起來了!這是『瑞士榮耀銀行』的私人銀行部門的專屬徽記!專門服務於全球最頂級的富豪,以其絕對的保密性而聞名!」
瑞士榮耀銀行!
聽到這個名字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可不是普通的銀行,而是全球地下資金流動的灰色樞紐之一!無數見不得光的黑錢,都是通過這家銀行,被洗白的!
「看來,我們找到了將軍的錢袋子。」陸誠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將軍所有的販毒資金,很可能都是通過這家銀行,在進行流轉和洗錢。這份合同,之所以用這種特製的紙張,很可能,它本身就是一份具備法律效力的,銀行信託文件!」
「將軍想殺人,還想順便,把曹斌的代理權和資金,通過這份信託,合法地轉移到自己名下!真是好算計!」
高強恍然大悟,隨即又皺起了眉頭:「可是,就算我們知道了這家銀行,又有什麼用?這種級別的私人銀行,保密系統是軍用級的,我們根本不可能攻破。」
「我們不行,但有人行。」陸誠的腦海里,浮現出了一個名字。
「不過,在這之前,我們還有一件小事,需要處理。」
陸誠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那份合同上。
「曹斌,應該已經死了吧。」他淡淡地問道。
蘇清舞立刻通過加密頻道,聯繫了後方指揮部。
很快,消息傳來。
「確認了。一個小時前,市中心的希爾頓酒店天台,發現一具屍體,死者曹斌,初步判斷為急性心臟病猝死。但現場,有大量交火痕跡,目前,當地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,將軍的人,正在試圖接管屍體。」
「心臟病猝死?」猛子嗤笑一聲,「這藉口,也太爛了。」
「不,這個藉口,很好。」陸誠搖了搖頭。
「將軍現在,最怕的,就是軍心動盪。他冊封的代理,死在了他的地盤上,如果傳出去是被人毒殺,那他的信譽,就徹底破產了。所以,他必須把曹斌的死,偽裝成一場意外。」
「而這,就是我們的機會。」
陸誠的眼中,閃過一絲狡黠。
「清舞,幫我接通秦隊。讓他動用關係,聯繫當地媒體,把一個『真相』,散播出去。」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整個緬北,被一則驚天動地的消息,徹底引爆了。
《中原王曹斌,疑因與金三角『將軍』勢力勾結,密謀背叛『佛爺』,事敗後,被『佛爺』清理門戶,慘死酒店!》
這則新聞,如同病毒一般,通過各種社交媒體和地下渠道,瘋狂地傳播開來。
新聞里,有鼻子有眼地,描述了曹斌是如何收到「將軍」的匯款,如何與「佛K先生」發生衝突,最後,又是如何在「佛爺」的晚宴後,被悄無聲息地毒殺。
甚至,還附上了一張模糊的,銀行轉帳記錄的截圖!
這張截圖,自然是陸誠讓蘇清舞,通過後方技術支持,偽造出來的。
一石激起千層浪!
整個東南亞的地下世界,都因為這則消息,而劇烈震動。
所有人都知道了,「佛爺」,親手,毒殺了他冊封的,來自中原省的代理人!
曹斌在中原省的那些手下,群情激奮,紛紛揚言要為老大報仇。
而其他那些,剛剛從「佛爺」手上,拿到代理權的各路梟雄,更是人人自危,如坐針氈。
他們害怕,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曹斌。
一時間,「佛爺」的信譽,降到了冰點。他原本穩固的販毒網絡,出現了巨大的裂痕。無數的猜忌和背叛,正在暗中滋生。
遠在金三角,剛剛回到殘破老巢的將軍,看到這則新聞,氣得當場噴出了一口老血。
「陸誠!!」
他將手中的平板電腦,狠狠地摔在地上,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吼。
釜底抽薪!
這一招,比炸掉他的「伊甸園」,還要狠毒!
他不僅毀掉了自己的財路,現在,還要徹底搞垮他的團隊!
而他,甚至連一句辯解的話,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,曹斌,確實死在了他的地盤上。那份合同,也確實,是他親手遞出去的。
他跳進黃河,也洗不清了。
「查!給我查!把這個陸誠,給我從地底下挖出來!!」將軍瘋狂地咆哮著。
然而,陸誠,早已布下了下一步棋。
在廢棄的倉庫里,陸誠看著平板上,將軍那張氣急敗壞的臉,嘴角,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。
「第一步,完成了。」
「接下來,該去找我們那位『老朋友』了。」
他轉頭看向蘇清舞:「清舞,幫我查一個人的檔案。」
「一個代號,叫『幻影』的黑客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