兇手在關上窗戶之前,就已將細線的另一端,從窗戶的縫隙里甩到了窗外!
在門外完成鎖門的操作後。
他只需要走到樓下,找到那根從五樓窗戶垂下來的細線,然後輕輕一拽。
整根線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被回收!
從而製造出一個天衣無縫的反鎖密室!
好一個真人版小學生柯南!
整個過程構思精巧,邏輯閉環。
唯一的破綻,就是兇手在用細線操控插銷的時候,不可避免地會在卡槽里留下一絲微乎其微的摩擦痕跡。
以及他在回收細線的時候,細線與窗台摩擦可能會崩斷一小截微不足道的纖維。
一般很難察覺,可陸誠實一般人?
這兩個足以推翻一切「自殺」結論的致命破綻。
此刻,正靜靜地躺在陸誠的特殊視野里。
「這不是自殺。」
就在眾人還在討論著死者自殺的動機時,陸誠那平淡卻又斬釘截鐵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瞬間,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。
「是謀殺。」
陸誠的眼神銳利如刀,「一起經過精心策劃的密室謀殺案。」
蘇清舞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她最了解陸誠。
他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。
既然他這麼說,那就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別人沒有發現的關鍵線索!
秦勉的聲音也通過對講機傳了過來,顯然,他一直在關注著現場的情況。
「陸誠,你憑什麼這麼肯定?」
陸誠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緩緩地走到了那扇門前。
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,輕輕地指向了那個金屬卡槽。
「因為,兇手想讓我們所有人都相信,這扇門是無法從外面打開的。」
「但是他忘了。」
陸誠的眼神堅定。
「任何精巧的機關在被使用的時候,都必然會留下痕跡。」
……
陸誠的話,就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,在現場所有警員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。
密室謀殺案!
這五個字,本身就帶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神秘感和挑戰性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陸誠的手指,聚焦在了那個門鎖卡槽上。
可是,看來看去,他們也看不出任何所以然來。
「陸隊,這……這有什麼問題嗎?」一名年輕的技術員忍不住小聲問道。
「老王,帶微距鏡頭過來,對準這個位置。」陸誠沒有解釋,而是直接把老王叫了過來。
「好嘞!」
老王不敢怠慢,立刻讓手下取來了專業的勘查設備。
高解析度的微距鏡頭對準了陸誠所指的位置,並將放大了數百倍的影像,實時傳輸到了手持的平板電腦上。
瞬間,在場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只見,在那片看似只有撞擊痕跡的金屬表面上。
一道極其細微,卻又異常清晰的弧形劃痕,赫然出現在屏幕上!
這道劃痕光滑、連貫,帶著一種被某種柔韌而堅硬的東西反覆摩擦後才會留下的獨特質感。
更關鍵的是它的位置!
它位於卡槽的最深處,一個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產生摩擦的地方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老王看著屏幕上的劃痕,眼睛越瞪越大。
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痕跡檢驗專家,他瞬間就明白了這道劃痕意味著什麼。
「這是典型的『線狀提拉』痕跡!」老王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,「有人用一根細線,或者類似的東西,從門外伸進來,勾住了插銷,然後通過提拉,將插銷拉進了卡槽!」
此言一出,全場譁然!
之前,所有關於「自殺」的猜測,在這一刻被徹底推翻!
如果說陸誠剛才的話,還只是一個大膽的推論。
那麼現在,這道被放大了數百倍的劃痕,就是鐵證!
「我的天……真的是密室謀殺!」
「兇手是怎麼做到的?這簡直跟電影裡一樣!」
「太可怕了,這個兇手心思也太縝密了!」
所有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震驚與駭然。
他們看向陸誠的眼神,也變得愈發敬畏和崇拜。
在所有人都被「密室」這個表象所迷惑的時候。
只有他,一眼就看穿了這背後隱藏的致命破綻!
這份洞察力,簡直非人類!
蘇清舞的美眸里也閃爍著同樣的光芒。
她走到陸誠身邊,壓低聲音問道:「你是怎麼發現的?」
「直覺。」陸誠面不改色地,給出了自己那萬年不變的標準答案。
蘇清舞:「……」
她就知道會是這樣。
這個傢伙的「直覺」,簡直比最精密的儀器還要可靠。
「除了這個,還有別的發現嗎?」蘇清舞換了個問題。
陸誠的目光,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臥室的窗台。
「讓技術隊重點勘查一下臥室的窗台附近,特別是窗鎖的位置。」陸誠淡淡地說道,「我懷疑兇手是在那裡回收的作案工具。」
「明白!」
老王立刻帶著人衝進了臥室。
很快,那根比頭髮絲還細的尼龍纖維就被發現了。
「報告!在窗台上發現一根疑似高強度釣魚線的纖維!這……這就對上了!兇手就是通過窗戶,回收了用來鎖門的線!」
兩個關鍵證據,形成了完美的邏輯閉環。
徹底證實了陸誠的密室殺人推論!
秦勉在指揮中心,通過對講機聽著現場的匯報,也是一陣心驚肉跳。
「好傢夥……這個兇手,不簡單啊!」秦勉的聲音,透著一絲凝重,「陸誠,幹得漂亮!這個案子,性質立刻升級!給我查!掘地三尺,也要把這個裝神弄鬼的兇手,給我揪出來!」
「是!」
……
案件的性質,從「疑似自殺」轉變為「惡性謀殺」,整個雨花刑偵大隊立刻高速運轉了起來。
當務之急是確認死者的身份。
由於屍體已經高度腐敗,面容難以辨認,只能通過DNA和指紋進行比對。
與此同時,對房東的詢問也同步展開。
「警察同志,這個租客叫劉燕,今年25歲,老家是外地的。」房東回憶道,「在附近的一家,叫『宏圖科技』的公司里,當文員。人長得挺漂亮的,性格也挺文靜,平時不怎麼跟人來往。」
「她是什麼時候租的這個房子?」
「大概半年前吧。當時是她一個自稱是她男朋友的男人陪她一起來的。房租也都是那個男人付的。」
「男朋友?」陸誠的眼睛,微微一眯,「那個男人,叫什麼名字?有什麼特徵?」
「名字我不知道,我就聽小劉喊他『阿偉』。」房東努力地,回憶著,「長得高高瘦瘦的,戴個眼鏡,看起來斯斯文文的。哦,對了,他好像不是我們江海本地人,說話帶點口音。」
阿偉?斯文男人?
陸誠將這個線索記在了心裡。
很快,法醫那邊的初步屍檢結果也出來了。
「死者,女性,年齡在24到26歲之間。頸部有致命的切割傷,傷口深達頸椎,導致頸總動脈和氣管被同時切斷,是主要的死因。」
「死亡時間,推斷為六天前的晚上,八點到十點之間。」
「另外,我們在死者的體內,檢測出了微量的安眠藥成分。」
安眠藥!
這個發現,讓案情變得更加清晰了。
兇手很可能是先讓死者服用了安眠藥,使其陷入昏睡或無力反抗的狀態,然後再下的殺手!
這進一步佐證了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!
身份信息比對的結果也很快出來了。
通過指紋庫的比對,確認了死者的身份,正是房東所說的劉燕。
「立刻派人去『宏圖科技』,調查劉燕的社會關係和人際交往情況!」
「調取安業小區及周邊道路,在案發時間段前後所有的監控錄像!」
「重點排查那個叫『阿偉』的斯文男人!」
一道道指令從指揮中心下達下去。
一張針對兇手的無形大網,開始緩緩張開。
陸誠站在已經被搬空了屍體的臥室中央,閉上了眼睛。
【抽絲剝繭】技能,再次發動。
現場的線索、法醫的報告、房東的口供……
所有零碎的信息,在他的腦海里飛速地整合、分析、重組。
一個模糊的兇手畫像,漸漸浮現了出來。
此人與死者劉燕關係匪淺,甚至可能是她最親近的人。
他,心思縝密、冷靜,且殘忍。
他,擁有一定的反偵察意識,懂得如何偽造現場,誤導警方的調查方向。
他,熟悉劉燕的生活習慣,知道如何能讓她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服下安眠藥。
那個叫「阿偉」的男朋友,嫌疑陡然上升!
但是,陸誠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。
一個能設計出如此精巧的密室殺人手法的兇手,會輕易地留下「阿偉」這麼一個明顯的線索嗎?
這會不會是另一個煙霧彈?
陸誠覺得這個案子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這個對手比何建斌似乎要聰明一些。
……
雨花刑偵大隊的會議室里,煙霧繚繞。
巨大的白板上,已經貼滿了關於死者劉燕的各種資料照片和關係網分析圖。
照片上的女孩眉清目秀,笑容甜美,充滿了青春的活力。
很難想像就是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,會以那樣一種慘烈的方式,凋零在一個陰暗的出租屋裡。
「死者劉燕,25歲,江南省隔壁的安淮省人,獨生女,父母都是普通工人。」
蘇清舞站在白板前,拿著一根伸縮教鞭,向眾人介紹著目前已經掌握的情況。
「一年前,她大學畢業來到江海市打拼,入職『宏圖科技』,擔任行政文員。根據她同事的反映,劉燕性格內向,平時不愛參加集體活動,除了工作跟公司里的人交集不深。」
「社會關係非常簡單。我們查了她的通話記錄和社交軟體,除了她的父母,聯繫最頻繁的就是她的男朋友,張偉。」
蘇清舞說著,將一張男人的照片貼在了白板上。
照片上的男人,正是房東口中那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「阿偉」。
「張偉,26歲,安淮省人,跟劉燕是同鄉,也是大學同學。目前在一家位於城西的軟體公司擔任程式設計師。兩人從大學時期就開始交往,感情一直很穩定,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。」
「我們的人已經找到了張偉。根據他的供述,案發當晚,也就是六天前,他因為公司有緊急項目,正在鄰市出差,擁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。」
「我們核實了,他當晚入住酒店的記錄,以及他同事的證詞,確實可以證實他當時人不在江海。」
不在場證明?
這個結果,讓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凝重。
最大的嫌疑人,竟然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?
「會不會是買兇殺人?」一名警員提出了猜測。
「有可能,但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相關的資金往來。」蘇清舞搖了搖頭,「而且,張偉在得知劉燕的死訊後,表現得極度悲痛,幾近崩潰,從心理學角度分析,不太像是在偽裝。」
線索似乎,在這裡中斷了。
「監控呢?」秦勉吐出一個煙圈,沉聲問道。
「查了。」負責監控排查的警員一臉的無奈,「安業小區是老小區,監控探頭又少又舊,很多都是壞的。我們把案發時間前後四十八小時內,所有能看到的進出小區的畫面都過了一遍,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。」
「兇手很可能是利用了監控死角進出的。」
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兇手就像一個幽靈。
來無影,去無蹤。
除了那個被陸誠發現的精巧的作案手法,沒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線索。
「不,線索並沒有斷。」
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,一直沉默不語的陸誠,終於開口了。
他站起身走到了白板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「我們可能都忽略了一個人。」
陸誠的目光落在了劉燕的個人資料上。
「劉燕,一個從外地來江海打拼的普通女孩。她的月薪根據宏圖科技提供的資料,是稅後六千塊。」
「但是,我們看看她的消費記錄。」
陸誠拿出另一份文件,上面是劉燕近半年的銀行流水和信用卡帳單。
「上個月她買了一個價值一萬五千塊的香奈兒包包。上上個月,她去了一趟馬爾地夫旅遊,花了五萬多。」
「她的衣著、首飾、護膚品,幾乎全都是一線奢侈品牌。這半年來,她的總消費額超過了二十萬。」
「各位,一個年收入不足十萬的普通文員,是如何支撐起如此高昂的消費的?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