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建華低著頭,不說話。
秦海走過來,看了一眼陳建華,然後對泰國警察說了幾句。
泰國警察點頭,開始搜查房間。
很快,他們在房間的保險柜里,發現了大量現金——美元、泰銖、人民幣,總計折合人民幣五百萬。
還有幾張銀行卡,一本假護照,和一些珠寶首飾。
秦海對陳建華說:「陳建華,你貪污的三千萬,就剩這些了?」
陳建華抬起頭,苦笑一聲。「其他的,都給周強了。他說要幫我洗錢,結果抽了我兩千萬的手續費。」
秦海冷笑。「活該。」
陳建華被帶走了。
根據中泰兩國的引渡協議,他會被遣返回龍國,接受法律制裁。
……
回到江洲市,已經是一周後。
陳建華被移交給紀委,進行審查和起訴。
周強的案子,也在繼續深挖。
根據他交代的線索,警方又抓獲了十幾名涉嫌洗錢的犯罪嫌疑人,追繳贓款上億元。
這個案子,成為了當年全國公安系統的典型案例。
而陸誠和秦海,也因此再次受到了表彰。
省廳給陸誠記了個人二等功,也不知道他的功勞簿還放不放的下這個二等功。
……
表彰大會後,陸誠回到了宿舍。
他躺在床上,拿出手機,給蘇清舞打了個電話。
「餵?」
「我回來了。」
蘇清舞的聲音裡帶著驚喜。「真的?什麼時候?」
「剛回來。」
「那你什麼時候回家?」
陸誠想了想。「這周末吧。這邊批了我三天假。」
「好!我等你。」
掛了電話,陸誠閉上眼睛。
腦海里,浮現出蘇清舞的臉。
還有那雙修長白皙的腿。
他笑了笑,翻身睡去。
……
周五下午,陸誠收拾好行李,開車回了江海。
從江洲市到江海市,開車要四個半小時。
路上,陸誠一邊開車,一邊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。
運鈔車劫案、連環殺人案、拐賣案、洗錢案。
四個案子,一個比一個複雜。
這幾個案子,有他在和沒他在,完全是兩個樣。
現在,他在專案組的地位已經穩固了。
秦海對他很信任,同事們對他也很認可。
但他知道,不能就此鬆懈。
刑偵這一行,每天都會遇到新的挑戰。
他必須不斷學習,不斷進步。
……
車子駛進市區,陸誠拐進了一條熟悉的街道。
這是他和蘇清舞第一次見面的地方。
海鷗咖啡廳。
那時候,他剛從警校畢業,還是個愣頭青。
蘇清舞已經是分局的副隊長,天之驕女。
陸誠「借」蘇清舞的美腿踩住通緝犯幾秒鐘的時間,他去打電話。
說起來,緣分真的妙不可言。
之前他們一直聚多離少,現在去了外省,聚少離多了。
想到這裡,陸誠踩了一腳油門。
車子加速,很快到了他們倆的小區。
已經同居三個月了。
在周圍的親朋好友看來,他們跟結婚了沒什麼兩樣,只是兩個人工作都忙,連結婚的時間都沒有。
陸誠停好車,拿著行李上樓。
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。
蘇清舞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褲,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,臉上沒有化妝,但依然美得讓人心動。
「回來了?」蘇清舞笑著問。
「嗯。」陸誠放下行李,一把抱住她。
蘇清舞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。「別鬧,身上都是汗。」
「不嫌棄。」陸誠把臉埋在她脖子裡,深吸一口氣,「想死你了。」
蘇清舞的臉微微紅了。「油嘴滑舌。」
兩人進了屋。
蘇清舞給陸誠倒了杯水。「累不累?」
「還好。」陸誠喝了一口水,「就是坐車有點累。」
「那你先休息一會兒,我去做飯。」
「我幫你。」
「不用。」蘇清舞把他按在沙發上,「你就坐著,等著吃就行。」
陸誠笑了。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蘇清舞轉身走進廚房。
陸誠坐在沙發上,看著她忙碌的背影,心裡一陣溫暖。
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——
工作的時候,全力以赴破案。
休息的時候,回到愛人身邊,享受平靜的日常。
簡單,但很幸福。
……
晚飯是蘇清舞的「拿手菜」——紅燒肉、清蒸魚、炒青菜,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。
何姨是一位好老師,經過不斷教導,蘇警花的廚藝現在也能拿的出手了。
陸誠吃得很滿足。
「好吃。」
蘇清舞瞪了他一眼。「少拍馬屁。」
「真的。」陸誠夾了一塊紅燒肉,放進嘴裡,「專案組食堂的飯,跟我老婆做的,根本沒法比。」
蘇清舞笑了。「那你多吃。」
「好。」陸誠說。
蘇清舞問道。「你什麼時候調回來?」
「那邊案子挺多的。」陸誠想了想道,「你也知道我去那邊肯定出風頭,估計不太肯放我回來的。」
蘇清舞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其實……我覺得你在那邊專案組多待也挺好的。」
陸誠愣了一下。「什麼意思?」
「省廳的專案組,能接觸到更複雜的案子,能學到更多東西,對你的職業發展更有利。」蘇清舞說,「如果調回青禾,案子相對常規一些。」
陸誠看著她,心裡有些感動。
他知道,蘇清舞這是為他著想。
雖然她也想兩人能天天在一起,但她不願意因此耽誤他的前途。
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。」陸誠握住她的手,「但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在這裡。」
蘇清舞笑了笑。「我又不是小孩子,能照顧好自己。」
「可我想照顧你。」
蘇清舞的臉又紅了。「吃飯吧,菜都涼了。」
……
飯後,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蘇清舞靠在陸誠肩膀上,問:「這段時間,辦了幾個案子?」
「四個。」陸誠說,「運鈔車劫案、連環殺人案、拐賣案、還有一個洗錢案。」
「都破了?」
「都破了。」
蘇清舞抬起頭看著他。「厲害啊,陸大隊長。」
陸誠笑了。「還行吧。」
「那位秦隊對你評價怎麼樣?」
「挺好的。」陸誠說,「他之前對我有偏見,覺得我是關係戶。但這幾個案子辦下來,他對我刮目相看了。」
蘇清舞點了點頭。「那就好。」
她停頓了一下,然後說:「不過你也要小心。」
「小心什麼?」
「樹大招風。」蘇清舞說,「你這麼年輕,就立了這麼多功,肯定會有人眼紅。」
陸誠知道她說的是實話。
警隊裡,論資排輩的風氣還是很重的。
他這個新人,短時間內連續立功,肯定會引起一些老警察的不滿。
但他也沒辦法。
案子擺在那裡,他不能為了避嫌就不好好干。
「我會注意的。」陸誠說,「不過案子該怎麼辦還得怎麼辦。」
蘇清舞嘆了口氣。「你這個性格,跟我一樣,太較真。」
「所以咱倆才是一對啊。」
蘇清舞笑了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「貧嘴。」
……
晚上,兩人躺在床上。
蘇清舞靠在陸誠懷裡,突然問:「陸誠,你說咱們什麼時候結婚?」
陸誠愣了一下。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「就是突然想問。」蘇清舞說。
陸誠想了想。「明年吧。」
「今年不行?」
「嗯,時間太緊。」陸誠說,「我想給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。」
蘇清舞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拳。「我又不在乎那些。」
「我在乎。」陸誠說,「你跟了我,不能讓你受委屈。」
蘇清舞沒有再說話,只是把頭埋在他懷裡。
過了一會兒,她突然說:「陸誠,你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以後辦案,一定要注意安全。」蘇清舞的聲音有些發顫,「我不想有一天,接到你出事的消息。」
陸誠的心一緊。
他知道,蘇清舞也是警察,見過太多同事因為執行任務而受傷甚至犧牲的案例。
她擔心他,是很正常的。
「我會的。」陸誠摟緊她,「我答應你,一定會平平安安回來。」
「嗯。」
兩人相擁而眠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陸誠陪蘇清舞去逛街。
兩人很久沒有這樣悠閒地在一起了。
逛了一上午,買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。
中午,兩人在一家餐廳吃飯。
吃飯的時候,陸誠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秦海打來的。
陸誠接起電話。「秦隊。」
「小陸,休假還順利嗎?」
「挺好的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秦海停頓了一下,「不過有件事,我得提前跟你說一聲。」
陸誠心裡一緊。「什麼事?」
「周一有個新案子,可能需要你回來。」
陸誠皺了皺眉。「什麼案子?」
「具體的不方便在電話里說。」秦海說,「但案子很重要,省廳點名要我們專案組接手。」
陸誠沉默了幾秒。「我明白了。周一早上我會準時回去。」
「好。那你繼續休假吧,不打擾你了。」
掛了電話,陸誠放下手機。
蘇清舞看著他。「又有案子?」
「嗯。」陸誠點頭,「周一要回去。」
蘇清舞的眼神暗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。「那就好好珍惜這兩天吧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陸誠握住她的手,「我知道你希望我多陪陪你。」
「沒關係。」蘇清舞笑了笑,「工作要緊。」
陸誠看著她,心裡有些愧疚。
他知道,蘇清舞嘴上說沒關係,但心裡肯定很失落。
但他也沒辦法。
刑警這個職業,就是這樣。
案子一來,什麼都得往後放。
……
周日晚上,陸誠和蘇清舞道別。
「我走了。」
「嗯。」蘇清舞送他到門口,「路上小心。」
「你也是。」陸誠親了她一下,「等我忙完這個案子,再回來看你。」
「好。」
陸誠轉身下樓。
走到樓下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蘇清舞站在窗口,沖他揮手。
陸誠也揮了揮手,然後上車離開。
……
周一早上,陸誠準時到達專案組辦公室。
秦海已經在等他了。
「來了?」
「嗯。」陸誠放下行李,「新案子是什麼情況?」
秦海遞給他一份卷宗。「你自己看吧。」
陸誠接過卷宗,翻開看了起來。
看了幾頁,他的臉色凝重起來。
這個案子,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。
也更危險。
卷宗上的案情很簡單,但背後的水很深。
江洲市郊區,一個叫劉莊的村子,村支書劉大海被人舉報,涉嫌貪污、受賄、侵占集體資產等多項罪名。
舉報信發到了省紀委。
省紀委立案調查後,發現情況比舉報的更嚴重——
劉大海在擔任村支書的十年間,通過各種手段,侵吞村集體資產上千萬。
他還勾結開發商,低價出讓村裡的土地,從中收取巨額回扣。
更嚴重的是,有村民因為阻止他的違法行為,被人打成重傷。
案子移交公安機關後,劉大海被刑事拘留。
但就在拘留的第三天,劉大海在看守所里突然死亡。
死因:上吊自殺。
省紀委和省廳對此高度重視,要求徹查劉大海的死因。
同時,要求深挖劉大海背後的保護傘。
因為根據調查,劉大海一個村支書,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。
他背後,一定有人撐腰。
陸誠看完卷宗,抬起頭。
「秦隊,這個案子不好辦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秦海點了根煙,「但再不好辦也得辦。上面的意思很明確,必須查清楚劉大海的死因,還要揪出他背後的保護傘。」
陸誠沉思了幾秒。「劉大海死在看守所,按理說應該是很安全的地方。但他還是死了,說明要麼是他真的自殺,要麼……」
「要麼是有人想讓他死。」秦海接過話,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如果是後者,那就說明這個案子牽扯的人很多,而且位置不低。」
陸誠點了點頭。「我建議先從兩個方向查。第一,劉大海的死因。調取看守所的監控,詢問當天值班的警員和同監室的人,看看有沒有可疑之處。」
「第二,劉大海生前的社會關係。重點查他跟哪些官員、開發商有來往,這些人裡面,誰最可能是他的保護傘。」
秦海贊同地點頭。「就這麼辦。第一組負責調查劉大海的死因,第三組負責梳理他的社會關係。小陸,你跟我去一趟劉莊,實地了解一下情況。」
「好。」
……
劉莊位於江洲市東郊,距離市區大約四十公里。
這是個典型的城郊村,村裡有不少土地被徵用,用來搞開發。
按理說,村民應該能拿到不少征地補償款。
但實際上,很多村民拿到的補償款遠低於市場價。
差額去了哪裡?
都進了劉大海的口袋。
陸誠和秦海來到劉莊,直接找到了當初舉報劉大海的村民——劉躍軍。
劉躍軍五十多歲,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。
他家的三畝地被徵用,按照市場價,應該能拿到一百多萬的補償款。
但最後,他只拿到了三十萬。
剩下的七十萬,被劉大海以各種名目剋扣了。
劉躍軍多次找劉大海理論,但劉大海不僅不給錢,還威脅他如果再鬧,就讓人「收拾」他。
劉躍軍沒辦法,只好向省紀委寫了舉報信。
陸誠和秦海來到劉躍軍家,劉躍軍正在院子裡餵雞。
看到警察來了,他有些緊張。
「警察同志,你們是……」
「我們是省專案組的。」秦海出示了證件,「來了解一下劉大海的情況。」
劉躍軍的眼睛一亮。「你們是來查劉大海的?」
「對。」
「好啊!」劉躍軍激動地說,「這個畜生,終於有人管了!」
秦海示意他冷靜一點。「你先別激動,我們有些問題要問你。」
「好好好,你們問。」
陸誠開口了。「劉大海在村里,都做了哪些違法的事?」
劉躍軍深吸一口氣,然後開始講述——
劉大海當村支書十年,把劉莊當成了他的私人領地。
村裡的土地被徵用,他跟開發商勾結,壓低補償價格,從中吃回扣。
村裡有個集體企業,本來經營得挺好,但劉大海把企業低價賣給了他的親戚,然後企業很快就倒閉了,資產都被轉移走了。
村里修路、建學校,劉大海都要從工程款里抽成。
甚至連村民的低保、危房改造補貼,劉大海都要剋扣一部分。
「他就是個土皇帝!」劉躍軍憤怒地說,「村里誰敢反對他,他就讓人打誰。我們村有個叫劉鐵柱的,因為舉報他,被人打斷了腿,現在還躺在床上呢!」
陸誠的眼神一凝。「劉鐵柱現在在哪?」
「在他家。」劉躍軍說,「就在村東頭,第三家。」
「好,我們去看看。」
……
劉鐵柱家是一棟老舊的磚房。
陸誠和秦海走進院子,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躺在床上,右腿打著石膏。
床邊,坐著一個女人,是他老婆。
看到警察來了,女人站起來,警惕地問:「你們是誰?」
「我們是省專案組的。」秦海出示證件,「來了解一下情況。」
女人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。「警察同志,你們可算來了!我們家老劉被打成這樣,到現在都沒人管!」
秦海走到床邊,看著躺在床上的劉鐵柱。「你是怎麼受傷的?」
劉鐵柱苦笑一聲。「還能怎麼受傷?被劉大海的人打的唄。」
「為什麼打你?」
「因為我舉報他。」劉鐵柱說,「我們村的土地被徵用,補償款被他剋扣了。我去找他要錢,他不給,我就寫了舉報信。結果第二天晚上,就有幾個人闖進我家,把我打了一頓,腿都被打斷了。」
「你報警了嗎?」
「報了。」劉鐵柱說,「但派出所來了,調查了幾天,說查不出是誰打的。」
陸誠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查不出是誰打的?
這明顯是有人在包庇。
他問:「那幾個人,你認識嗎?」
「不認識。」劉鐵柱搖頭,「他們都戴著口罩,看不清臉。但我知道,肯定是劉大海指使的。」
陸誠又問:「劉大海平時跟哪些人走得近?」
劉鐵柱想了想。「他跟鎮裡的幾個領導關係很好,經常一起吃飯。還有幾個開發商,也經常來村里找他。」
「你知道這些人的名字嗎?」
「鎮裡的領導,有鎮長叫李建軍,還有一個副鎮長叫趙強。開發商的話,有個叫王老闆的,開了一家房地產公司,叫什麼……江洲盛世地產。」
陸誠記下了這些名字。
……
離開劉鐵柱家,陸誠和秦海又走訪了幾戶村民。
村民們的說法基本一致——劉大海在村里作威作福,欺壓百姓,誰敢反抗就打誰。
而且,劉大海背後有人撐腰,不然他不可能這麼囂張。
陸誠和秦海回到車上,秦海點了根煙。
「看來這個案子的水,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。」
「嗯。」陸誠說,「劉大海背後,至少有鎮一級的官員在保護他。不然劉鐵柱被打,派出所不可能查不出來。」
「那接下來怎麼辦?」
陸誠想了想。「先查劉大海的死因。如果他真的是被人滅口,那就說明有人怕他亂說話。這個人,很可能就是他的保護傘。」
「好。」秦海發動車子,「回去開會,匯總一下信息。」
……
回到專案組,第一組和第三組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