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案子其實都不複雜,就是線索難找。
如果案件發生在天網之內,如今電子偵查手段這麼厲害,找罪犯是相當迅速的。
但類似這種發生在偏遠的城鄉結合部的案子,電子偵查手段完全用不上。
怎麼辦?
讓犯罪現場「開口」。
讓物證「說話」。
讓死人「留言」。
每起案件的偵破,都離不開痕跡學。
陸誠已經把《工具痕跡學》整本書塞進腦子裡,【記憶強化】一目十行,對於他來說,跟吃飯喝水似的。
再加上【蛛絲馬跡】這個系統技能,讓案發現場的任何痕跡都無所遁形。
所以每起案件,無論別人勘查過多少遍,陸誠必須親自去一趟才放心。
現場痕檢員這麼多雙眼睛,而且都是專業的,觀察得已經很細緻入微了。
可勘查了兩輪,一點線索都沒發現。
現場比臉還乾淨。
可眼前這個年輕的警員一來,一雙眼睛,只勘查了一遍,就有發現!
當然,他觀察得也很細緻入微。
只是,技術組這麼多雙眼睛,還比不過他一雙?
「不是,你這是什麼眼力啊?」
「24K鈦合金……那什麼眼?!」
簡直666啊!
請把公屏打在牛逼上,好嗎?
一雙雙充滿不可思議的眼睛盯著陸誠。
老張把菸頭丟到警戒線外,連忙小跑了過去,瞪著眼。
「啊?!不是,發現線索了?」
老張心說,帶你過來是讓你親自勘查一遍,然後死心的。
你咋不按常理出牌?
「發現了什麼?!」
一雙雙眼睛眯起來,看著陸誠手中尖頭鑷子夾著的東西。
帶毛囊組織的頭髮!
為什麼是頭髮,而不是身體其他部位的?
很好辨認。
因為,黑、直、短、粗。
屋內也有受害人的頭髮,很多。
受害人是女性,頭髮軟而細,發質偏黃。
而這根頭髮,極有可能是兇手的。
因為它存在的位置很特殊。
「這……這地方……」
痕檢員老袁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,他指著那個刁鑽的位置,手指微微顫抖,「我們復勘了兩遍!梯子都架上去看過窗框外面!裡面這個角……這個角……」
「你怎麼……你怎麼會看到這裡的?!」
老張也吞了口唾沫:「我去……這鬼地方……」
就很奇怪,有的人在大街上走,總是能撿到錢。
人民幣誰不愛撿?可偏偏就只有那一小撮人可以撿到。
你說他們老往地上瞅吧?也並沒有。
他們只是隨便一瞥,嘿,是錢!
也許他們這雙眼睛,天生和別人不一樣吧。
眼前這個年輕小伙子,就是這類人。
老袁看稀有動物一樣看著陸誠。
後者把頭髮裝進塑膠袋裡,貼上標籤。
一根牆根的纖維,一根窗框死角的頭髮。
這兩處發現聯合起來,帶回實驗室檢測,說不定就能得出重要的線索。
整個案發現場,就這兩處發現,再沒其他了。
陸誠已經仔仔細細「掃描」了一遍。
「這年輕人是誰啊?這麼厲害!」
聽說領導找雨花區的人來幫忙,就是這個年輕的警察?
「他什麼來頭?」
所有人都充滿了好奇。
老張看了一眼神情淡然的陸誠,道:
「這個人你們應該都聽說過。」
「啊?誰啊?」
「三里橋派出所的見習民警,陸誠。」
「三里橋?陸誠?」
「就是那個『特能抓』,入職沒多久就拿個人三等功的強人。」
「臥槽!是他?!」
一幫人恍然大悟,隨即看異類一樣偷偷看著陸誠。
都見過厲害的年輕警察,但厲害成這種程度的,屬實罕見。
回程的警車裡,氣氛和來時截然不同。
老張一邊開車,一邊忍不住通過後視鏡頻頻打量坐在后座閉目養神的陸誠。
老袁緊緊攥著那兩個物證袋,像捧著剛出土的傳國玉璽,眼神時不時瞟向陸誠,充滿了探究和一種近乎敬畏的疑惑。
一根牆根的纖維,一根窗框死角的頭髮……這絕不是運氣!
這個見習民警,邪門!太邪門了!
富安區分局,刑警隊。
李國祥抽了一缸子菸頭,各個小組走訪排查的結果傳到他手機里,列印出來。
沒有發現可疑人員。
沒有目擊者。
這在意料之中,排查範圍太大了,等同於大海撈針。
但李國祥還是希望有奇蹟出現。
可惜並沒有。
他掏出電話打過去,讓排查的警員都撤回來。
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太浪費警力了。
又撥通了案發現場老袁的號碼。
「喂,老袁,你們在回來的路上?」
「也行,耗了兩天了,實在沒發現也就算了,先回來開會……」
李國祥一手握著電話,一手去掏煙。
突然,他激動地手一抖,煙盒掉落在地。
「什麼?找到了衣物纖維和頭髮?!」
「是兇手的嗎?」
「給油啊!趕緊帶回來檢測!」
李國祥都喊破音了。
案發現場的一群人趕到了隊裡,兩隻塑膠袋立馬被送到了實驗室里檢測。
「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,你們技術組好樣的,關鍵時候還得靠你們……」
李國祥話沒說完,就見技術組的警員們一個個表情古怪。
「怎麼了?」
一幫人便都看向了陸誠。
李國祥一愣,是他找到的?
……
實驗室的燈光熾白而冰冷。
刑警隊的人員都歸隊了。
現在只等檢測結果出來。
這起案子,其他方面也無從下手。
沒見過陸誠的警員,都好奇地看過去。
搞得陸誠有點無語,感覺自己有點像動物園裡的猴子。
有的警員對陸誠發現的纖維和頭髮,並不抱太大希望。
頭髮只能進行DNA比對,如果和現場遺留的精斑一致,那就說明是兇手的。
可案子調查方向依舊無從下手。
既然頭髮是兇手的,按照兇手翻窗進入房子的軌跡推斷,纖維想必也是兇手的。
如果檢測出來是常見的纖維,那對案子的幫助並不是很大。
時間滴答滴答。
突然,實驗室的隔離門「滋啦」一聲被推開。
看頭髮花白的老袁一臉激動的表情,就知道有收穫。
李國祥第一時間衝過去,幾乎是「搶」過了熱乎的檢測報告。
窗框夾角提取的那根帶有毛囊的頭髮,DNA和精斑的比對上了。
一致。
完全吻合。
就是兇手的。
而那根纖維,是一種耐磨工作服常見的化纖材質。
關鍵的一點,上面沾了一點點油漆。
那是一種快干、耐磨的工業漆。
通常是特種工程機械使用的防腐或標識油漆。
調查方向一下子有了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