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誠思路很順,一通分析推理完畢後,正打算安排人進行下一步。
卻發現,此刻並不是在自己隊裡,而是在雲棲轄區。
他便把目光轉向程岳:「程隊長,麻煩你……程隊?」
什麼情況?
還沒想明白嗎?
好吧。
陸誠便等了一會兒。
秦勉和程岳這兩位隊長,終於是把陸誠剛才所說的都消化掉。
他們兩個不是理解能力不行,而是陸誠的節奏太快了,以至於有點跟不上。
等想明白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,他們兩人不約而同的相視了一眼,然後吃驚地望著陸誠。
這小子!
是他們老了?還是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變態了?
腦子轉速那麼快?
不僅快,而且準確!
推理一點毛病都沒有。
以他們的水平,也能分析出來,只不過,耗時卻長。
有個別老刑偵,也大致想明白了,一些腦筋差點的,完全跟不上陸誠的思路。
不是,等等!
怎麼就兇手是外賣員了?
怎麼就分兩個偵查方向了?
雲棲分局的一名年輕警員忍不住道:
「兇手確實是故意製造了更加混亂的案發現場,但為什麼說兇手是外賣員?」
程岳解釋道:「剛才陸警官已經說了,小票!如果把那份打翻的外賣還原,就會發現死者一口沒吃,拿走手機可以理解,拿走小票的話,大概率與外賣有關。」
「結合死者的社會背景,她幾乎沒什麼朋友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整天宅在房間,跟死者打交道最多的,就是外賣員!」
又有一名警員問道:
「那為什麼說兇手是左撇子?」
「這個我能回答。」
雲棲分局的法醫把裝屍體的尼龍袋拉好,讓人抬走,然後站起來道:
「我剛才仔細檢查了死者的傷口,三個都是反的斜刀口,卻是只有左手持刀才能造成。」
法醫內心暗暗吃驚:「雨花分局的這個年輕警官是真厲害啊,光是這份觀察力,就非常難得!」
雲棲區的一幫人,表情由吃驚轉為震撼。
這就是雨花分局的「特能抓」嗎?
聞名不如見面,確實變態!
把兩邊的隊長都給干懵了!
市局技術部的小何一臉的難以置信,她無法想像,肉眼能比手中的智勘儀還快?
她嘴裡喃喃:「這不可能的!」
旁邊的警員對她道:「你不知道嗎?陸警官還有一個外號叫『人形警犬』,找線索嘎嘎牛逼,儀器是有上限的,但人沒有!」
程岳看向陸誠道:「下一步你繼續安排吧。」
這不是程岳給年輕人機會,而是他們這些「老年人」竟然有種拖後腿的感覺。
陸誠點點頭,對雲棲分局的警員們道:
「一組重點查這份辣椒炒肉蓋澆飯的來源。找到是哪家店,具體下單時間、配送時間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昨天負責這一片區域配送的外賣員名單,特別是左撇子的外賣員。店家那邊的監控、平台的後台數據,一個都不能漏。」
「另一組查死者王元鵝近兩天的所有通話記錄,尤其是昨天案發時間段前後的聯繫對象,重點為標記快遞外賣的陌生號碼。」
陸誠的安排清晰明了,直指核心。
警員們齊聲應道,立刻行動起來。
秦勉和程岳看著陸誠的背影,抽起了香菸。
有了明確的調查方向,用時很快。
一個多小時後。
「程隊,秦隊,陸警官!查到了!辣椒炒肉蓋澆飯是距離這裡1.5公里的『老陳記小炒』出的餐,下單時間是昨天晚上9點零3分,平台顯示送達時間是晚上9點38分。負責配送的外賣員叫熊文海,是『速達』平台的專職騎手。」
「點餐備註是什麼?」陸誠問。
「備註是……買一箱水,大瓶裝的,搬上三樓來。」
陸誠點點頭,動機應該就是這個。
「死者在平台上與騎手的聊天記錄,是不是有過爭吵?」
「是啊,爭吵過,騎手說手上單子多,水帶不了,死者說不帶給差評投訴,騎手便問候了一下死者的親媽,兩人就吵了起來。」
到這裡,案件真相差不多已經明了了。
一條備註引發的血案。
顯然,死者叫個外賣卻提出了過分的要求。
而兇手給予了更過分的回應。
另一組人馬也從通訊公司調查回來。
案發時間段,死者與一個陌生號碼有多次通話記錄。
這個陌生號碼被標記為外賣送餐。
通話內容幾乎都是吵架,雙方互罵。
最後一通,騎手妥協,答應送水上門。
死者以為騎手服軟了,卻不知道,一個人在暴怒後的平靜,是最可怕的。
水和外賣送上樓,門打開。
騎手掏出了水果刀……
「熊文海人在哪裡?背景資料呢?」程岳立刻問。
「已經聯繫平台了,熊文海今天請假了,沒上班。我們正在調他的住址信息和檔案。初步了解,這人平時表現一般,有過幾次送貨延遲的投訴,但沒什麼大問題。是不是左撇子還在核實。」
……
很快,雲棲分局刑偵隊利用監控網絡,鎖定了熊文海的位置。
他的出租屋空蕩蕩的,像是被洗劫過。
原來,他是把值錢的東西全賣了,然後把所有錢都轉給了老家的母親。
就在距離他出租屋不遠的一個街心公園長椅上,警方找到了他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外套,腳邊放著一個空了的肯德基全家桶袋子,眼神空洞地望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,神情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「熊文海?」
當幾名便衣警員悄然靠近,亮出證件時,他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意外或反抗,只是緩緩抬起頭,看了看為首的警員,然後默默地伸出了雙手,配合地戴上了手銬。
整個過程安靜得令人壓抑。
審訊室里。
「你為什麼要殺死者王元鵝?」
熊文海一臉輕鬆道:「就她那樣的T0級別小仙女,我不殺她,遲早有人殺她。」
「人與人之間發生點矛盾就殺人,那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了?」
「變成什麼樣都跟我沒有關係了……」
熊文海自言自語,仿佛解脫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