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勉在一眾隊長面前,淺淺裝了一波。
便惹來無數罵聲!
「好你個老秦!擱這兒等著我們呢!」
「裝杯被雷劈啊!」
「真不要臉!」
「待不下去了,我走還不行嗎?」
……
哪知秦大隊長又是嘆了口氣,幽幽道:
「哎!」
「我還是羨慕你們吶!」
「我是很久沒破案了!技癢難耐啊!」
說完,他還美滋滋吸了口煙。
其他人聽完後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。
意思是你手底下有個強人唄,都不用你秦大隊長出馬是吧?
這一波裝了之後,他們不罵秦勉了,要打他了。
還真看不慣他那得意且炫耀的嘴臉!
不過話說回來,能把隊裡大大小小的案件都清空,很難做到。
那「特能抓」陸誠的加入,雨花分局刑偵隊的實力確實提升了很大的一截啊!
刑偵這邊的隊長們湊一堆,各個分區的局長,也湊了一堆。
這邊就安靜很多了,領導們聊著天。
楊錚是笑容最多的那個,這個季度,雨花區警隊的表現,簡直要亮瞎其他區的雙眼。
別的不說,就說上新聞的次數吧,有的公安局一年到頭都沒能上一次。
雨花區光這兩個月,就上了五六次!
什麼搗賊窩、抓毒販、破電詐案……樁樁件件,能上新聞,都是拿得到檯面上來說的!
錦旗都要把牆掛滿了!
還有功勞,三等功、二等功,他楊錚來市局拿多少趟了?
不羨慕是假的!
而大家都知道,這些功勞的背後,幾乎都連著同一個人。
那就是江海警界名氣越來越大的年輕幹警——陸誠。
每年進入警隊的尖子可不少,但像陸誠那種出類拔萃的,確實鳳毛麟角。
其他局長也只有羨慕的份,那有什麼辦法?
你說要在江海再找出一個像陸誠這樣的人才,可能嗎?
哪怕是全省都找不出第二個!
開會的時間到了,各分局的頭頭腦腦陸續進入了會議廳。
廳內莊嚴肅穆。
祁書良等市局領導,坐在台上。
這次開會是對上半年工作的總結和下半年工作思路展開。
現場安靜後,祁書良先發言。
「今年以來,我市公安局在市委、市政府和省廳黨委的堅強領導下,圍繞公安工作現代化主線,緊扣「改革攻堅、精準突破」主題……」
祁書良說了半個小時,然後其他領導接著講。
兩個小時後,這會就開得差不多了。
領導們要傳達的指示和精神也都傳達完畢。
最後的半個小時,就是表彰。
底下各個分局長便都精神一振,回想這半年來,自己警隊破了多少個案子、守護了多少老百姓和企業的安全。
祁書良把文檔打開,開始念裡面統計的數據。
雨花分局的楊錚幾個人坐在東南方向。
五分鐘後,便有一雙雙眼睛,頻頻望向他們。
無他,成績太亮眼了!
「雨花分局」這四個字,已經不知道在祁書良嘴裡蹦出了多少次。
楊錚、秦勉等人,努勁憋著嚴肅的表情。
但心裡,早就樂開了花。
要是在外面,早就要哈哈大笑了。
最後,祁書良還不忘說一句「大家都要向雨花分局學習」。
把楊錚等人是從頭爽到了腳。
以至於走出會議廳的時候,腳底下都是飄的。
這麼多年了,從沒出過這麼大的風頭!
散會後,其他分局的人正要把楊錚等人圍起來,恭維馬屁拉關係。
祁書良把楊錚和秦勉叫到了辦公室。
辦公桌上堆著一疊雨花區的結案資料,是秦勉送來的。
祁書良大致翻看著,80%的案件,都有陸誠的名字。
能把整個刑偵隊的案子都破完,這業務能力,是出乎祁書良意料的。
還是低估了那「特能抓」的能力啊!
辦公室里,只有他們三個人。
坐在會客沙發上喝茶。
祁書良先是表揚了楊錚和秦勉幾句,這些時間,他們雨花分局表現確實不錯。
尤其是一些關鍵案子的破獲,祁書良去省廳開會的時候,也受到了省廳大佬的表揚。
楊錚和秦勉美滋滋地喝著茶,突然祁局的茶格外好喝。
「正好,還有一件事。」
祁書良從辦公桌那邊拿了一份文件過來,是調令。
楊錚和秦勉拿起來,一翻開就看到了陸誠的照片,不禁心頭一跳。
隨即,兩個見過大世面的人都有點緊張起來。
不會吧?
難道上頭這麼快要把陸誠調到省廳去了?
無論是陸誠在江海的表現,還是他在省全警實戰演習的成績,都引起了省廳大佬的注意,這些他們都知道。
再加上他的蘇國良未來女婿的身份。
陸誠的前途,根本不用他們操心。
但這麼早就飛升到省廳去,會不會太快了?
他畢竟入職才三個月不到啊!
雖說表現非常亮眼,但沉澱時間遠遠不夠的。
當楊錚和秦勉看到後面的文件時,又徹底鬆了口氣。
原來是份臨時調令,為期一個月。
並不是調去省廳,而是去大興市。
祁書良說,大興市當下的治安管理面臨了棘手的難題,直白點說,就是盜竊案件高發、小偷活動猖獗。
大興以前可是四大「賊城」之一,經過幾次大型整治後,雖然消停了很多。
但因為根深蒂固,各種問題又時不時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
作為古都,大興每年吸引的遊客能從城牆根排到鐘樓。
人一多,魚就雜了。
節假日的景區、火車站、地鐵口,人擠得腳不沾地,小偷把手伸進你口袋,你可能還以為是別人不小心碰了一下。
更麻煩的是,大興的城中村曾經是全國聞名的「迷宮」,像魚化寨、沙井村這些地方,幾十萬流動人口聚居,巷子窄得連警車都開不進去,監控更是稀罕物。
當地警察接到報案也頭疼,不是不想抓,是大海撈針,無從下手。
再加上作為西北交通樞紐,南來北往的人流在這裡交匯,給跨區域流竄作案提供了溫床。
有人抱怨警察不作為,其實很多時候是管理半徑太大,資源跟不上,典型的「心有餘而力不足」!
現在到了暑期旅遊旺季,治安問題就更加嚴峻了。
秦省便向周圍各地警方求助,有沒有反扒好手支援一波。
反扒好手當然要在反扒大隊裡找。
放眼全省,反扒好手很多。
但要選一個牌面去做「場外支援」,上頭挑挑選選,最終定下了「特能抓」陸誠。
時間也掐得正好,隊裡的案子清零了。
這個差,可以出。
楊錚和秦勉都沒有意見。
……
另一邊。
雨花分局刑偵隊。
隊裡難得的輕鬆,小鄭去相親了,小胡也請了事假。
其他人也一樣,隊裡只留了幾個必要的人。
好不容易不忙,秦勉都准了假。
蘇清舞陪沈芳去探病了,家裡有親戚生病住了院。
陸誠留在了隊裡,閒來沒事,一邊喝茶,一邊看書,吸收各類知識。
記憶強化不用白不用。
一樓傳來腳步聲,強化過的聽覺,甚至能聽出有幾個人。
來了兩個人。
聲音「踢踏踢踏」的,有跟的皮鞋。
兩個都是女的。
「咦?隊裡怎麼這麼冷清?都出外勤了?」
是隔壁經偵隊的范婉晴和警員小吳。
陸誠站了起來,叫了聲「范隊」。
「有幾個出外勤了,有些請假了,這兩天隊裡正好不忙。」
范婉晴點了點頭,笑著說:「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,你們這邊清閒,我們那邊可忙得喘不過氣了!」
「你是不是找秦隊?他去市局開會了。」
「不找他,我找你。」
陸誠被范婉晴帶去了隔壁,抓了一個嫌疑犯,比鴨嘴獸還硬,撬不開。
知道陸誠審訊也是一把好手,過來求助了。
陸誠跟著范婉晴來到了經偵隊,有兩個生面孔。
這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,心說怎麼范隊找了這麼一個年輕警員來幫忙?
幫倒忙嗎?
這麼年輕,光氣勢上就輸了啊!
范婉晴道:「這是隔壁刑偵隊的陸誠,別看他年輕,本事大著呢!」
兩名警官沖陸誠點了點頭,但都是滿眼的不信。
陸誠沒在意,接過小吳遞過來的資料,快速翻看了起來。
幾秒鐘以後,那兩名警官就瞪大了眼睛。
你這是看資料,還是翻資料?
五分鐘後,陸誠合上了稍厚的一疊資料。
那兩名警官簡直無語,別告訴我你看完了?
「好了,看完了。」陸誠把資料還給小吳。
一起非法經營案,涉案金額一個小目標,是個大案子,聯合辦案。
所以有兩個生面孔。
陸誠半分鐘就可以看完資料,硬生生拖了五分鐘。
這也是沒有辦法,得低調。
范婉晴、小吳等人一點都不吃驚,她們都知道陸誠的腦子是賊拉變態的。
「范隊,那我去試試吧。」陸誠的聲音平和,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。
范婉晴點點頭:「嗯,那傢伙懂法,也懂我們的流程,心理防線很牢固,你注意。」
「好。」
陸誠和小吳走了進去。
「范隊,那年輕警員能行?」
有一警官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。
「拭目以待吧。」范婉晴微微一笑。
陸誠整理了一下衣領,悠閒的推門走了進去。
他拉開椅子坐下,對面的青年叫張超,是非法網貸團伙中的一員。
他嘴巴跟焊死似的,閉得緊緊的。
陸誠盯著他,平靜道:
「張超,華中科技大學畢業的高材生。」
「學計算機的,當年學校的天之驕子。畢業沒幾年,就去當詐騙犯了?」
「你父母知道嗎?他們會怎麼想?」
一直低著頭的張超,嘴唇抿緊了一下。
「你們這種非法經營,涉及金額上億、搞暴力催收逼得人家破人亡的,主犯是什麼下場,知道嗎?」
「十年起步,甚至無期。」
「你說你只是寫個代碼的,我看你就是主犯!」
張超抬起頭盯了陸誠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鄙夷。
「別栽贓,我是被逼的,拿槍頂我腦袋上,他們讓我寫什麼代碼,我就寫什麼,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!」
死鴨子終於開口了。
這是個好兆頭。
審訊室外,范婉晴露出了微笑,還是陸誠這小子有辦法。
那兩名警官有些吃驚。
心說那小子有點東西啊,看著年輕,審訊是個很厲害的老手!
「你們那十八個App,架構清晰,疊代迅速,還能繞過應用商店監控直接分發,後颱風控模型雖然糙,但對付普通人綽綽有餘。」
「特別是數據加密和伺服器跳轉的部分,做得相當隱蔽。」
「你雖然只是敲幾個代碼和後期App的架構設計和後期維護,但發揮的作用是最大的!」
「完全可以把你視為主謀!直接無期!一輩子在監獄裡!」
「以後你母親永遠只能來監獄看你!」
「你一刻也盡不了孝!」
後面兩句,陸誠語氣加重。
看資料的時候,【抽絲剝繭】技能發揮了作用。
陸誠判斷出張超的弱點就是家人。
所以審訊就變得簡單了,只需要攻擊弱點就行。
張超猛然抬頭:「不可能!」
「你們團隊十幾個人,你以為我們只抓到你一個,好幾個都在別的房間『喝茶』呢!」
「現在是給你機會,你什麼也不說,那就一點機會都沒了。」
「你隔壁那個負責運營推廣叫『泥鰍』的,他說你就是主謀!」
「他跟我們說,你就是把他們招攬進來核心人物!」
「是你組織起了整個團隊,技術開發、App運營、黑灰產引流……以『高利放貨』非法營利為目的,在境外開發運營18款網貸App,向境內非法提供貸款業務,收取借款金額30%-35%的高額周息,截至案發,累計向1萬餘人非法放貸1.2億元。」
「行了,什麼都不用說了,涉案金額都達到一個小目標了,判無期徒刑吧……」
「他放屁!」
張超突然怒目圓睜道,「我不是主謀,我是受害者!」
「哦?你說他放屁?」
陸誠輕鬆道,「那你說說,誰是主謀?」
「你該不會說是他吧?」
「你們兩個互咬?」
張超深吸口氣,經過一番內心掙扎後,說出了三個字:「王小鵬。」
陸誠:「什麼?」
「我說王小鵬,主謀是王小鵬。」
陸誠坐直了身子:「現在給你機會,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吧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