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里的一幫人湊過來，看著傳真，咂咂嘴：
「嘖，蘇隊，咱這算不算是『牆內開花牆外香』？不對，是『自家核彈，在別人家試驗場炸了』，炸出了一等功！」
小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臉上瞬間綻放出菊花般的笑容，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泡麵湯都灑了出來：
「什麼叫『在別人家炸了』？咱陸哥到哪裡不炸？」
「秦隊什麼時候回來，陸哥的一等功不能讓大興市先破了一血，咱們江海這樣的辦事效率可不行啊？抓賊破案猛猛用陸哥，發功勞這麼墨跡！秦隊趕緊回來催催啊！」
他越說越激動，迫切想看見陸誠拿雙一等功的場景，省廳領導在大會上點名表揚，整個警界起立鼓掌。
他們作為背景板站在陸誠身後，也與有榮焉不是。
「快！把消息傳到市局去！讓咱們江海市的領導必須有危機感！」
雨花分局這邊是歡天喜地的，心情都一致，興奮激動加自豪。
而大興市公安局那邊，心情就複雜得多了。
你要說警隊要申請集體一等功了吧，這是天大的喜事，值得歡天喜地慶祝。
但這集體一等功基本是陸誠一個人「carry」出來的，陸誠是個「場外支援」啊，不屬於他們大興市警隊的人。
這塊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，怎麼咂摸都有點不對味。
陳默一邊看陸誠，一邊搖頭嘆息。
如果陸誠是他們反扒中隊的人，那就完美了，很舒服。
可……
局長朱榮才倒是不怎麼在意，這次反扒行動既搗了「頑固污漬」沙井村，又有功勞得，本地媒體爭相報導，老百姓那裡有交代，任何一方面，都是美事！
在治安問題層出不窮、屢治不減的大興市，這回，是正義一方上了一波大分。
警方氣勢噌一下起來了，犯罪分子們聽說了「特能抓」的威名，再囂張的也乖乖躲起來避風頭。
淹死的都是會水的。
沙井村的各個勢力想必也聽到了消息，但他們沒有收斂，繼續囂張，以前什麼樣，還是什麼樣，以為帽子不敢找上門。
哪曾想，帽子不僅找上了門，還推土機直接碾壓了過去！
幾乎是一網打盡！
一網打儘是什麼概念？
以前不是沒有掃蕩行動，但每一次造成的效果都很小。
這次不一樣，屬於是雷聲小雨點大，造成了洪水海嘯。
等反應過來，雙手已經被扎帶捆住了，動彈不得。
「太離譜了！那是個年輕帽子！抓人不用手銬，行動前必買一大包紮帶！」
「為什麼是一大包？兩個字，能抓！我們賊不走空，人家帽子也從不空手而回，一旦出手，必定是一抓一大把。」
「聽說是江海來的超級反扒高手，無敵變態！」
「沙井村那一大幫，他們是人窩在老巢，年輕帽子從天而降，所向無敵！我都不敢去看，怕露頭就被抓！我是聽說的，那種大巴車，塞了半天才裝走！」
「大興市變天了啊！最近幾天，不，最近幾個月，必須消停，最好去其他地方躲一陣子，留得青山在！」
……
大興市幾個平時被反扒問題困擾的轄區派出所所長，不停長吁短嘆，苦笑搖頭。
自己這邊費勁巴拉一年，指標完成得磕磕絆絆，江海來個了「外援」，幾天功夫就把業績刷到天花板上了。
關鍵，人家還是個剛入職沒幾個月的小年輕。
這上哪兒說理去？
大興警界私下的群里，也聊開了鍋。
「那天行動前，我還納悶呢，他進五金店幹嘛？結果出來的時候，手裡拿著兩大包紮帶！我們平時抓人多了，手銬無非缺個一副兩副，他是一抓一大把，那得多少副手銬？所以直接用扎帶代替！好想法！」
「他簡直就是個BUG！我聽說他抓人根本不講道理，眼睛跟掃描儀似的，一抓一個準。」
「唉，早知道當初局裡征人，我就該積極點，多搞點人支援反扒隊，說不動還能蹭個集體一等功的邊邊！」
「真遭不住！聽說那個陸誠第一天行動，就把前院派出所的拘留室都改成集體宿舍了，後勤壓力直接拉滿！」
「這麼會抓的，還是頭一次見！」
……
市局的刑偵支隊、特警支隊，在聽到詳細戰報後，除了震驚，更多是好奇和不服氣。
尤其是幾個以身手好、能力強著稱的年輕警官。
「一個人端了那麼多團伙？還用大巴車拉？吹呢吧？肯定是為了請功誇大其詞了！」
「聽說那陸誠是江海那邊過來的，估計是用了什麼我們不了解的新技術或者特殊手段？」
「有機會得見識見識，看看是不是真有傳說中那麼神。」
這些議論和複雜的情緒，自然也傳到了局長朱榮才的耳朵里。
他拿著那份已經獲得省廳初步同意的功績申報材料，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這種事情，任誰都不太會信的。
不過，那幫不服的傢伙們，是不看新聞的嗎？
都報導成那樣了，還會有假？
朱榮才敲了敲桌子，對前來匯報的政委說：
「看到沒？這就是鲶魚效應！一條過江猛龍，把咱們這一潭……咳咳，把咱們這池水給攪活了！有點議論很正常，不服氣也很正常。但這恰恰說明，小陸同志的成績，是實打實的，是經得起推敲的！」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嚴肅：
「告訴下面，別光顧著酸。要好好想想，為什麼人家一個外來支援的同志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，取得我們本地幹警多年未曾取得的突破？」
「是我們的工作方法出了問題？還是我們的思維模式固化了？這次集體一等功的榮耀可不是我們自己掙來的，我們全體大興公安幹警得敲響警鐘了！都給我打起精神來，好好反思，迎頭趕上！」
最終，在省廳的表彰大會上，當念到「授予大興市公安局反扒中隊集體一等功」時，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
鏡頭掃過大興公安方陣，大部分人還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。
而也有一些人，表情則多少有些複雜。
為什麼？
這榮譽不是自己掙來的，而是蹭來的唄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