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十幾分鐘。
再吻下去,估計蘇清舞高低要告陸誠個故意傷害罪。
幸好陸誠還知道停車場是公共區域,雙手都按捺住了寂寞。
否則,蘇清舞的大長腿肯定要把他踹下車。
陸誠咂摸咂摸嘴巴,暫時心滿意足,美滋滋地繫上安全帶。
蘇清舞俏臉上紅暈未退,白了一眼陸誠,踩下油門。
本來陸誠出那麼多天差,理應這半天是要放假的。
但隊裡有了棘手的案子,半天時間都奢侈。
回到隊裡,小鄭小胡熟悉的馬屁聲響起。
正要給陸誠端茶倒水、捏肩捶腿,秦勉就把陸誠喊進了辦公室。
陸誠這次去支援反扒,又順道抓了「萍姐」團伙,每一樁每一件都是份量十足。
各種亮眼表現自然是拉滿。
給江海警方狠狠長了一次臉。
秦勉按照市局的指示,該夸的夸。
不過,這小子估計也聽多了各種誇獎讚揚。
秦勉就點到即止,然後從抽屜里拿出個人一等功的獎章和證書。
說實話,秦勉都沒拿過個人一等功,說不羨慕是假的。
但人家是憑本事掙來的,一點水分都沒有。
羨慕也沒用,只能眼紅吧。
「兩萬塊錢獎金,過兩天才會發。」
「嗯,別忘了就行。」陸誠美滋滋地收下證書和獎章。
一等功,無論是個人還是集體,整個市局一年也很難掙到一個。
陸誠獲得這項榮譽,不開心那是假的。
人最逃不掉的,就是虛榮心和優越感。
只是或多或少的問題。
陸誠翻開看了一眼,這個一等功頒發的時間,比大興市那邊的集體一等功,還提前了一天。
確實,如果這個一等功是別的地方先頒發,江海這邊高低要落個「不愛惜人才」之名。
秦勉嘴角扯了扯,還會少了你的獎金?
他把前兩天的案子卷宗推到陸誠面前,讓他快速了解,然後爭取儘早把案子破了。
「這起案子,上頭很重視,所以要抓緊。」
陸誠點了點頭,出了辦公室。
快速調整了心態,陸誠進入工作模式。
迅速把材料瀏覽完畢。
這竟是個滅門慘案,難怪上頭很重視。
案發後,村里立刻人心惶惶了。
程河一家三口,夫妻倆加一個十三歲的兒子,在自家臥室熟睡中被鈍器擊打頭部致死。
發現人是幫工老劉,因為聞到門縫裡的血腥味報警。
現場勘查結果:
無搏鬥痕跡,死者均在睡眠中遇害。
家中抽屜有被翻動,但財物損失不明。
地面提取到不完整指紋和腳印,無法比對。
西側倉庫一扇窗戶被尼龍繩撐開,推斷為嫌疑人入口,嫌疑人身材應較瘦小。
兇器被帶走,現場只遺留一根用於撐窗的尼龍繩。
初步定性:入室搶劫殺人。
典型的「三無」案件——無有效物證、無目擊證人、無明確線索。
隊裡一幫人討論了半天,都覺得這案子像是走進了死胡同。
「入室搶劫?這劫匪夠專業的啊,殺人一點動靜沒有,跟搞暗殺似的。」一個老刑警嘟囔。
「關鍵是沒線索啊!指紋腳印都是殘的,兇器沒了,入口就一個繩痕,這上哪兒找人去?」
「熟人作案?仇殺偽裝成搶劫?」
「查了程河的社會關係,暫時沒發現明顯的矛盾點。他就是個收姜蒜的,能有多大仇?」
會議室里煙霧繚繞,思路卻像堵了的馬桶,怎麼也沖不開。
陸誠快速看完了所有材料,包括現場照片、法醫初步報告、勘查記錄。
他閉上眼睛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腦海中開始構建案發現場的三維模型。
幾分鐘後,他睜開眼:「小鄭小胡,跟我去現場看看。」
……
案發的農家小院還拉著警戒線。
陸誠戴好手套鞋套,走了進去。
血腥味已經淡了很多,但那股死亡的氣息依舊濃郁。
他先是在客廳停留,看著地上那個用粉筆畫出的、代表孩子小程位置的輪廓,以及旁邊一灘已經發黑的血跡。
他蹲下身,仔細觀察血跡的噴濺形態和範圍。
接著,他走進主臥,程河夫婦被害的床上,大片褐色的血跡觸目驚心。
他同樣仔細查看了血跡分布和床單的褶皺。
然後,他走到了西側那個被指出是嫌疑人入口的倉庫。
窗戶確實被一根尼龍繩撐著,留下一個窄縫。
陸誠測量了一下縫隙的寬度,又看了看窗台內外的灰塵踩踏痕跡。
最後,他回到客廳,看著那些被翻動過的抽屜,眼神銳利。
「怎麼樣?陸哥,有啥發現不?」小鄭問。
雖然現場已經被技術組勘查了很多遍。
但小鄭和小胡都認為,陸誠沒來以前,都不算勘查完。
「人形警犬」跟你鬧呢?
陸誠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語氣平靜地開始輸出:
「有幾個地方不對勁。」
「第一,血跡。」
他指向客廳孩子的位置,
「小程頭部遭受重創,血跡噴濺應該是放射狀,有一定範圍。但這裡的血跡,主要集中在倒地位置,周圍放射狀血跡很少,而且形態……有點過於『集中』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或者限制過。這不符合猛烈擊打頭部後的噴濺規律。」
「第二,入口。」
他走向倉庫窗戶,
「這個用尼龍繩撐開的縫隙,寬度確實只能容納一個體型瘦小的人鑽入。但是,你們看窗台內外的灰塵踩踏痕跡。」
他用手電筒照著,
「外面的痕跡比較凌亂,符合攀爬踩踏的特徵。但裡面的痕跡……太乾淨了,只有非常輕微的、幾乎看不清的足尖點地的印記。一個從外面費力爬進來的人,落地時會這麼輕盈?而且,這尼龍繩的打結方式……」
陸誠湊近看了看那個繩結,「很普通,但結扣的位置和力道,不像是倉促之間或者帶著手套能打出來的,太工整了。」
「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」
陸誠走回客廳,指著那些被翻動的抽屜,
「偽裝過頭了。」
小鄭和小胡一愣:「偽裝?」
「對,偽裝成入室搶劫。」
陸誠解釋道,
「你們看,抽屜是被拉開了,裡面的東西也有些亂,但這種『亂』,是一種很表面的亂。值錢的東西是否真的不見了,誰都不知道,因為全家都被滅門了。」
「更重要的是,兇手的目標非常明確——就是殺人。」
「三個人,都在睡夢中,一擊斃命,乾淨利落。這需要極強的心理素質和目的性。」
「一個入室搶劫的賊,首要目的是求財,除非被發覺,否則一般不會輕易動手殺人,更不會採用這種近乎『處決』式的方式連續殺害三人,這風險太大了,不符合一般搶劫犯的行為邏輯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