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了九分鐘!
通行時間十二分鐘!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周斌完全可以在撞球室監控顯示的時間,實際提前了9分鐘!
結束活動後,快速駕車趕往「富貴花園」小區,剛好能在小區監控拍到的時間——標準時間內完成作案,然後再返回撞球室附近。
或許找個地方處理贓物或換裝。
最後在撞球室監控顯示的時間,實際仍提前9分鐘,再次出現,製造他一直待在撞球室的假象。
那個看似堅不可摧的不在場證明,因為這個不起眼的「九分鐘」時間差,瞬間土崩瓦解。
「我……我艹!」
那刑警張大了嘴巴。
時間……時間還能這麼玩?!
「媽的!我們當初就應該去核對一下監控時間呢?!」
另一個參與過此案的刑警懊惱地一拍大腿。
說是這麼說,但當時是想不到這一層面的。
「九分鐘……就因為這九分鐘,讓這孫子逍遙了半年?!」
有人覺得不可思議。
歐陽雄看著陸誠,佩服得不行。
他的心思是真細啊,厲害的是,他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想到了關鍵點。
這小子,到底是破了多少案子,才有這麼深的經驗、這麼強的分析能力?!
馬邦德一拍桌子:
「還愣著幹什麼!抓人!立刻逮捕周斌!」
警方迅速行動,再次將周斌緝拿歸案。
這個周斌還在家裡睡大頭覺,睡眼惺忪的。
直到冰涼的銀手鐲戴手腕上,才清醒過來:
「什麼情況?抓我幹嘛?不是我乾的!我有不在場證明……」
叫喊是沒有用的,警察直接來抓人,肯定是有證據了。
周斌的心頭莫名緊了一下。
當審訊人員拋出那個「九分鐘」的時間差,並出示了撞球室監控時間錯誤的證據以及他的行車路線時,周斌徹底傻眼了。
他自以為精心設計的、利用監控時間誤差製造的不在場證明,怎麼這麼快就被破解了?
這才幾天啊?
撐了三天都不到?
馬邦德斜眼看著周斌,呵呵一笑道:
「行了,栽在我們小陸警官身上,你不冤。」
「人家只看了五分鐘的案卷,就看穿了你的小把戲。」
「你還驕傲上了?真當我們警察是吃素的?」
周斌瞪大了眼睛:「五分鐘,不可能!」
「怎麼不可能?」
歐陽雄把陸誠的分析推理過程大致複述了一遍。
周斌聽完後,他呆住了。
想不到,他自以為聰明的計策,在人家面前,竟像小兒科一樣。
良久,他嘆了口氣。
主動交代了犯罪事實,交代了他的盜竊罪行,並指認了藏匿贓物的地點。
「還犯了其他案子沒有,現在是你主動交代,等我們跟你說,那就是另外一種性質了。」
「這決定你以後踩多久的縫紉機,自己好好想想,想明白了再說。」
歐陽雄敲了敲桌子,嚴肅道。
他也就按照慣例說一句,這個周斌是個慣偷,油滑得很。
果然。
周斌一臉無辜地搖頭:
「木有了,警官!哪敢啊,也就這一次鬼迷心竅。」
歐陽雄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周斌,然後站起身收工。
這時,陸誠上完洗手間回來。
馬邦德很客氣地遞了杯剛泡的熱茶水過去。
支隊長親自端茶遞水,這待遇也沒誰了。
只能說,現在整個支隊,陸警官的牌面是拉滿了。
陸誠只是過來看一眼,犯人撂了沒。
這一看,【罪孽讀心】觸發,捕捉到了這個周斌的犯罪心理。
嚯,這個逼作案次數還不少。
陸誠捧著茶杯,跟一個技術員女警員借了電腦用。
「啊?陸警官,你要接電腦啊?好、好!」
平時大大咧咧的女警員,在陸誠面前卻靦腆了起來。
「你……喝咖啡嗎?我給你泡一杯,藍山的。」
「謝謝,不用了,我喝茶。」
陸誠舉了舉手中的茶杯,放下後,手指噼里啪啦在鍵盤上敲擊著。
十分鐘後,周斌正要被押去看守所,陸誠拿著一份資料過來了。
「陸警官。」
「陸警官。」
警員們紛紛打招呼。
周斌也看了過去,他心頭一跳,陸警官?
就是這個警察讓自己被抓?
媽的,這麼年輕?不應該啊?
他以為是個精明的老刑警。
「有幾個案子,他還沒撂,我審審。」
周斌一愣,表情複雜看著陸誠道:「警官,哪還有什麼案子,我就幹了這麼一起啊!你可別冤枉我。」
「是不是冤枉,等會兒就知道了,進去!」
陸誠把周斌重新推進了審訊室。
馬邦德和歐陽雄,以及其他警員們,都面面相覷。
咋回事?
陸警官難道知道這個周斌?
不對啊,周斌一直在臨江混,可沒去過江海。
審訊室里,陸誠表情悠然,喝了一口茶水,吐了吐茶葉沫子。
周斌不耐煩道:「警官啊,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。」
「是嗎?那不該交代的呢?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4月19日晚上12點半,恆森路上的佳培商行,你戴著鴨舌帽口罩,撬了鎖進去偷了五條鑽石芙蓉王、八條利群富春山居,事後往北逃跑……」
周斌眼中出現慌亂之色,但嘴上嚷著「冤枉」,說那不是他!
「我們警方是拿證據說話的。」
陸誠把一張監控圖片翻過來,給周斌看。
那是當時他偷完香菸抱著外套抬頭瞥了一眼攝像頭的畫面。
身高體型和他極其相似。
「警官,這世界上相似的人那麼多,你怎麼確定這就是我?」
「別急,這裡還有份DNA鑑定報告,你恰好在商店裡掉落了一根毛髮。」
周斌臉色一變。
審訊室外的馬邦德、歐陽雄、李明等人一臉懵,他們什麼時候鑑定過周斌的DNA?
而且,當時那起盜竊案,現場什麼線索也沒留下啊?
陸誠怎麼……
審訊室內。
陸誠把DNA報告也翻轉過來,給周斌看了一眼。
這份報告是陸誠用AI軟體P過的,再加上周斌沒見過正兒八經的鑑定報告,所以是怎麼也看不出來的。
周斌漲紅了臉,最後咬牙承認。
「警官,也就這麼一起,我真的沒幹過其他的了!!」
「別急……」
陸誠只說了「別急」這兩個字,就讓周斌的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周斌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他盯著陸誠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「別急?」周斌的聲音有些發乾,「你……你還想知道什麼?」
陸誠不緊不慢地又抿了一口茶,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,發出清脆的磕碰聲。
這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里格外刺耳。
接下來。
陸誠把【罪孽讀心】捕捉到的周斌的所有沒交代的罪行,都一一羅列了出來。
案件資料,都是陸誠剛才通過電腦找出來的。
如果事先不知道結果,這些案子很難把周斌對號入座。
可偏偏,陸誠開了掛。
「時隔三天,同樣是晚上12點半,你又去了富民小區三號樓,順著老舊的雨水管道爬上了三樓,對吧?」
「那戶人家陽台的鎖,是老式的月牙鎖,你用一張硬卡片就捅開了。偷了什麼?讓我看看……一台筆記本電腦,一個女士錢包,裡面有八百多現金和幾張銀行卡,還有……一條金項鍊。」
周斌連忙狡辯:「警官,那真不是我,冤枉啊!」
「證據還需要我拿出來嗎?那天你穿了一條破洞牛仔褲,我們警方在房子裡,搜查到了牛仔褲的幾根線頭。」
周斌腦門子的汗又來了。
敢情你們警察真的證據在手了啊?
那還問個什麼勁兒,直接認罪唄!
陸誠喝了一口茶,繼續道:
「更早的有一起,3月8號,婦女節那天晚上,你在健民路那邊的『夜歸人』酒吧,和一群男男女女廝混。幾個人喝多了,你和一個叫妙妙的女子發生了性行為,過程中,那女子清醒了一點,認出是你,並不願意繼續,你強行來了一波,雖然事後她並沒有報警,但你的這個行為,屬於弓雖女干。」
「事後,你還順走了她的手機和隨身挎包……」
周斌臉色發白,嘴唇微微顫抖。
這事兒他們警方也知道了?
完了完了!
審訊室外的馬邦德等人面面相覷,歐陽雄壓低聲音:
「陸誠……他怎麼知道的?這些案子根本沒併案。」
馬邦德搖搖頭,一副「你問我我問誰」的表情。
那女警員突然開口回答道:「是剛才……陸警官在內部警網上查的,但不清楚他是怎麼知道,這些案子都是那個周斌做的?」
李明看著裡面幾乎崩潰的周斌,喃喃道:「陸警官這是……把他老底都掏空了。」
陸誠每說一句,周斌的肩膀就塌下去一分,最後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。
陸誠依舊慢悠悠喝茶。
「差不多了,就這些了,說說那些偷盜來的財物,你都怎麼處理了。」
周斌現在變成了「老實人」,一一交代。
「筆記本電腦五十塊賣給了路邊收破爛的……金項鍊融了……錢包里的銀行卡扔進了河裡……那些煙大部分我都自己抽了,其餘就是散給狐朋狗友,都嚯嚯掉了……從那酒吧女人順走的現金和蘋果手機,現金早遊戲廳玩老虎機花了,手機第二天就刷機賣到了二手店……」
旁邊負責記錄的警員飛快打字,媽的,這傢伙是乾的壞事比他命都長!
陸警官這都能挖出來,太牛逼了!
詳細記錄後,所有人都以為審訊結束了。
旁邊的記錄員已經站起來了。
陸誠示意他別急。
又是「別急」。
心跳加速,難道說……
陸誠瞥了周斌一眼,周斌是把這些犯罪事實都認了,但審訊才進行到一半。
還有後半場。
周斌不想踩縫紉機,他想要在外面逍遙快活。
所以,他渴望減刑。
所以,他會供出一些同夥或者同道中人啥的。
供出來的信息,又寫滿了兩頁A4紙。
外面的人,一個個都直呼「好傢夥」。
意外收穫不少啊!
湯師爺,翻譯翻譯,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驚喜!
半個小時後。
陸誠推門出來。
人一股腦兒圍了上來。
「陸警官,你怎麼知道那些案子都是周斌乾的?」
我怎麼知道?我開掛的!
陸誠找了一些合理的理由解釋問題。
換來的,是一根根要豎到天上去的大拇指!
臨江市局的警員們,看著被帶走的周斌,再看看表情一直淡然陸誠,心情那叫一個複雜。
這已經不是「厲害」能形容的了。
陸大神已經「無敵」了。
這種差距,讓人連嫉妒的心都生不起來,只剩下深深的嘆服。
馬邦德用力拍了拍陸誠的肩膀,啥也沒說,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陸誠對此倒是很平靜。
在他看來,破案就像做數學題,有時候卡住,只是因為沒找到那個正確的公式或者忽略了一個隱藏的條件。
而他,恰好比較擅長找到這些東西而已。
解題的過程,一是很有趣,二是解出來後,很爽。
經過幾役後,陸誠的大名已經響徹整個臨江市局。
刑偵支隊的門檻都快要踩塌了。
反扒、緝毒、掃黃、經偵……都跑過來「借人」。
每個都說自己那邊有很棘手的案子,需要那位來自江海的「陸大神」幫忙。
馬邦德狂翻白眼,平時咋沒聽說你們有棘手的案子?
不借!
自己這邊還有一堆案子需要破呢!
「好你個老馬,這么小氣,上個星期喝老子的半瓶五糧液還來!」
「馬邦德!以後要火力支援別找我們!」
「我也不來幫忙!」
「老馬呀!啊!老馬啊!啊!」
……
一時間,馬支倍感壓力。
不借人,可以。
以後你馬邦德有事也別找我們。
陸誠眼觀鼻鼻觀心,坐在角落裡看熱鬧。
仿佛一切與自己無關。
最終,馬邦德一邊擦汗,一邊答應借人。
但不是現在,畢竟刑事案件比別的案件相對來說重要。
而且這麼多部門,借不過來啊!
陸誠又沒有分身術。
只能抽籤了。
誰抽到,陸誠歸誰。
五分鐘後,緝毒隊的關振南蹦躂了起來,像個搶到了棒棒糖的孩子。
他抽中了陸誠,刑偵這邊完事了,先去他們緝毒那邊。
一群警隊的隊長、副隊長急急忙忙地來,又風風火火地走了。
畢竟自個兒隊裡都忙著。
馬邦德趕緊讓歐陽雄、李明等人,把沒破的案子整理一下,分個輕重緩急,讓陸誠先著手破起來。
那口氣,就像是整個刑偵支隊都指望著陸誠一個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