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蘇老夫人這麼大聲的吼,等在外面的袁嬤嬤立即進來。
「大小姐,有話好好說,可不能氣著老夫人。
老夫人心臟不好,你可不能做那不孝子孫。
這要是把老夫人氣出個好歹來,傳出去,對你名聲可不好。」袁嬤嬤一邊給老夫人順胸口,一邊說道。
「祖母,你剛才的那些話,我就當你沒說過。
既然我答應了替嫁,不管北平王是死是活,我都要嫁。
別把我當溫順的小兔子。」蘇繪強勢地一轉身,走了。
果然如北平王第一晚所說,蘇家人的臉比城牆還厚。
「真是反了天了,如此惡女,是怎麼養出來的。媛兒在我面前都不敢如此放肆。」蘇老夫人這回真被氣壞了。
自從進京和三兒子一起住,十幾年來,從沒哪個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地說話。
一個鄉下來的,誰給她的底氣,敢如此放肆。
「老夫人,這事還是得慢慢來,不能操之過急。」袁嬤嬤勸慰道。
「去把老大媳婦叫來。」蘇老夫人終於緩和了些。
大夫人王氏很快被叫來。
「兒媳見過母親。」王氏規規矩矩行禮。
她嫁給蘇家老大蘇繁時,蘇茂還沒考上榜眼,所以也是個農家女出生。
在老夫人面前從來都是低眉順眼。
不過十幾年的京城生活,讓她早就脫了一身土氣。
雖不如鍾姵宜,但也能拿得出手。
「老大媳婦,當年還在老家時,你與繪兒她娘關係比較好。
當年婉儀生繪兒時,還是你與產婆一起接的生。
你去勸勸她。讓她回她娘那裡去吧。
替嫁的事,就此作罷。」蘇老夫人吩咐道。
「娘,這事恐怕難辦。」王氏小心翼翼地說道。
北平王好了,蘇繪怎麼可能放棄,誰不想成為王妃。
「難辦也要辦。」蘇老夫人臉一冷,強行把這個任務交給她。
王氏只得苦著臉接了這個艱巨的任務,但她並沒有馬上去。
她打聽了一下剛才的事,就知道蘇繪什麼態度。
她沒有第一時間去找蘇繪,而是下午才去。
來到連香院,看到院裡打掃得很乾淨,說明蘇繪別看是鄉下來的,把自己的院子管理得井井有條。
「見過大伯母。」蘇繪不咸不淡地招呼。
王氏也不在意,主動拉了蘇繪的手,故作親熱地拍了拍。
「沒想到一轉眼,繪兒都長這麼大了。
想當年,你娘生你的時候,我還給產婆打下手,幫著接生。
你剛生下來時,只有這麼長一點,像個小貓仔。
現在都成大姑娘了。」王氏自來熟地牽著人去外間坐下。
「大伯母,我知道你是來做說客的,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。」
蘇繪早就料到蘇老夫人不可能因為她說那麼幾句話就放棄。
蘇茂和鍾姵宜知道自己沒臉,不敢來找她。
就讓與她沒有太大仇恨的人來做說客。
「哎,繪兒。我知道,當年蘇家是對不起你和你娘。
可是蘇家也是沒有辦法。
當年你爹是考了榜眼,看著很風光,但一個沒有任何根基的仕子,想要在官途上有大作為,太難,又加上太傅的女兒對他一見鍾情。
人往高處走,水往低處流,這是人之常情。
就如現在你有機會嫁給北平王,也不想放棄一樣。
如果沒有太傅府相幫,你爹想在短短十幾年時間做到今天這個位置,幾乎不可能。
且當時也不完全是你爹的錯,老夫人才是最終拿主意的那個人。
皇上的確是賜婚給媛兒的。就算你死抓住不放,嫁去了北平王府,你也無法立足。皇家媳婦不是那麼好做的。
各種規矩禮儀自不必說,就是以後北平王的後院就是你無法應付的。
京里的女子都是從小培養的大家閨秀,沒一個簡單的。
你別看媛兒被寵壞了,但她的規矩和學識也是你比不了的。
而且她有身份,而你只是農家女,就憑這層身份,王爺也不會待見你,皇家更不會待見你。
所以你還是聽大伯母一句勸,回鄉下找個門當戶對的嫁了,才能幸福。」
王氏苦口婆心地講了很多道理,也是她想了一上午,在心裡過了無數遍的話。
「大伯母,我不會回去,我與二牛哥已經不可能了。
我一走,就是對他最大的傷害。我這樣回去,誰敢娶我?名聲早就沒了。
我自幼受外祖父教導,並不比蘇媛差。
只不過缺的就是一個身份而已。
但怎麼也是蘇侍郎府的嫡長女。就算王爺有意見,我自有辦法籠絡他的心。」蘇繪還是一根筋,怎麼勸都沒用。
她當然是故意的。
開玩笑,她種桃,別人來摘果,想得美。
這叫請神容易送神難。
她倒要看看蘇家會把她怎麼樣?
她現在的後盾可是北平王,只不過兩人都很低調,在一些事情沒有明朗之前,暫時還不能那麼明目張胆地公開兩人的關係。
而且兩人想要成親,還就得利用皇上的那道賜婚聖旨。
「哎,你怎麼說不通呢。大伯母這是為你好。
王府真沒你想的那麼好。說不定連命都要搭進去。」
王氏也知道一些事,蘇繁有時也會與她說一些關於皇家的事。
「大伯母,你剛才也說了,人往高處走,水往低處流,我也想藉機改變身份。」蘇繪油鹽不進。
王氏見怎麼也勸不動蘇繪,只得無功而返。
去回蘇老夫人。
而蘇繪怎麼也不聽勸的事,蘇家人都知道了。
下職回來的蘇茂聽了,直皺眉。
這事要怎麼辦?
「爹,這事必須儘快解決。北平王的病一好,估計很快就要來下聘。」蘇媛只敢在蘇茂面前撒撒嬌。
而她自己卻不敢去找蘇繪。
「老爺,要不我們直接動粗,把她綁了,送回鄉下?」鍾姵宜建議道。
對付一個鄉下來的姑娘,她有的是辦法,要不是看在那也是老爺女兒的面上,再加上她當家夫人的形象不能毀,不然哪用找人勸蘇繪。
「把她送回去,她就不能再來了?她現在可不是身無分文。
就算綁了,她身上沒錢,她也能掙到錢回京。她的名字已經寫進族譜,就是蘇家女。」蘇茂也頭痛。
「那怎麼辦?」
「行了,我去找她再談談。」
吃過晚膳,蘇茂獨自一人來到連香院。
「見過父親,父親也是來勸我的嗎?」蘇繪有些不耐煩。
要是蘇府的主子個個都來勸她一回,她的時間就浪費了。
「是。」蘇茂坐到椅子上。
「父親,你看看這個吧。」蘇繪不想多說,直接把一張紙拍在蘇茂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