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紅的珠子順著掌心滾落,一顆顆砸向大理石地磚上。
暴力,血腥這兩個字眼在塗山宸身上發揮到了極致。
塗山宸仍舊半倚在那裡,眸㡳翻湧出赤紅色的寒芒。
瘦高男怒瞪著凌星,凌星想都沒想拔出他手背上的手果刀,鮮血噴涌而出,血珠子濺她一臉。
「你,賤人,賤人……」
瘦高男疼得哇哇大叫,抬腳朝凌星身上踹去。
凌星下意識反擊,掄起桌面上的空酒瓶狠狠朝瘦高男砸去。
砰——
酒瓶碎裂的同時,瘦高男腦袋被砸破,鮮血四濺!
啊啊啊——
慘絕人寰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包廂。
顧肆,陸川野心底的握草滾滾而來,這女人是個狠人。
得虧宸哥這樣的大人物才能鎮得住。
凌星淡漠地走到盥洗池旁,打開水龍頭,撩起一捧涼水把自己臉上的血清洗乾淨。
她雙腿抖得厲害,背著靠著牆壁用力深了好幾口氣。
鏡中的自己面容有些失色,瞳孔中泛著赤紅,眉宇間酸楚難掩。
清醒過後,後知後覺才發現,自己不該那麼衝動,怎麼說克制不住了呢。
小白兔的人設崩得沒眼看了,不過話說回來,兔子急了還咬人呢。
穩定好心神,凌星走出去。
瘦高男,顧肆和陸川野已經不在包廂,兩個服務生正在清理地上的血跡。
大約過了三分鐘,兩個服務員把包廂收拾好,退了出去,還順便關上了門。
幽暗的燈光下,塗山宸雙眸緊閉躺在沙發上,稜角分明的五官看上去極冷。
空氣里滿是肅殺的涼意。
凌星徑直走到塗山宸身邊,揚起手真想狠狠給狗狐狸幾巴掌。
人設崩就崩了吧。
她真是受夠了。
為什麼要這樣羞辱自己,不想活乾脆喝死得了。
可是掌心落下的那一刻,她想到自己處境,想到小月亮還需要塗山宸的庇護。
他不顧生死救了她的命是真,他送她手機又送凌家小院是真,他幫她爸媽買墓地也是真。
他雖多次侮辱她,但卻從未真正傷害她。
這一巴掌下去……
她該如何收場?
不,不能打,她要忍著。
揚起巴掌無力垂下,落於身側攥成了拳頭。
「怎麼,為什麼不打?」
「捨不得。」
凌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軟下,這個鬼地方她一秒都不願意多待,轉身就準備離開。
「您如果想玩可以繼續,我要去上班了。」
腳剛剛邁出去兩步,腰間倏地被什麼軟物捲住,雙腳離地,身體不受控制懸空。
凌星嚇得連忙求饒:「宸先生,我錯了,放過我吧。」
「錯哪了?」塗山宸將身子坐直,整張臉上滿是陰鬱。
「我,我不知道……」凌星帶著小顫音。
她是真的不知道啊,大清早收到淮七的打話就趕來了,早知道是這種場面,打死她也不來。
半晌。
卷著凌星的大尾巴收回的同時,凌星的身體也不受控制落到了塗山宸懷裡。
凌星想要掙扎,卻聽他說:「你就不會哄哄我嗎?我其實很好哄。」
她甚至沒有開口,他就已經把自己哄好了。
凌星一怔,忽然泄了力。
塗山宸攬住她的腰,微冷的調子壓得很輕:「我送你的手機呢?」
凌星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,心虛地拿給他看:「在這呢,您送我的東西,我肯定會好好珍惜。」
這手機外表跟狗狐狸送一模一樣,他應該看不出來是A貨吧?
塗山宸接過手機,漆黑的眸子看了她良久,倏爾笑了:「好,那你一定要收好,千萬不要弄丟了。」
他像是突然想通,卸了聚攏在胸口處的悶氣,更準確來說應該是——妥協。
終歸是對她有愧,讓她四年內吃了那麼多苦,她才會愛錢如命。
賣就賣了吧,反正送給她就是她的,怎麼處理都是她的自由……
趁她不備,塗山宸悄悄把淮七買回來的手機與她的A貨手機調包了一下。
「給你。」他把手機還給她。
「我可以走了吧?」凌星接過,暗嘆了一口氣問。
像是怕她逃掉,落於凌星腰間的大手緊了緊。
塗山宸盯著她的唇,唇形飽滿,泛著淡淡的櫻桃粉,一看就很好親的樣子。
他垂下頭,慢慢湊近想要吻她,凌星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:「一身酒味,不許親。」
「我剛剛嚼了這個。」
他指了指桌面上的口香糖,冷冽俊顏漸漸變得柔和:「不信你聞聞。」
凌星只想翻他白眼。
她聞個屁啊,十分鐘前險些把她嚇死,轉眼又來撩撥她。
狗狐狸真是病得不輕。
凌星將惱怒的情緒壓下,軟聲軟氣說:「宸先生,您身上味道一直都很好聞。」
塗山宸笑容有些魅惑,黑眸直勾勾盯著她說:「嘴那麼軟,親起來應該更軟。」
觸上他繾綣溫柔的眼眸,很難和冷血狐狸聯繫到一起,這是什麼變態分裂人格?
凌星的心猛地跳動了下,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緊繃。
塗山宸將薄唇壓下,落於她的額間,一路邊啄邊親,直到吻住那如抹了蜜一般的紅唇。
柔軟帶著濕潤清涼的觸感,讓凌星忍不住心旌搖曳。
凌星腦袋忍不住朝後仰去:「宸先生,別……」
「別?你不喜歡我吻你?」他低啞地笑著,嗓音軟軟的透著哀求。
許是醉酒的緣故,此刻的男人呈現出脆弱的樣子,像一個病嬌美男子。
絲毫想像不到十分鐘前他手中的手果刀射穿了瘦高男人掌心。
「我,我很喜歡……」
凌星抿了抿唇,嗓音柔得不行,帶著輕哄:「可以我怕自己會陷進去,你不該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。我不值得。」
「你確定在哄我?」塗山宸一瞬不瞬盯著她。
「哄好了沒?」
凌星溫柔地撫了撫他的眉眼,輕柔的動作,像是在摸一個孩子。
塗山宸目光灼灼盯著她:「還有一半沒哄好。」
低沉的聲音落入耳朵,心口莫名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。
「還要怎麼哄?」凌星咬了咬唇,笑著問。
「親親我。」他把俊臉湊了過去。
塗山宸心中暗想,她應該不會主動親自己,剛剛她又被嚇到了,對他產生了恐懼。
有些懊惱,他怎麼就沒克制住脾氣呢。
思緒亂飛間,凌星勾住他的脖子,將自己與他拉近一些,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於男人側臉。
不就是演戲嗎?她做好了充足的準備,非要演到他相信為止。
塗山宸身體微微僵住,臉頰上還殘留著那抹柔濕的溫度。
凌星盯著他略顯呆滯的眼睛,柔柔一笑:「哄好了嗎?」
「沒有,還要繼續哄。」
塗山宸胸腔內湧起灼灼熱浪,輕輕捧起她的臉,直接吻住了她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