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軍府,書房。
陸沉舟開始規劃鐵軌的路線。
在場的除了賈三,都是負責施工項目的老手。
「由鳳翔開始鋪設,途徑晉州往隴海方向,直達洛陽境內。」
「渭南、華山、靈寶、澠池,長驅直入。」
「只要鐵路鋪設完畢,全程五百公里,只需要六個時辰。」
他是按照前世鐵路建設抄的作業。
「挖掘機、雷管、大型機械隨便你們用。」
「我要在三年之內打通這條咽喉要道。」
陸沉舟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機械。
「讓李四郎加快進度。」
「多弄一些勞工過來,越多越好。」
施工隊拿著圖紙馬上去召集人手開會。
這是陸沉舟給他們的第一任務。
「三哥,晉州的改造工程如何?」
賈三取出圖紙匯報。
「外城已經完工,內城方面需要一段時間。」
「關隴地區的百姓非常積極,我們省去了很多麻煩。」
「預計在明年五月徹底竣工。」
陸沉舟打量著圖紙,時間有些漫長。
「讓沈世龍兄弟帶領三萬鐵騎佯攻潼關。」
「同時監視洛陽方向的異動,讓他們做好長期接敵的準備。」
劍南道有陳大山等人駐紮,河東道是秦榮和韓成功在清理唐祿舊部。
只要占據潼關,宋符一兵一卒都別想進入關隴。
處理好這些,一旁的王雲裳不免好奇地開口詢問。
「你說的這個蒸汽火車,真能在六個時辰抵達洛陽?」
「差不多,一輛火車最低運輸人員都是一千八百。」
說起來,步入蒸汽時代的契機。
還是在王雲裳房間過夜刷出來的。
他還刻意找了一處空地做了實驗。
十五節車廂,三節車廂那是用來裝水。
這蒸汽火車就是個用水大王。
王雲裳還難以置信。
可是那些奇怪的機械,她也親眼見過。
甚至陸沉舟還親自帶她體驗了一次麵包車。
不用人力就能驅動,而且運輸能力比馬車都要強。
這簡直匪夷所思。
陸沉舟告訴她,這就是科技的力量。
「空口無憑,到時候只要鳳翔通往晉州的鐵路一通。」
「我帶你親自體驗一下這個龐然大物。」
說著就領著王雲裳前往職工學校,了解蒸汽火車的基本信息。
刷出火車的時候,連同配套一系列駕駛手冊。
鳳翔的鐵路預計四個月就能鋪好,這段時間也要把司機培訓上崗。
有了官府的背書,酬勞豐厚的職位,馬上就受到了很多人的關注。
報名的人選絡繹不絕,但審核也是極其嚴格。
「你這段時間就好好的了解一下慶陽。」
陸沉舟牽著她的手走在大街上。
「日後搬去了晉州,會比這裡更加繁華。」
不管看了多少次,王雲裳都覺得新奇。
他太神秘了。
身上似乎有一股魔力,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。
「為什麼我要去了解!」
「我就不要!」
陸沉舟看著她嘴硬的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「行,不了解就不了解。」
「走吧,我帶你去嘗嘗慶陽的特色,益禾烤奶。」
王雲裳喝過一次,但礙於面子又不好意思開口。
關鍵是她身上也沒錢。
「我又不是很喜歡喝。」
「行啦,是我喜歡喝,你陪我去看看。」
女人嘛,順著她的台階下就行。
奶茶、燒烤、火鍋....
紛至沓來的美食讓王雲裳有些忘乎所以。
她現在已經開始有些捨不得離開慶陽。
逃?
我應該逃回洛陽嗎?
望著身旁熟睡的陸沉舟,王雲裳鳳眉高掛。
算了,回去也是那樣。
他也從來不會珍惜我。
就算回去了,我該怎麼解釋。
他會原諒我嗎?
破鏡難重圓。
連女人的快樂我都無法體會,還回去做什麼。
想到這裡王雲裳看了一眼陸沉舟。
冤家。
你可是害苦我了。
下定了決心,輕輕地靠在了陸沉舟的肩上,二人沉沉睡去。
時間如白駒過隙。
一個月後。
晨光熹微。
將軍府偌大的庭院裡,薄霧尚未完全散去。
露珠在草尖上顫巍巍地懸著,映著天邊初升的霞光。
空氣里浮動著草木特有的濕潤氣息,沁人心脾。
皇后與幾位的娘子的關係日漸升溫。
主要還是半月前王雲裳大病了一場,幾位娘子忙前忙後照顧她。
甄宓對她心懷芥蒂,但還是刀子嘴豆腐心貼心地餵她喝藥。
陸沉舟一碗水端得很穩。
後院鶯鶯燕燕各有千秋,卻沒有鉤心斗角的場面。
唯一的缺點就是。
今晚在誰房中過夜的事情。
王雲裳端坐於水榭之中。
素衣如雪,烏髮松松挽起,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子。
「霓裳妹妹,這一步錯啦。」
宋清秋莞爾,指出了她紙上的錯誤。
這段時間,她的任務就是耐心地教皇后。
如何快速熟悉阿拉伯數字。
她學得很快,讓一旁的甄宓都自愧不如。
三個人忙著核對帳目,她也輕鬆了很多。
「來,都歇一會,吃點東西。」
白鳳儀步步生蓮,小翠捧著洗好的荔枝走進迴廊。
對此,王雲裳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在府中的吃穿用度,簡直比她在皇宮都要好上百倍。
「霓裳,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」
面對溫婉的白鳳儀,王雲裳輕輕搖頭。
「大姐說的哪裡話。」
「我.....」
他扭頭看向了一旁跟孩子們打鬧的陸沉舟。
「我也算是這個家的一份子。」
望著有些害羞的她,白鳳儀只是輕笑,隨即在她身邊坐下。
握住她的手:「馬上就要過冬了,也該做些厚衣裳。」
「不知妹妹喜歡什麼顏色?」
「全聽姐姐安排。」
兩人吃著荔枝聊著閒天。
聽著耳邊的動靜,她的目光便落到了庭院開闊處。
二夫人趙紅纓正帶著幾個身姿挺拔,眉目間已初顯英氣的少年習武。
「紅纓啊,她就是這樣,不喜紅妝愛武裝。」
白鳳儀說道:「霓裳妹妹可是喜歡?」
王雲裳眼含羨慕,又搖了搖頭。
「小時候倒是希望自己當個行走江湖的俠客。」
「但是後來發現,自己根本吃不了習武的苦,索性就放棄了。」
庭院中。
趙紅纓一身利落的暗紅色勁裝,勾勒出矯健的身形。
手中一桿長槍舞動,銀光爍爍,破空之聲凌厲而穩定。
她目光如電,掃過那些少年的一招一式。
時而厲聲喝斥,時而又親自下場示範,動作乾淨利落。
「下盤!要穩!腰背發力!」
「沙場之上,一絲鬆懈便是生死之別!」
「知道了嗎?」
「知道了二娘。」
少年們屏息凝神。
汗水沿著稚氣的臉頰滾落,眼神卻愈發專註明亮。
忽然,一陣清脆如銀鈴的笑聲響起。
只見三夫人白鳳婉像一陣活潑的風,從迴廊那頭輕盈地旋了過來。
她穿著鵝黃色的衫子,裙裾飛揚,一雙杏眼亮得驚人。
幾步蹦到水榭邊,對著大夫人嚷道:「大姐大姐!」
「快瞧瞧我剛買的石榴。」
她的聲音如同春日枝頭的黃鶯,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歡快。
「小婉,你又亂花錢!」
「要你管,甄老四,你不過一個商賈出身....」
兩人一見面就鬥嘴,她們都習慣了。
遠處的趙紅纓耳朵一動,觸發關鍵詞。
「好....好樣的!」
王雲裳莞爾一笑,似乎這樣的日子也挺好。
大夫人白鳳儀溫婉,二夫人趙紅纓威嚴。
三夫人白鳳婉就像個開心果,不知煩惱為何物。
刀子嘴豆腐心的四夫人甄宓,成熟知性的五夫人曹淑。
滿是書香氣的宋清秋,性感懂事的聶小魚。
七位夫人,如同七朵姿態各異的花。
在這將軍府偌大的庭院裡。
各自舒展著自己的枝葉,吐露著不同的芬芳。
沒有爭奇鬥豔的算計,只有各安其位各展所長的默契與安然。
那曾被她視為虎狼之穴的將軍府後宅。
竟是一片澄澈如秋日晴空的淨土。
時光在這樣安穩的日常里無聲流淌。
轉眼間,中元將至。
府中上下瀰漫著節日的忙碌與喜氣。
王雲裳聽說這是陸沉舟家鄉的節日,祭奠逝去的親人。
久而久之,整個慶陽的百姓也把這個節日當成了習俗。
今年的家宴還是由大夫人白鳳儀總攬。
幾位夫人各自領了差事,井然有序地準備著。
將軍府正廳已被精心布置過。
碩大的紅木圓桌居於中央,上面鋪著簇新的錦緞桌布。
廳堂四周懸掛著新糊的彩燈。
空氣中混合著瓜果的甜香、點心的酥香和淡淡的花香。
然而,這和諧之中,也並非全無漣漪。
「我說四妹,你這燈籠掛得也太靠邊了。」
白鳳婉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,她正指揮著兩個下人調整描繪著梅蘭竹菊的刺繡。
她指著靠近主位一側稍顯空曠的牆面。
「挪過來些。」
「對,再過來些,要居中才顯氣派。」
甄宓抱著手臂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。
「小婉,你不懂!」
「這燈是我特意尋來的好彩頭,馬踏飛燕。」
「取其一馬當先、前程萬里之意。」
「就該掛在這正東高位,跟那些梅蘭竹菊混在一處,像個什麼樣子?」
「軟綿綿的,半點將軍府的威風都沒了。」
白鳳婉輕輕搖頭,語氣依舊平靜,裝出說教的模樣。
「四妹,威風不是掛在牆上的。」
「今日是家宴,講的是闔家團圓,其樂融融。」
甄宓性子剛烈,認定的事極少回頭。
「那我不管!」
她踏前一步,幾乎要擋住小廝搬燈的路。
「這燈就掛東邊,圖的就是個氣勢。」
「掛到中間去,擠在一堆花花草草里,那還叫馬踏飛燕嗎?」
「乾脆叫馬陷花叢得了!」
她的話語引來旁邊幾個整理果盤的侍女一陣壓抑的低笑。
陸沉舟邁步走進來,聞言眉頭一挑。
這娘們又在陰陽我是吧!
「夫君~」
「你看小四。」
白鳳婉見到他來了心裡有了主心骨,連忙開始狐假虎威。
「當我沒來過。」
已經有好幾天沒去甄宓房間。
昨晚理該輪到她的。
陸沉舟跟賈三多喝了幾杯,後面就留宿曹淑房中。
「你給我回來!」
「不給我解釋,看我怎麼收拾你!」
一旁的下人搖頭輕笑,將軍跟四夫人又要打起來了。
兩人打著打著,就變成了陸沉舟撓她痒痒,甄宓最怕的就是這個。
望著兩人跟小孩子一樣玩鬧,白鳳儀也是一臉無可奈何的搖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