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血的唐橫刀。
映紅了滿是淚痕,刻滿仇恨與茫然的臉。
那曾經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的世家貴族。
轟然崩塌,碎成齏粉。
朱門玉碎,終歸塵土。
這個月以來,東都洛陽的菜市口。
每一天都是血腥瀰漫。
百姓從起初的圍觀呼喚,到如今的麻木。
以至於後來都沒幾個人來看。
他們這位新「陛下」。
每天不殺幾個,似乎就不痛快一樣。
「人屠」之名,傳遍天下。
世家貴族無不忌憚。
反抗?
怎麼反抗!
連鎮南軍都敗在他的手中。
還有誰能打敗他?
養心殿內。
文武群臣,風聲鶴唳,草木皆兵。
從起初的抗議,到現在的害怕。
是真的被殺怕了。
如今的洛陽,陸沉舟說一不二。
誰敢反抗,面對的只有黑甲軍的屠刀。
至於百姓,那就別提了。
陸沉舟攻占洛陽後。
實行「破而後立,仁政為本」的手段。
將沒收的門閥土地分給無地佃農。
耕滿十年可傳子孫,且嚴令禁止買賣。
十五稅一。
大商戶十賦稅一,小商販免稅。
現在他在百姓中的聲望,簡直無法動搖。
「萬歲駕到!」
隨著太監公鴨嗓的聲音響起。
文武百官跪拜行禮。
陸沉舟還是一身熟悉的文武袍。
龍袍,還是算了吧。
在共和國里當皇帝。
這本身就是莫大的諷刺。
「行了,不用跪。」
陸沉舟邁步走上龍案。
望著曾經象徵無上權利的龍椅。
轉過身來,看著殿內的文武百官。
其中不乏罪大惡極,但也有清正廉潔。
不過目前洛陽的維穩機構還需要運轉。
陸沉舟不介意給他們一個贖罪的機會。
這一個月殺的氏族,已足夠震懾宵小。
「從今往後。」
陸沉舟聲音陡然升高。
「將不再設立皇帝!」
「跪拜皇帝之禮,徹底廢除!」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不少氏族官員很想站出來反駁。
你這是更改國體,你這是不尊禮制。
但他們沒有這個膽子。
陸沉舟的屠刀已然說明了一切。
誰敢反對,那就是死路一條。
「從今往後,我不想聽到誰在喊我萬歲。」
「大漢人民共和國。」
「有且只有人民萬歲!」
賈三率先出列附和。
「人民萬歲!」
曾經在石城裡,隨陸沉舟起事的霍虎等人紛紛響應。
黑甲軍的士兵的吶喊。
從養心殿傳達到了洛陽的每一個角落。
人民山呼海嘯,排空巨浪響徹寰宇。
白行簡心裡一顫。
她從來沒想到。
陸沉舟竟然為了百姓做到如此地步。
忽然她有些明白了。
當一個王朝徹底腐敗時。
就會有無數人前赴後繼去推翻它。
他們是最卑微的底層百姓。
看到了一個把他們放在心上的領袖。
堅定的認為自己,國家和民族的命運密不可分。
他們從來不是為了陸沉舟當皇帝而戰。
而是為了他的理念。
「大漢人民共和國。」
「設立最高職務,人民大總統。」
「由大漢百姓自主投票選擇。」
此話一出。
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。
陸沉舟這是真沒打算當這個皇帝。
真要與百姓共治天下。
「陸某今日,暫代臨時大總統一職位。」
「日後天下大定,由百姓共同決定。」
「這個職位,到底由誰來擔任。」
說到這裡,陸沉舟頓了頓,掃視了一眼眾人。
「召諸位大臣今日議事。」
「第一點,土地改革,輕徭薄賦。」
「這個你們都清楚了,這一點必須傳達到大漢的各州各省。」
「誰敢陽奉陰違,我不介意再多殺幾個。」
以暴制暴的前例尚在。
這個節骨眼上,誰敢頂風作案。
那些世家貴族就是最好的下場。
「第二點,大漢的法律重塑。」
「我要確立公正權威,律法以百姓為主。」
「第三點,科舉重塑。」
「大漢各地免費設立,中小大學。」
「實行九年義務教育。」
「允許所有的百姓子女入學。」
這樣一來,徹底打破了人才選拔的階級固化。
再過十年,只要陸沉舟尚在,門閥士族徹底煙消雲散。
「禮部尚書。」
陸沉舟喊了一聲。
他突然忘了,這位尚書已經被他砍了。
轉而又道:「禮侍郎何在?」
角落裡一個儒生拱手出列。
下意識想喊陛下,馬上措辭改口。
「總統。」
陸沉舟看著他。
腦中也在回顧他的簡介。
李安石,原來的戶部侍郎。
一個非常不錯的年輕人。
「好,以後你就是禮部尚書。」
「九年義務教育之事,交予你去辦。」
「明日乘坐火車前往長安,好好學習一下長安的制度。」
李安石寒門出身。
數十年的宦海沉浮,差點迷失了本性。
本以為自己要跟那些氏族一樣。
沒想到,陸沉舟竟然將如此大任,交給他辦。
激動之餘只想下跪,可是被陸沉舟一個眼神制止。
「我要是的是能為百姓謀福祉的好官。」
「李尚書,希望你不要辜負百姓的期望。」
李安石鞠躬行禮。
「下官定當竭盡全力。」
陸沉舟微微頷首。
「大漢人民共和國的律法。」
「暫由賈三和趙紅纓負責修撰。」
「刑部,以及轄下部門從旁協助。」
「至於副總統一職....」
陸沉舟看向了曾經的女帝。
「暫由白行簡擔任。」
「統領洛陽一切大小政務。」
白行簡有些失神,本以為陸沉舟會把她殺了。
最不濟也是囚禁起來。
沒想到不但沒殺。
反而將副總統交給自己。
誰都清楚。
這個所謂的副總統,實際上就是副皇帝。
「陛....」
「大總統,我....」
陸沉舟抬手:「不必多言。」
「白總統的本領我是知道的。」
「洛陽交給你,百姓放心。」
「今後大漢共和國設立兩京制。」
「北境長安,東都洛陽。」
「其餘各州實行自治,所有兵權暫且由我負責。」
主要還是眼下人手不足。
又殺了那麼多官員。
未來的版圖,會越來越龐大。
一切的命令不可能都從長安出發。
他也不可能事事親為。
只要掌握了天下的兵馬大權,才能確保萬無一失。
白駒過隙,歲月如梭。
兩個月後。
大漢各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御史台上書。
既然已經改國,再沿用宣德年號,不妥。
建議改元:武德。
陸沉舟本想用公曆,可這個朝代曆法混亂。
只能以此作罷。
武德?
我陸沉舟從來不講武德。
白行簡提議,不如改元貞觀。
天地之道,貞觀者也。
寓意中和正。
陸沉舟:中正?
我不明白(奉化口音)。
為什麼大家都在談論著.....
無巧不成書。
就此,年號確定。
陸沉舟也想試試自己能不能扛著這個年號。
貞觀元年,九月初三。
養心殿朝會議事。
曾經跪拜之禮已經廢除。
現在朝中的諸位大臣都是坐在位置上談話。
你還別說,倒是比之前更加舒心。
也不用擔驚受,早上還聊天的同事,下午就陰陽相隔。
陸沉舟弒殺不假。
但你只要對百姓好,那他可以既往不咎。
如今大漢實行高薪養廉的制度。
貪腐的風氣逐漸減少。
「總統,如今天下已然大定。」
說話的是戶部尚書。
除了沒有皇帝之外,其他的官職保留。
路總得一步步走。
一口吃成大胖子顯然不妥。
「鑄幣之權,是否要重新商議。」
這段時間,朝中的官員都去了長安學習。
那些精美方便的人民券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「我也是這麼想。」
白行簡看向了身旁的陸沉舟。
「人民券既方便攜帶,同時統一鑄造。」
「也能打擊私鑄劣幣,平抑物價。」
陸沉舟思考了一下,覺得這個辦法可行。
人民券雖然不多,但是後面又刷到了一些。
儘管不是一樣的版本,但是相應的面額都有,不易造假。
「還有不同的意見嗎?」
長安講究民主,洛陽也是如此。
眼看沒有反對意見,此案提議通過。
「好,此事你負責親自辦理。」
「收多少銀兩就發多少人民券,不能形成貨幣貶值的情況。」
對此,戶部尚書牢記於心。
「另外,我這裡有一個提案。」
「是御史台提供的。」
賈三翻開了記事本:「是關於門閥殘餘通婚之事。」
聯姻贖買這個操作很常見。
與次要門閥通婚。
如娶庶女,賜虛爵不授實權。
以此分化,將各自利益綁定在一起,便於維穩。
陸沉舟殺了很多,但是還有殘餘的。
一次性殺光,他還沒那麼喪心病狂。
「如趙雲、霍虎、還有草原諸位將領,均未成親。」
「拉打結合,相互通婚,也好教化,融合理念。」
對此,大家並沒有任何異議。
誰知道陸沉舟什麼時候大開殺戒。
跟他的麾下將領聯姻,那就相當有了一個保障。
此案通過。
新任禮部尚書,李安石發話。
「如今兩京官員不足,是否開啟科舉。」
「推行分科考試,經學、算術、律法。」
「允許寒門憑才學入仕,首批錄用者派往地方歷練。」
九年義務教育漫長。
眼下的機構,是真的人手不足。
幾番拉扯,言明利害之後,此案也順利通過。
貞觀元年,十二月中旬。
陸沉舟返回長安。
定於明年五月,召開大漢人民會議。
邀請各州各省代表,前往長安議事。
同年月底,重裝合成旅進駐洛陽。
命陳服為行軍總管,率領二十萬大軍南下。
欲意收復最後一塊版圖——江南道。
自此,整個疆域完成統一。
幾百年水深火熱的百姓,終於過上了太平日子。
大漢,率先一步進入工業時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