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許久。
「嘎吱」一聲,門開了。
雷戰面無血色地從裡面走了出來,眼神空洞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。
他的身後,跟著同樣垂頭喪氣的「老狐狸」郭德遠。
兩人身上的軍裝筆挺,可那股子精氣神卻徹底垮了,仿佛打了敗仗的公雞。
雷戰的目光掃過門口的三人,沒有停留,甚至沒有和安然對視,就那麼直挺挺地、腳步虛浮地向前走去。
那模樣,失魂落魄。
……
雷電突擊隊的臨時營地里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隊員們列隊站著,一個個昂首挺胸,卻都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自家隊長的臉色。
雷戰的臉色很難看。
從他回來到現在,已經抽了半包煙,腳下扔了一地的菸頭。
他一言不發,隊員們也不敢出聲。
終於,雷戰將手裡的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。
「全體都有!」
「是!」
隊員們的聲音洪亮整齊。
「從明天開始,放假一周。」
雷戰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話音落下,整個營地一片譁然。
放假?
他們剛搞砸了演習,不關禁閉、不寫檢查、不跑武裝越野就算燒高香了,居然還放假?
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?
隊員們面面相覷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不可思議。
雷戰沒有理會隊員們的騷動,他的目光鎖定了隊伍里的兩個人。
「哈雷,小蜜蜂,出列!」
「是!」
代號哈雷的牛懿和代號小蜜蜂的馮冬冬立刻站了出來。
「讓你們打聽的事,有結果了嗎?」
雷戰的聲音很沉。
小蜜蜂馮冬冬上前一步,立正報告。
「報告隊長!已經查清楚了!」
「說。」
「林辰,狼牙特戰旅孤狼B組組長,上尉軍銜。」
小蜜蜂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,他看了一眼雷戰的臉色,才繼續說道。
「履歷……非常驚人。」
「孤狼B組在他的帶領下,曾兩次出境執行任務,獨立消滅了兩個超過五百人的大型販毒集團,無一傷亡。」
「最近的一次軍區聯合演習中,他帶領孤狼B組九人。」
「作為藍軍的尖刀部隊,在紅軍近兩千人的圍追堵截下,成功滲透防區,斬首了紅軍指揮部。」
小蜜蜂每說一句,雷電突擊隊隊員們的臉色就凝重一分。
兩次消滅五百人以上的販毒集團?
這是什麼概念?
那不是烏合之眾,是裝備精良、窮凶極惡的武裝分子!
還有那個軍演。
九個人,硬剛近兩千人?
這已經不是戰鬥了,這是神話!
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自問也是精銳中的精銳,可聽到這樣的戰績,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他媽還是人嗎?
雷戰的臉色愈發陰沉,他死死地盯著小蜜蜜。
「演習的資料和影像,能搞到嗎?」
「報告隊長,權限不夠!」
「林辰的所有任務資料和演習影像,都被列為S級絕密,只有軍區總部和狼牙最高指揮層才有權調閱。」
小蜜蜂回答得很快,顯然是已經嘗試過了。
雷戰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。
權限不夠?
這四個字就像一記耳光,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臉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又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「狼牙內部流傳的那個『戰神』,就是他?」
這個問題,他問向了哈雷。
哈雷牛懿點了點頭,表情複雜。
「是他。」
「隊長,狼牙那邊的人都叫他『戰神辰』。」
哈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。
「據說,他入伍以來,立下的軍功數不勝數,光是一等功就拿了好幾個。」
「而且,他完成的好幾起任務,都是別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」
「以前,狼牙里也有不少刺頭不服氣,仗著自己有點本事,就想去挑戰他。」
「結果呢?」一個隊員忍不住問道。
哈雷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白牙,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澀。
「結果?沒有一個能在他手下走過三招的。」
「不管是格鬥,還是射擊,或者其他任何軍事項目,全都是碾壓。」
「久而久之,就再也沒人敢去找不自在了。」
「挑戰『戰神』,已經成了狼牙內部公開的秘密,也是一個最大的笑話。」
營地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如果說小蜜蜂的匯報是數據上的衝擊,那哈雷的話,就是精神上的碾壓。
一個在所有領域都無懈可擊的男人。
一個被整個狼牙公認為「神」的男人。
雷戰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,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一直以為,雷電突擊隊就是全軍最頂尖的特種部隊。
他一直以為,他雷戰就是特種兵里最強的那個。
可今天,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何志軍在辦公室里罵他「坐井觀天」,他還不服氣。
現在看來,他就是那只可笑的井底之蛙。
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,但隨之而來的,是更加洶湧的不甘。
他雷戰,什麼時候怕過挑戰?
就在這時,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。
他想起了在走廊里,安然那張清冷淡漠的臉。
「安然……她和這個林辰,是什麼關係?」
雷戰的聲音有些乾澀,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淡,像是在隨口一問。
哈雷和小蜜蜂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猶豫。
「說!」
雷戰低吼一聲。
哈雷身子一震,不敢再遲疑。
「隊長……這個……關係匪淺。」
「據說,安然參謀還在一線部隊的時候,有一次在阿三國執行臥底任務,身份暴露,被困在了一個據點裡。」
「當時情況非常危急,好幾撥救援力量都失敗了。」
「最後,是林辰單槍匹馬潛入,把她從上百個武裝分子的包圍圈裡救了出來,一路護送回國。」
哈雷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雷戰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英雄救美?
而且還是這種九死一生的救命之恩?
「從那以後,安然參謀就和他很熟了,很快就成了……好朋友。」
哈雷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雷戰的臉色,補充了最後一根稻草。
「而且……我還聽說……前段時間林辰和火鳳凰的那個杜菲菲隊長結婚,安然參謀,是伴娘之一。」
轟!
雷戰的腦子裡仿佛有顆炸彈炸開了。
怒火!
無盡的怒火從心底直衝天靈蓋!
他追求了安然那麼久,對方一直對他不冷不熱,保持著距離。
他以為是安然性格使然,以為只要自己堅持下去,總能融化這座冰山。
可現在他才明白,根本不是那麼回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