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！」
高大壯突然朝天開了一槍。
巨大的槍聲，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。
「跑快點！」
「沒吃飯的軟腳蝦嗎！」
「最後十名，沒有晚飯！」
高大壯的咆哮聲，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每個人的身後。
就在這時，讓所有人意外的一幕發生了。
林辰竟然也走過去，隨手抄起一個和新兵們一模一樣的背囊甩在背上。
又拎起一把95式自動步槍，邁開步子，不緊不慢地跟上了隊伍。
馬達看得一愣。
「高中隊，林辰這小子……」
「他這是幹嘛？」
高大壯看著林辰的背影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讚許。
「這小子，有意思。」
「平時看著吊兒郎當，沒個正形，但真到了關鍵時候，從來不掉鏈子。」
「不拘小節，大事不糊塗。」
「我啊，是越來越喜歡他了。」
……
五公里的山路，對於這群兵王來說，不算什麼。
但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跑到目的地，看到眼前那條冰冷刺骨的河時，所有人的臉都綠了。
河水渾濁，夾雜著泥沙，在深秋的寒風中，冒著絲絲涼氣。
一個身材精悍，皮膚黝黑，眼神像狼一樣兇狠的上士，早已等在了河邊。
是土狼，冉峰。
他看到新兵們跑過來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「全體都有！」
「下河！」
冰冷的命令，不帶一絲感情。
新兵們猶豫了。
這水，看著就冷得嚇人。
「怎麼？」
土狼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「需要我請你們下去嗎？」
沒人敢再遲疑，一個個咬著牙，硬著頭皮走進了河裡。
冰冷刺骨的河水，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大腿，那股寒意，仿佛能穿透骨髓，直衝天靈蓋。
所有人，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土狼冰冷的聲音，再次響起。
「很好。」
「現在，水中蹲起，一個小時。」
「開始！」
新兵們在冰冷的河水裡，開始了機械的蹲下，起立。
林辰也在其中。
他做得不快，但每一個動作，都十分標準，呼吸也保持著平穩的節奏。
他看著身邊那些咬牙切齒，拼命消耗體力的新兵們，低聲開口了。
「都省點力氣。」
「這才剛開始，後面有你們受的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嘩啦啦的水聲中，清晰地傳到了周圍幾個人的耳朵里。
「知道這地獄周，是幹什麼用的嗎？」
沒人回答，但都豎起了耳朵。
「第一，是大浪淘沙。」
「把那些意志不堅定，身體素質不過關的，第一時間篩出去，別浪費大家時間。」
「第二，是打磨和摧殘。」
「把你們這些在老部隊裡養成的臭毛病，那些所謂的驕傲和自尊，全都打碎了，揉爛了，再重新捏起來！」
「第三，是讓你們突破極限。」
「讓你們每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，自己的身體極限，精神極限，到底在哪裡！」
林辰的目光，掃過周圍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。
「我告訴你們。」
「就算最後沒能留下來，只要你們能從這裡，完整地走出去。」
「回到你們原來的部隊，你們每一個人，都是一柄無堅不摧的尖刀利刃！」
這番話，像一針強心劑，注入了新兵們的心裡。
他們的眼神，變了。
不再是單純的忍受，而是多了一份明悟和渴望。
岸上的土狼，似乎對這份沉默很不滿意。
「都他媽啞巴了？」
「唱歌！」
「軍歌，會不會唱！」
「唱不響亮的，全體加時半小時！」
「團結就是力量……」
不知是誰起了個頭，很快，斷斷續續的歌聲，在冰冷的河床上空響起。
歌聲，嘶啞，疲憊，卻又透著一股不屈的倔強。
「我靠……這背囊怎麼跟灌了鉛一樣，越來越沉了……」
「閉嘴吧你，留點力氣，今天晚上，肯定沒好日子過……」
「這才第一天啊……」
抱怨聲，被淹沒在歌聲和水聲里。
地獄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傍晚。
天色徹底黑透了。
臨時搭建的簡易帳篷里，一片昏暗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應急燈。
一群剛從冰河裡爬出來的新兵，跟丟了魂的野狗一樣，東倒西歪地癱在各自的行軍床上，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。
每個人身上都裹著厚重的泥漿，濕透的作訓服緊緊貼在身上，散發著一股河水的腥味和汗臭味混合的古怪氣息。
疲憊，深入骨髓。
整個帳篷里，只聽得見粗重的喘息聲，此起彼伏。
史大凡的目光，最終落在了角落裡那個最沉默的人身上。
那人正低著頭，用毛巾擦拭著滴水的頭髮，動作不急不緩。
史大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「你……你是林辰吧？」
他有些激動，聲音都拔高了。
「全軍通報嘉獎的那個大英雄，林辰！」
唰！
帳篷里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間聚焦到了林辰身上。
就連咋咋呼呼的鄧振華也安靜下來，好奇地打量著他。
一個剃著板寸，眼神銳利的漢子叫強曉偉，是猛虎師突擊連的尖子。
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辰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不對啊，我看通報上說，你不是已經提干，是狼牙的人了嗎？」
「軍官跑來跟我們這些兵蛋子一起參加集訓？」
強曉偉百思不得其解。
「你圖啥啊？來這兒找虐？」
林辰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清秀而堅毅的臉，扯了扯嘴角，自嘲道。
「沒辦法。」
「有病，得治。」
眾人：「……」
這個理由，無懈可擊。
鄧振華最先反應過來，哈哈大笑，拍著床板。
「兄弟，你這個B裝得，我給滿分！」
「太對脾氣了！」
「來來來，英雄，給我們講講唄，戰場上是啥感覺？是不是子彈嗖嗖的，特刺激？」
林辰瞥了他一眼，把濕毛巾往臉盆里一扔。
「太累了，今天不想講故事。」
「想聽，等你們能熬過這周再說。」
他直接躺下，閉上了眼睛，一副「別來煩我」的樣子。
眾人一陣失望，但也能理解。
今天這一天，確實把人折騰得快散架了。
就在這時，帳篷帘子一掀，馬達走了進來。
他手裡拿著個本子，眼神在帳篷里掃了一圈。
「喲，挺熱鬧啊。」
「還有力氣聊天，說明訓練量不夠。」
馬達的聲音不咸不淡，卻讓所有人心裡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