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陷入了沉默。
沈清安的臉上滿是失落和不甘。
林辰卻摸著下巴，眼神閃爍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突然，他開口了。
「那不就結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
沈清安沒反應過來。
林辰咧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笑容裡帶著幾分野性和瘋狂。
「既然混不進去，那咱們就打進去。」
「既然偷不出來，那咱們就搶出來！」
沈清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，她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林辰。
「你瘋了？！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」
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那可是K2組織的基地！不是咱們之前待的那個荒郊野嶺！」
「我知道。」
林辰的表情卻異常平靜。
「在荒山，他們是獵人，我們是獵物，得處處小心。」
「但在他們的基地里，攻守之勢可就異也了。」
沈清安被他這套歪理邪說氣得差點說不出話。
「林辰，我承認你很能打，但這不是單挑！是戰爭！」
「我們衝進去，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，就會被打成篩子！」
然而，林辰只是靜靜地聽著，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。
以前的他，或許會認同沈清安的分析。
但是現在……
他有「高能危險感知」！
他就是一個人形自走預警雷達！
偷襲？不存在的。
埋伏？我比你先知道。
基地里幾百號人又如何？
在林辰眼裡，那不是幾百個敵人。
那是幾百個移動的軍功章！
是那豐厚任務獎勵的提款機！
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，眼中的光芒越發熾熱。
「風浪越大魚越貴！」
「這個道理，你不懂嗎？」
沈清安徹底無語了，她感覺自己是在對牛彈琴。
這傢伙的腦迴路，根本就和正常人不在一個頻道上。
「我不管什麼魚貴不貴，我只知道我們去了就是送死！」
「不去怎麼知道？」
林辰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。
「再說了，誰說要硬沖了？咱們先過去踩踩點，看看情況。」
「打得過就打，打不過……我帶你跑路，總沒問題吧？」
他這副輕鬆寫意的態度，讓沈清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滿腔的勸阻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她看著林辰，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「……我真是瘋了才會陪你一起。」
林辰咧嘴，心情大好。
……
兩人花了將近一個多小時，才重新回到了最初停車的那片小樹林。
距離老遠，林辰就看到那輛破舊的皮卡車，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走近一看，駕駛座的車窗玻璃，被人用石頭砸得粉碎。
「媽的。」
林辰低罵了一句。
沈清安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，她快速檢查了一下車內。
「還好，只是丟了一套我們換下來的本地服裝，油箱是滿的，車子應該還能開。」
林辰拉開車門，坐了進去，擰動鑰匙。
伴隨著一陣拖拉機般的轟鳴，皮卡車顫顫巍巍地發動了。
「走。」
林辰踩下油門。
皮卡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。
沈清安緊緊抓著扶手，開始利用最後的時間，給林辰講述她所知道的一切。
「K2組織的這個基地，代號『蜂巢』，主體是前政府軍的一個廢棄要塞，非常堅固。」
「外圍有三道鐵絲網，還有雷區，只有一條主路可以進出。」
「基地里有四座哨塔，分布在四個角，上面都架著大口徑機槍，24小時有人值守。」
「核心的實驗區在地下，入口有好幾個，但都守衛森嚴。」
林辰一邊開車，一邊聽著，時不時點點頭，但臉上的表情卻依舊輕鬆。
在他看來，這些都不是問題。
只要殺光了，再堅固的要塞，也是他的戰利品陳列室。
車子在夜色下行駛，最終停在了一處距離「蜂巢」基地大約1500米的小土坡後面。
這個距離，剛好在對方哨塔的視野盲區，又方便觀察。
兩人悄悄爬上土坡，拿出望遠鏡，朝遠處的基地看去。
夜幕下的「蜂巢」燈火通明，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。
高大的圍牆，閃爍的探照燈。
還有那些在基地里來回走動的武裝分子，都透著一股森然的氣息。
沈清安觀察了一會兒，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。
「不對勁。」
「怎麼了？」
林辰問道。
「太安靜了。」
沈清安低聲說。
「按理說，他們中午才在外面損失了一個小隊，現在整個基地應該風聲鶴唳，加強戒備才對。」
「但你看，他們的巡邏隊還是老樣子，不緊不慢的，一點緊張感都沒有。」
林辰聞言，也仔細觀察起來。
片刻後，他笑了。
「這不叫安靜，這叫士氣低落。」
沈清安想了想，覺得林辰的分析很有道理，也認同地點了點頭。
「你說的對，而且『貓頭鷹』很可能在爆炸中受了傷。」
「這個時間點，他也許根本不在基地，而是去了秘密的醫療點。」
「那不正好？」
林辰的眼睛亮了。
「趁他病，要他命！等天再黑一點，我就摸進去。」
他說著，從土坡上滑了下去，然後像變戲法一樣。
從他那個看起來並不大的戰術背包里，掏出了兩瓶水和一袋壓縮餅乾。
「先吃點東西，補充體力。」
沈清安看著他那個背包，眼神里充滿了詫異。
這傢伙的包是四次元口袋嗎？怎麼什麼都能往外掏？
她接過水和餅乾，小口地吃著，心裡還是不放心。
「我跟你一起去吧，我在外圍給你打策應，至少有個照應。」
林辰頭也不抬地拒絕了。
「不行。」
他的語氣乾脆利落。
「你老老實實待在這兒，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。」
「這次的活兒，技術含量太高，難度太大，你參與不了。」
「別添亂，聽明白了嗎？」
沈清安被他這毫不客氣的直白話語噎了一下，臉頰有些發燙。
但她也知道，林辰說的是事實。
論潛入和情報分析，她是專家。
可論到這種硬碰硬的突襲強攻，她上去，確實可能連累林辰。
吃完最後一口壓縮餅乾，林辰靠著土坡的斜面，舒舒服服地找了個姿勢。
他閉上了眼睛。
夜風吹過，帶著一絲涼意。
沈清安在一旁，抱著膝蓋。
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遠處那個燈火通明的鋼鐵堡壘，心裡默默盤算著各種可能性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她覺得林辰只是在閉目養神，調整呼吸和心態。
畢竟，接下來要面對的，可是一整個基地的武裝分子。
可是……
漸漸地，她聽到了一陣平穩且輕微的呼吸聲。
沈清安：「……」
她難以置信地扭過頭，看向林辰。
這傢伙……
竟然睡著了？
在這種地方？在這種時候？
他真的睡著了？！
沈清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。
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，默默地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，輕輕蓋在了林辰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