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前一後，穿過長長的走廊，乘坐專用電梯，來到一間掛著「外勤主任辦公室」牌子的房間門口。
孫家國敲了敲門。
「進來。」
裡面傳來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。
孫家國推開門，對林辰做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林辰邁步走了進去。
辦公室很寬敞，裝修簡潔莊重，一面牆上掛著巨大的軍事地圖。
一個穿著軍裝，頭髮略微有些花白，但精神矍鑠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。
他看到林辰進來，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，站起身。
「你就是林辰吧？快坐，快坐！」
王桂山指著待客區的沙發，態度和藹得不像個大校。
「王主任。」
林辰不卑不亢地喊了一聲，但沒坐，只是筆直地站在那裡。
「哎，別這麼拘束，坐。」
王桂山親自走到飲水機旁，「喝什麼？茶還是水？我這有今年的新茶，龍井，味道不錯。」
「報告主任，我不渴。」
林辰回答得乾脆利落。
王桂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看了一眼這個年輕人，笑了笑。
「不渴也喝點，潤潤嗓子。」
他還是泡了一杯茶，端過來放到了林辰面前的茶几上。
「任務報告帶來了嗎？」
王桂山坐回自己的椅子，這才進入正題。
「帶來了。」
林辰將手裡的報告遞了過去。
王桂山接過報告，沒有立刻翻看，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封面。
當他看到封面上「林辰」那兩個龍飛鳳舞又筆力遒勁的簽名時，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。
他翻開報告，掃了幾眼內容。
裡面的字跡，工整端正，堪比印刷體，和他印象中那些大頭兵的狗爬字完全是兩個極端。
王桂山抬起頭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饒有興致地看著林辰。
「這報告……真是你小子親手寫的？」
林辰嘴角微微上翹，露出一抹痞氣的笑。
「報告主任，我九年義務教育可不是白上的。」
「字寫得好，證明腦子不笨。」
這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，讓王桂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他指了指林辰。
「你這小子，有點意思。」
他低頭，手指在報告上輕輕敲了敲，臉上的和藹表情逐漸被嚴肅取代。
「行了，閒話少說，說正事。」
王桂山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「這次的任務，你和沈清安同志完成得非常出色。」
「你們帶回來的作戰數據，我們連夜組織了軍工和信息技術方面的專家進行鑑定，結論是……真實有效，價值連城。」
「尤其是你最後上傳的那段關於『天罰』系統核心運作的視頻數據，填補了我們在這方面研究的巨大空白。」
王桂山說到這裡，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。
「參謀長今天一早就聽了匯報，親自點名表揚了你們兩個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，看著林辰，鄭重地宣布：
「經軍區黨委和總參聯合評定，決定，為沈清安同志記一等功一次，軍銜提升為上尉。」
「為你，林辰同志，記一等功兩次。」
辦公室里一片安靜。
林辰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眉毛輕輕挑了一下。
他等了幾秒，發現王桂山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。
「沒了？」他忍不住問。
王桂山愣了一下：「沒了啊。」
「不是……」林辰有點繃不住了，「這就完了？兩次一等功？」
「軍隊的戰功考評，有極其嚴苛的標準，不光是看結果，更要看過程。」
「我承認，這次任務你居功至偉，沒有你，我們不可能拿到這麼寶貴的數據，甚至沈清安同志都可能無法安全撤離。」
「但是！」
王桂山加重了語氣。
「你在任務中的表現，也犯了嚴重的個人英雄主義錯誤！」
「單槍匹馬闖進敵人老巢，在沒有後援、沒有支援的情況下，擅自改變行動計劃，全憑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武裝基地。」
「林辰同志，你告訴我，你這是勇敢，還是魯莽？」
王桂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林辰的心上。
「你有沒有想過，萬一你失敗了呢？萬一你犧牲了呢？」
「後果是什麼？」
「後果就是，我們所有的前期投入全部打了水漂。」
「沈清安同志的臥底生涯徹底暴露，她會死！而你帶回來的那些寶貴數據，也將永遠石沉大海！」
「你一個人的衝動，賭上的是整個任務的成敗，是戰友的生命，是國家的利益！」
「你說，這樣的風險，我們擔得起嗎？！」
一連串的質問，讓林辰啞口無言。
他確實沒想那麼多。
當時的情況，箭在弦上，不得不發。
他只想著完成任務，帶沈清安回家。
現在被王桂山這麼一剖析，他才驚覺自己當時的行為有多麼瘋狂。
看著林辰沉默不語，緊抿著嘴唇的樣子，王桂山知道他聽進去了。
他緩和了語氣。
「給你記兩個一等功，一個，是獎勵你成功帶回情報。另一個，是獎勵你成功營救戰友。」
「功是功，過是過。功過不能相抵，但必須都要看到。」
「這已經是參謀部反覆研究後，能給你的最高榮譽了。小子，知足吧。」
林辰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猛地挺直了身體，對著王桂山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「是！我明白了！感謝首長教誨！」
這次，他是心服口服。
王桂山滿意地點點頭，示意他坐下。
林辰這次沒再堅持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。
緊繃的神經一放鬆，他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。
他搓了搓手，一臉期待。
「獎金總得有吧？我聽說情報口的獎金都挺高的。」
王桂山被他這秒變臉的功夫給逗樂了。
「你這小子，腦子轉得倒是快。」
他解釋道：「沈清安同志這次除了晉升，還有一筆數目不小的獎金，但那是對她長期臥底工作的補償和獎勵，由我們情報局直接發放。」
「至於你……」王桂山攤了攤手。
「你的組織關係在狼牙特種大隊，這次只是臨時借調。你的晉升，得由你們狼牙那邊說了算，我們這邊只能提供建議。」
「不過，」王桂山話鋒一轉。
「你小子也別灰心。該是你的一分都少不了，回去以後，該爭取的就得爭取，別跟個悶葫蘆似的。」
林辰正襟危坐，認真的回答：「是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