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然不夠。」
林辰坦然承認。
「不過高隊，我這現在有銜無職，名不正言不順。你得給我留兩天。」
「有銜無職？」
高勝寒更糊塗了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林辰沒說話，只是笑容上帶了一絲神秘。
高勝寒的心頭猛地一震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不少的上尉，忽然覺得有些看不透了。
這傢伙的自信，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「你們中隊的最終考核，還有多久？」
林辰岔開了話題。
「十天左右。」
「那就行。」
林辰點了點頭，像是敲定了一件大事。
「這十天，你先幫我跟她通個氣，做做思想工作。別等我這邊手續辦完了，她自己先打退堂鼓了。」
高勝寒看著他，突然笑了。
「行！」
他一拍大腿，站了起來，聲音洪亮。
「這事我應了！只要你能從高大壯那兒把調令拿來，我立馬放人！」
他伸出手指，點了點林辰。
「要是十天後，你不來我這兒領人……」
高勝寒咧開嘴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「我就親自派人，把她給你送帳篷里去！」
老舊的212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，揚起一陣黃色的塵土。
林辰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的手肘隨意地搭在車窗上。
離開蒼狼中隊的時候，高勝寒那副如釋重負又夾雜著看好戲的表情，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點好笑。
謝思瀟，這名字聽起來文靜，人卻是個不折不扣的「燙手山芋」。
接下這個山芋，是給自己找麻煩嗎？
或許是。
但林辰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。
麻煩，有時候也意味著好玩。
他喜歡挑戰，更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。
當然，前提是得先把手續辦妥了。
特一營的營區大門遙遙在望。
門口的哨兵站得筆直，眼神警惕地望向這輛沒有特殊通行證的軍用吉普。
車子緩緩停在哨卡前。
哨兵正要上前盤問，崗亭里的電話就響了。
接完電話，哨兵的態度立刻變了，他小跑過來，對著駕駛室里的林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「上尉同志，范副參謀長讓我給您放行。」
林辰點了點頭，回了個禮，一腳油門，車子平穩地駛入了營區。
營區主幹道的路邊，一個穿著作訓服，肩膀上扛著兩毛四的男人正負手而立。
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皮膚黝黑，身材精悍的士官。
是范天雷。
林辰把車停穩，推門下車。
「副參謀長。」
他走到跟前，不卑不亢地喊了一聲。
「你小子，可算來了。」
范天雷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，看起來親切又帶點狡黠的笑容。
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，然後側過身，指著旁邊的士官。
「給你介紹一下，苗狼，特一營的老兵，二級士官，軍事素質頂呱呱。」
苗狼立刻向林辰伸出手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里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實在。
「林上尉，你好。」
「你好。」
林辰握住他的手，能感覺到對方手掌里厚實的繭子，那是長年累月訓練留下的印記。
簡單的寒暄之後，范天雷便對苗狼揮了揮手。
「行了，你先去忙吧。」
「是。」
苗狼乾脆地應了一聲，轉身邁著正步離開了。
范天雷這才領著林辰，朝著不遠處的一棟辦公樓走去。
「這苗狼，是個好兵。」
范天雷邊走邊說，像是在閒聊。
「可惜啊，在特一營，好兵也缺少冒尖的機會。」
林辰沒有接話，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他知道，正題要來了。
范天雷的辦公室在二樓，陳設簡單，一張辦公桌，兩個文件櫃，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。
「坐。」
范天雷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，自己則繞到後面坐下，隨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遞給林辰。
林辰擺了擺手。
「不會。」
范天雷也不勉強，自己點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半張臉。
「你對現在各大隊的任務模式怎麼看？孤狼一家獨大，幾乎包攬了所有最高優先級的任務。蒼狼、火鳥這些中隊，只能跟在後面喝點湯。至於我們特一營……更是連湯都快沒得喝了。」
這話裡帶著幾分怨氣，卻又是現實。
僧多粥少，資源永遠只會向最頂尖的單位傾斜。
林辰沉默片刻，才緩緩開口。
「范副參謀長，我只是一個B組的隊員，這種問題，沒有我的發言權。」
「哈哈，你小子。」范天雷被他這滴水不漏的回答逗笑了。
他掐滅了菸頭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。特一營想要出頭，就需要任務，需要能拿得出手的戰功。可上面派任務，看的是單位，看的是資歷，看的是成功率。」
「我這兒缺一個能撐場面的人。」
范天雷的手指，隔著辦公桌，遙遙指向了林辰。
「我想借調你來特一營，以你的名義，去申請一些有分量的任務。」
林辰的眉毛微微一挑，果然如此。
「功勞算誰的？」
「還是你的，我只要特一營在履歷上添一筆。」
范天雷的回答很乾脆。
「這對你沒壞處，任務完成了，功勞是你的。就算失敗了，有特一營在後面給你兜著。」
這條件聽起來相當誘人。
林辰沉吟了幾秒。
「原則上，我沒問題。」
他看著范天雷，補充了一句。
「不過，任務得合適。」
不能是什麼都接的。
「那是當然。」
范天雷眼中閃過一絲欣賞。
「我不會拿整個營的前途開玩笑。」
他似乎覺得時機差不多了，拋出了第二個，也是更重磅的籌碼。
「不過林辰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你最大的短板是什麼？」
不等林辰回答，他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「你太年輕了，軍銜升得再快，資歷這東西，是需要時間來沉澱的。沒有足夠的主官經歷，你很難再往上走。」
「高大壯把你當尖刀用，但他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。」
范天雷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。
「來我這兒。」
「特一營的副營長，位置我給你留著。你來，就是主官，能幫你最快地積累資歷。」
副營長。
這可比一個B組的隊員，甚至B組的組長，分量重太多了。
林辰的臉上卻沒什麼波瀾。
他搖了搖頭。
「范副參謀長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不過，孤狼B組的隊長人選，高大壯已經定下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