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，你有什麼事？」
女軍官看了看旁邊的小杜，有些遲疑。
「我……想跟您單獨談談，可以嗎？」
小杜是個機靈人，立刻笑道：「林隊長，那你們聊，我去前面等您。」
說完，他便快步走開了。
等人走遠，女軍官才重新開口，做了個自我介紹。
「林隊長，你好，我叫何璐，是旅衛生隊的軍醫。」
「我的男朋友，叫陳應天，是狼牙特種大隊的。」
聽到「陳應天」這個名字，林辰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。
何璐緊緊盯著他的臉，繼續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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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今年參加了去非洲的維和任務，從那以後，我就再也聯繫不上他了。」
「我……我特招入伍，想盡了辦法，還是打聽不到他的任何消息。」
「您是孤狼的隊長，您一定知道些什麼，對不對？」
林辰心裡嘆了口氣。
何璐口中的陳應天，也就是天狼，他當然知道。
那小子，現在估計已經被扣下被迫當臥底了。
但他不能說。
林辰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。
「陳應天？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，好像是狼牙的兵。」
「不過……他有女朋友這事，我怎麼沒聽過？」
何璐的眼神黯淡下去，急忙解釋。
「我們……我們剛確定關係，他就接到命令走了，連一次正式的約會都沒有。」
「他說等他回來，就帶我見他父母。」
「我聯繫不上他，心裡慌，就想著入伍，離他近一點，總能打聽到消息。」
「我甚至……我甚至都遞交了申請，想去非洲維和，我想去找他。」
「胡鬧！」
林辰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。
「你以為維和是你想去哪就去哪的？去哪個任務區，是上級統一安排的！」
「非洲那麼大，那麼亂，你一個女軍醫跑過去，是去找人，還是去送死？」
「人沒找到，自己先出事了，怎麼辦？」
一連串的質問，讓何璐瞬間紅了眼眶，卻倔強地咬著嘴唇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，沉默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。
「林隊長，我明白了。謝謝你。」
「能……能把您的聯繫方式給我嗎？如果，將來有他的消息了，您能不能通知我？」
看著她充滿希冀的眼神，林辰無法拒絕。
他報出了一串號碼，何璐認真地記下，鄭重地道了聲謝，然後轉身離開。
小杜見他們談完，又湊了回來。
「林隊長，咱們繼續？」
「走吧。」
兩人繼續前往陸航中隊。
小杜指著停機坪上幾架外形科幻的直升機，驕傲地介紹道。
「林隊長你看，那就是武直十，咱們國產最先進的專用武裝直升機，真正的樹梢殺手！」
「這可跟那個直二零不一樣，那個是通用機，咱們這個，是純粹為了戰鬥而生的！」
林辰看著那幾架飛機，點了點頭。
這確實是好東西。
晚上，高俊又端著他的老幹部茶杯，溜達到了林辰的房間。
「怎麼樣小林，跟著首長視察，是不是比在你們狼牙訓練舒服多了？」高俊笑呵呵地打趣。
林辰靠在椅子上，懶洋洋地說：「那可不，這幾天我都快胖了。」
「高助理，首長這火氣，消得差不多了吧？」
「明天就走了。」高俊放下茶杯，說起了正事，「回戰區，首長還有別的安排。」
「行，聽領導安排。」林辰乾脆地回答。
高俊走後，林辰摸出手機，撥通了龍小雲的電話。
電話撥了過去，響了幾聲就被接起。
「喲，稀客啊，林大隊長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？」
電話那頭傳來龍小雲帶著調侃的嗓音。
林辰翹著二郎腿，懶洋洋地開口。
「怎麼，沒事就不能找你龍隊長聊聊了？」
「得了吧你。」龍小雲哼了一聲。
「我可聽說了，杜中將發了好大一通火，現在整個戰區都傳遍了。」
「你小子沒被噴個狗血淋頭？」
「消息傳得夠快的啊。」林辰咂了咂嘴，「放心，我這不是好好的嗎？」
「首長那是愛護下屬，叫敲打，不叫噴。」
「臉皮是真厚。」龍小雲笑罵了一句，話鋒突然一轉。
「對了，跟你說個事兒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林辰隨口問道。
「前兩天跟我爸打電話，我順口提了一句，說在戰區跟你過了過招，還輸給你了。」
「咳！咳咳！」
林辰一口氣沒上來，被自己口水嗆得劇烈咳嗽起來。
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，後背都繃緊了。
「你說什麼玩意兒？」
「你跟你爸說，你輸給我了？」林辰的聲音都變了調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恐。
「對啊。」龍小雲的語氣卻是一派雲淡風輕。
「怎麼了？輸了就輸了，有什麼不能說的。」
「我的姑奶奶！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！」林辰感覺自己頭皮都麻了。
龍建國！那位軍部里跺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大佬！
整個軍區誰不知道，龍建國老來得女，把龍小雲當眼珠子一樣疼。
這丫頭從小就是混世魔王，在軍區大院裡橫著走，沒人敢惹。
現在，他，林辰，一個不大不小的特種大隊隊長。
不僅贏了這位大小姐，還讓她在自家老子面前丟了面子？
他幾乎能想像到，那位出了名護犢子的大佬。
在聽到自己寶貝女兒被人「欺負」了之後，會是怎樣一副山雨欲來的表情。
「龍小雲，你這是要害死我啊！」林辰哀嚎起來。
「你爸……龍叔叔他，他沒說什麼吧？」
「說什麼？」電話那頭，龍小雲似乎在憋著笑，「你猜猜？」
「我猜個屁！」林辰急得都爆了粗口。
「他是不是說，要把一個叫林辰的小子，發配到邊境去餵蚊子？」
「還是說，下次演習，要讓你們戰狼把我們孤狼往死里揍？」
「林辰，你至於嗎？」龍小雲終於忍不住，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「瞧你那點出息。我們家老爺子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嗎？」
「他是不是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你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！」
林辰沒好氣地說道，「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話的！」
「哎，這可冤枉我了。」龍小雲收斂了笑意，語氣變得正經了些。
「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。」
「不過嘛……」她故意拉長了音調。
林辰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不過什麼？你快說！」
「不過，我爸聽完之後，反應確實有點奇怪。」龍小雲說道。
「怎麼個奇怪法？」
「他沒生氣。」
「啊？」林辰愣住了。
這不科學啊！
「他不但沒生氣，還讓我轉告你，他想見見你。」龍小雲繼續拋出重磅消息。
林辰更懵了。
見我？這是什麼操作？鴻門宴嗎？
「他……他還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。」龍小雲的語氣里也帶著一絲困惑。
「什麼話？」
「他誇你……聰明。」
「聰明？」林辰徹底搞不懂了。
贏了他女兒，不光沒挨批，還被大佬夸聰明？
這什麼邏輯？
「對，就這兩個字，聰明。」龍小雲肯定地回答。
「我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。他說，等你回了戰區，讓你去見他。你自己當面問他吧。」
電話那頭的龍小雲，似乎也對自家老爺子的想法感到費解。
林辰靠回椅子上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雖然還是沒搞懂那位大佬的真實意圖，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，自己暫時是安全的。
心一放下，那股子懶洋洋的勁兒又回來了。
他重新翹起二郎腿，對著電話哼了一聲。
「你行啊，故意嚇唬我是吧？」
「等我回去了，咱們必須再打一場！」
「這次，我可不會再給你留面子了！」
電話那頭傳來龍小雲不屑的輕笑。
「放馬過來，誰怕誰啊。」
第二天一早。
紅箭旅的營區門口，氣氛莊嚴肅穆。
方中信、范光偉、魏文武三位主官，帶著旅里的一眾軍官，整齊列隊。
目送著杜中將和林辰乘坐的轎車緩緩駛離。
直到車影消失在路的盡頭，方中信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「總算把瘟神……不，把首長送走了。」
他身後的范光偉和魏文武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，感覺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。
方中信揉了揉眉心，苦笑了一下：「老首長的威勢，真是一點沒減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