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擺滿了紅木家具的客廳，盡頭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。
房門推開，一股混雜著墨香和茶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一個身穿中山裝，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書桌後，手裡捧著一本書。
他雖然年事已高，但腰杆挺得筆直，眼神銳利，不怒自威。
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氣場，讓整個書房的空氣都顯得有些凝重。
「爺爺！」龍小雲幾步跑過去，親昵地搖著老人的胳膊。
老人放下書，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，但目光卻越過孫女，落在了林辰身上。
那眼神，銳利如鷹，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林辰站得筆直，目不斜視，朗聲道。
「首長好！」
「哈哈哈，好，好一個精神的小伙子。」老人，也就是龍家的定海神針，龍建國，笑了起來。
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「坐。」
林辰依言坐下，姿態放鬆，但背脊依舊挺直。
「小雲，去，給你林辰哥哥收拾個房間出來，今天就在家裡住下。」龍建國轉頭對孫女吩咐道。
「啊？哦，好！」龍小雲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這是爺爺要跟林辰單獨聊聊。
她沖林辰擠了擠眼睛，出去了。
書房裡只剩下林辰和龍建國兩人。
李阿姨適時地端了兩杯熱茶進來，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還體貼地帶上了門。
一時間，氣氛有些安靜。
龍建國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茶葉，沒有說話，似乎在等著林辰先開口。
林辰心裡門兒清。
老人家這是在考驗自己的定力呢。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然後主動打破了沉默。
「龍叔，您這茶不錯，是今年的新茶吧？」
一聲「龍叔」，讓龍建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。
他抬起眼皮，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，眼中的審視意味淡去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讚許。
從「首長」到「龍叔」，稱呼的轉變，代表著姿態的轉變。
這小子，不蠢，很上道。
「你倒是不見外。」龍建國放下茶杯，語氣也緩和了不少。
「我這條老命都是您孫女救的，把您當長輩，是應該的。」林辰說得坦然。
龍建國點了點頭，嘆了口氣。
「小雲這丫頭啊，是我唯一的寶貝孫女。」
「從小就跟個男孩子一樣，舞刀弄槍的，長大了非要去參軍，誰勸都不聽。」
「她爸媽走了後，我這個當爺爺的，也管不住她，只能由著她的性子去了。」
老人的話語裡，充滿了對孫女的寵溺和無奈。
林辰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。
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場白。
果然，龍建國話鋒一轉，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軍部那邊關於你的報告，我看過。小雲這丫頭在電話里，更是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，什麼戰狼的定海神針，什麼兵王之王。」
「說實話，我有點好奇。」
「能讓她這麼佩服的人，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。」
龍建國身體微微前傾，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過來。
「我今天叫你來，沒別的意思。」
「就是想跟你這年輕人聊聊，也想拜託你一件事。」
林辰坐直了身體：「龍叔您請說，只要我能做到，絕不推辭。」
「好。」龍建國很滿意林辰的態度。
「小雲在部隊，性子太沖，容易得罪人，也容易上頭。你在戰狼，又是她的領導，我希望你，平時能多照看著她點。」
「在戰術和訓練上，你的經驗比她豐富，多傳授傳授，別讓她吃虧。」
這話說得很客氣，但林辰聽懂了潛台詞。
這是希望自己能成為龍小雲在部隊裡的靠山和導師。
「龍叔您放心。」林辰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小雲是我的戰友，更是我的救命恩人。在部隊，我們就是一個集體，互相照顧是應該的。只要有我在，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。」
這番話，說得斬釘截鐵。
龍建國眼中的讚許更濃了。
他要的，就是這個承諾。
「光說不練假把式。」龍建國靠回椅子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。
「聽說你小子入伍時間不長，立的功勞倒是不小？隨便講兩件我聽聽。」
這是要驗驗成色了。
林辰明白，光靠嘴皮子，是鎮不住眼前這位老人的。
他想了想，用最平淡的語氣，講述了幾個任務。
「也沒什麼特別的，就是運氣好，碰上了一些不開眼的傢伙。」
「在邊境線上，抓過幾個偷獵的，順手端了兩個搞走私的團伙。」
「後來去西南，跟著老前輩們，把一個盤踞多年的毒販老窩給掀了。」
「哦對了，前陣子去海外執行了個任務，幫國家拿了點重要情報回來。」
林辰說得輕描淡寫，仿佛在說今天早上吃了什麼一樣。
但這些話落在龍建國耳朵里，卻不亞於平地驚雷。
抓捕偷獵者，端掉走私犯，這些都還算常規操作。
可端掉毒販窩點，還是在情況複雜的西南邊境，這難度就不是一個量級的了。
更別提後面的海外任務，拿回重要情報。
這每一個，都是足以記上大功的功績！
「任務完成得還算順利，」林辰補充了一句，「回來後，大領導還挺高興，親手給我題了幾個字。」
「哪個大領導？」龍建國追問。
林辰說出了一個名字。
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龍建國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，他死死地盯著林辰，眼神里充滿了震撼。
半晌，他才猛地一拍大腿，放聲大笑起來。
「好！好小子！」
「我收回剛才的話，你不是精神，你是真的牛掰！」
龍建國是真的激動了，甚至爆了句粗口。
「戰力無雙，功勳卓著！林辰，你這個少校，我敢說是咱們建軍以來，含金量最高的一個！」
這個評價，高到離譜。
但從龍建國嘴裡說出來，卻沒人會覺得誇張。
「龍叔過獎了，都是運氣。」林辰謙虛道。
「屁的運氣！」龍建國瞪了他一眼，「戰場上哪有那麼多運氣？能活下來，靠的都是實打實的本事！」
他上下打量著林辰，越看越滿意。
「不錯，真不錯。有勇有謀，還懂得藏拙，是個能成大事的料。」
龍建國感慨道：「以你現在的功績和潛力，撐起一個家族，都綽綽有餘了。」
說到這，他話語一頓，似乎想到了什麼，眼神變得有些複雜。
「想當年，東南戰區的老杜……杜明恩，你認識吧？」
林辰心頭一跳。
杜明恩，不就是自己未婚妻杜菲菲的外公嗎？
他點了點頭：「認識，杜中將。」
龍建國嘆了口氣，繼續說道。
「老杜當年，那也是一員猛將，戰功赫赫。本來戰區司令的位子，十拿九穩就是他的。」
「可惜啊……」
「就是為了求個能傳宗接代的兒子，一門心思撲在了家裡，分了心，錯過了最關鍵的晉升機會。」
「人這一輩子啊，有時候就是一步錯，步步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