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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0章 群魔亂舞

2025-07-06 09:59:33 作者: 李渡平

  李益明走進會議室時,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。

  李益明一雙眼睛滴溜兒圓,精亮的眼珠子轉得像一隻在輪子裡奔跑的松鼠。霎時就把整個會議室中的人掃入眼底。

  「西裝筆挺程岱青,算盤珠子金鶴鳴。邋裡邋遢白安靜,諦聽是個獨眼龍……」

  陸懷章聽見李益明嘴裡嘟嘟囔囔地念著順口溜,眼皮抽搐了一下。

  陸懷章將第九局眾人的外貌特徵和說話方式都告訴了李益明,讓她根據眾人特徵對號入座,免得鬧出和同事相見不相識的笑話。

  誰承想,竟叫這小賊編成了順口溜!

  陸懷章眼睛一掃,看見坐在角落裡的諦聽視線陰沉沉地壓過來,頓時汗都出來了。

  諦聽人如其名,耳力極佳。他在戰爭中失去了一隻眼睛,最忌諱別人說他的獨眼。李益明怎麼還念出來了呢!

  「小李!」陸懷章厲聲喝止李益明,「你怎麼這麼晚才到!」

  李益明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就要往桌底躥,被陸懷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。

  陸懷章咳嗽了一聲,嚴厲地看著李益明:「你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。」

  李益明反手掙開陸懷章,皺眉道:「我不慣這個時辰起床。」

  小偷都是夜行俠,晝伏夜出。陸懷章破壞了李益明的工作時鐘。

  諦聽忽道:「平日確實少見李記錄員……」

  諦聽聲音沙啞,說話時像有人用刀刮著木板上的沙子。

  「平日我都待在檔案室,離崔組長那兒老遠了。你要想見我,去檔案室找我。」

  李益明說完這句,得意地沖陸懷章擠眉弄眼:看,我沒露餡吧。

  一個衣服皺巴巴的中年男人用手帕擦拭著鼻涕,笑呵呵道:「小李大病初癒,局座還請寬恕則個……也好也好。」

  李益明連忙恭維道:「白科長也病了?城西有一家三極狗目丸……」

  眼看李益明又要推銷假藥,陸懷章連忙剎車:「好了,少扯蛋。你快坐到那邊去,注意記錄會議內容。」

  說完這句,陸懷章又站起身,拍了拍白科長的肩膀,意味深長道:「靖、安、哪,你也要注意身體。」

  靖安兩個字加了重音。

  俗話說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,那麼換句話說,一個壞的開頭,往往也意味著這件事進行得會不那麼順暢。

  陸懷章這次注水的大會便是如此。第九局的開會風格一向是各抒己見——也就是「各說各的,一盤散沙」。

  一場大會,在場的局長、組長、科長、顧問們達成了零個共識。討論到一半,口舌焦渴,陸懷章咳嗽了一聲。

  場面安靜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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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咳咳!」

  場面繼續安靜著。

  陸懷章一側眼,看見李益明還在奮筆疾書。心下欣慰這小賊還挺敬業,就是不太有眼力見。

  「小李,添杯茶來。」

  李益明仍在奮筆疾書。

  這未免也太忘情了吧?

  難道是小偷桀驁,不願意聽人使喚?

  諦聽忽然站起身,走到李益明面前,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,撥了一下李益明手裡的筆。

  吧嗒,筆桿迫不及待地掙脫出來,打著旋兒滾到了桌角。

  「誰!誰!」

  李益明遽然驚醒,如一隻受驚的猴子,嗖一步躥上了窗台!

  陸懷章:「……」

  在場眾人:「……」

  原來是梁上君子春睡,忘卻了凡塵俗務。

  陸懷章原本是假口乾,這下被李益明氣成了真舌躁:「李益明!你給我滾下來!」




  李益明的覺被嚇了個一乾二淨,眨了眨眼睛,與自己面前的諦聽對視了。

  諦聽是個相貌陰柔憂鬱的美青年。點漆般的右眼像狙擊瞄準鏡一般打量著李益明,琉璃珠子鑲嵌而成的左眼在陽光下泛著華美的暖黃色光澤。


  李益明看呆了,不知怎的,竟然伸出手,去摸諦聽的假眼……

  一瞬間,諦聽眼中忽然射出了一道怨毒的光,將李益明的動作嚇住了——

  「撲騰!」

  李益明跌下窗台,連滾帶爬地向後退了三步!

  陸懷章大汗淋漓,怕滿身都是心眼子的諦聽看出破綻,自己也就完了。

  第九局藏龍臥虎,陸懷章自己也不能完全壓住這些個驕兵悍將。譬如諦聽此人多智近妖,睚眥必報,是絕不會看在陸懷章的面子上饒過李益明的。

  陸懷章不得不捂著老腰上前,攔在諦聽和李益明中間,又給自己的鐵桿死黨金鶴鳴使了個眼色,叫他拉住諦聽。

  「成何體統,成何體統!」陸懷章踢了一腳李益明,「還不趕快起來?沒用的東西!」

  李益明駭然道:「我不——他要殺我!」說著,竟又後退了幾步。

  蠢貨!陸懷章太陽穴都快跳出腦門了,別說他了,連我也想殺你!

  「沒有的事。」陸懷章看了諦聽一眼,「崔組長只是想請你倒一杯茶。是不是,崔組長?」

  局長的面子還是要給。

  諦聽的嘴角抽動了一下:「是。」

  李益明猶然不敢起身,就在這時,一隻手搭上李益明的肩膀,半是安撫半是強硬地將她拎了起來。

  「崔靜崖,」那雙手的主人笑道,「都是黨國的同僚,何必呢?小李不過是多看了兩眼你的假眼珠子而已。」

  金鶴鳴急道:「沈隊長!」

  白靖安用沾滿鼻涕的手帕一拍腦門:完了。

  陸懷章恨不能抽出配槍,給在場所有人通通來一槍,突突了這群黨國棟樑。

  被死對頭觸及逆鱗,諦聽陰柔的臉頓時扭曲起來。一把抽出手槍,就要與沈硯知決一死戰!

  諦聽一把抽出手槍!

  諦聽一把抽出手……

  諦聽一把抽出……

  諦聽動作一滯,低下頭,腰際空空如也,配槍早不知哪裡去了。

  沈硯知見諦聽如此動作,頓時放聲嘲笑道:「怎麼,崔組長。你也睡迷了?怎麼連吃飯的傢伙什都忘記別上了?」

  諦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眼中的怒意幾乎要將所有人吞噬:「沈硯知,你敢……」

  陸懷章眉心一跳,忽然意識到了什麼。低頭一看,果不其然,李益明的軍裝袖子鼓鼓囊囊,也不知是何時加滿油的。

  陸懷章感到自己幾乎要害心臟病,剛想捂住胸口,忽然感到袖口有點漏風。

  低頭一看,只見袖口不知何時被別上了一根草棍,陸局長那昂貴的白金袖扣,已經施施然掙脫了扣眼的懷抱,奔赴了李益明袖中溫暖的新家。

  陸懷章:「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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