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明川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扭頭看向莫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。
「教授，聖地就在這冰疙瘩下面？」
「是的，艦長。」
莫拉的眼神穿透了厚厚的冰層，望向遙遠的過去。
「在我們薩爾納克人的記載中，這裡曾是綠意盎然的『初生之島』。」
「直到『長冬』降臨，一切都被冰封。」
「真正的秘密，都埋藏在下面。」
紀明川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讓他的肺部有些刺痛。
他不再猶豫。
「行，我懂了。」
他打開全隊通訊頻道，聲音清晰而果決。
「所有人注意！」
「改換B方案！」
「工程隊，給我把那台大傢伙開過來！」
「目標，正下方，給我鑽！」
他指了指腳下的冰面。
「我要你們在這裡，給我開一個能讓咱們所有人下去的口子！」
命令下達，整個隊伍立刻行動起來。
幾名陸戰隊員駕駛著小型機甲，將一台龐大的雷射鑽孔機拖到了指定位置。
那玩意兒像個多足的金屬巨獸，炮管般的鑽頭斜斜地指向冰面。
「通訊組，立刻架設超空間中繼天線，確保和母艦的聯繫萬無一失！」
「後勤組，搭建臨時營地，我們需要一個穩固的據點！」
紀明川的指令一條接一條，有條不紊。
一名陸戰隊員扛著信號發射器跑了過來。
「頭兒，要不要先給這鬼地方添點兒光？」
紀明川點點頭。
「准了，給我打幾發照明彈，把這周圍都照亮。」
「讓兄弟們看清楚自己在幹什麼，別摸黑掉溝里去。」
「得嘞！」
那隊員興奮地吼了一嗓子。
下一秒，幾顆照明彈呼嘯著升空，在漆黑的天幕上炸開。
刺眼的白光瞬間驅散了黑暗，將方圓幾公里的冰原照得如同白晝。
在強光的映照下，巨大的鑽孔機開始了它的工作。
秦蔚走到紀明川身邊，看著那台正在預熱的機器。
「用三十度的斜角鑽探？」
「嗯。」
紀明川點頭。
「你的建議，我跟工程隊說了，他們也認為這是最穩妥的方案。」
「傾斜鑽入可以有效分散對冰層的壓力，避免大面積的結構性坍塌。」
秦蔚補充道。
「而且，萬一遇到什麼突發狀況，撤離也方便。」
紀明川看著她，眼神柔和了些。
「想得比我還周到。」
「那是，我可是專業的。」
秦蔚俏皮地眨了眨眼，然後又恢復了嚴肅的表情。
「不過，我們對這下方的具體結構一無所知，還是得小心。」
「明白。」
刺耳的嗡鳴響起，鑽孔機正式啟動。
高能雷射束在鑽頭前端匯聚，瞬間在堅硬的冰面上熔開一個圓形的孔洞。
碎冰和蒸汽不斷地被高速氣流吹出洞口，在旁邊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車隊裡的人都下了車，圍在營地里，一邊取暖，一邊緊張地盯著那個不斷加深的洞口。
三個小時後。
工程隊長的報告傳來。
「報告艦長！垂直深度已達一千米！鑽頭信號顯示，下面還是冰！」
紀明川眉頭緊鎖。
「一千米？」
「投放照明帶，看看情況。」
很快，一卷盤繞著的柔性LED照明帶被送入洞口，順著傾斜的洞壁滑了下去。
營地的顯示屏上，同步傳回了照明帶攝像頭拍攝的畫面。
那是一條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通道。
光帶不斷下沉，卻始終照不到盡頭。
下面，是更加濃郁的黑暗。
「我滴個乖乖……」
一個隊員看著屏幕，忍不住吞了口唾沫。
「這得有多深啊？該不會是要把這星球給鑽穿了吧？」
秦蔚的表情也變得格外凝重。
「不對勁，這個厚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星球模型的理論值。」
「除非……」
她看向莫拉。
莫拉的臉色蒼白，嘴唇微微顫抖。
「除非，這片冰層，是在一個巨大的獨立空間上方形成的。」
紀明川立刻抓住了重點。
「獨立空間？」
他對著通訊器下令。
「繼續鑽！」
「不要停！」
「不管下面是什麼，給我挖穿它！」
命令就是一切。
鑽孔機再次發出咆哮，以更大的功率向下挺進。
又過了一個多小時。
「警告！前方偵測到結構斷層！」
「鑽壓驟降！」
「我們……我們鑽透了！」
工程隊長興奮的叫喊在每個人的通訊器里響起。
「艦長！下面是空的！我們打穿了！」
整個營地一片歡呼。
紀明川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些許。
「幹得漂亮！」
「立刻進行環境檢測！」
莫拉走了過來，主動請纓。
「艦長，請讓我來安排。」
「我們賽洛斯人對這種情況更有經驗。」
「先讓我們準備的探測機器人下去探路。」
紀明川同意了。
「可以。」
很快，兩批造型各異的機器人被運到了洞口。
第一批是幾個圓滾滾的探測球，它們被投下去後。
數據很快傳了回來。
「空氣成分與地表接近，氧含量略低，無有毒氣體。」
「溫度零下五度？」
秦蔚看著數據，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「這怎麼可能？和外面差了一百多度！」
莫拉解釋道。
「是地熱，艦長。」
「這個空間是封閉的，星球內部的地熱無法散發，維持了這裡的溫度。」
確認環境安全後，第二批機器人被放了下去。
那是幾台配備了武器和高強度探照燈的蜘蛛型戰鬥機器人。
它們沿著洞壁，靈活地爬了下去，負責清掃潛在的物理威脅，並建立前進路線。
十幾分鐘後，機器人的信號傳來。
「下方區域安全，未發現生命活動跡象，已建立著陸平台。」
紀明川終於下達了總命令。
「好了，夥計們。」
「準備下去看看，這冰層下面到底藏著什麼寶貝。」
「第一梯隊，我、秦蔚、莫拉教授，還有陸戰隊一班，跟我走。」
「其他人留守營地，保持警戒！」
洞口旁，一台簡易的鋼纜絞索升降機已經安裝完畢。
那是一個金屬框架構成的平台，簡單，但是堅固。
紀明川第一個站了上去，秦蔚和莫拉緊隨其後，接著是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。
「出發。」
隨著絞索緩緩轉動，平台開始穩定地向著深淵降落。
穿過長長的冰洞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。
他們正處在一個無比廣闊的地下空間裡。
頭頂，是他們剛剛鑽穿的冰層穹頂，厚重得令人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