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曠了不少的車間裡，紀明川背著手，像個檢閱部隊的將軍。
他的身邊是高鳴。
高鳴看著那些空出來的地台，臉上又是驕傲又是心疼。
「廠長，這一下子走了二十台，車間裡都空了一大半了。」
紀明川笑了笑，沒接話，而是指了指角落裡那五台蓋著防塵布的大傢伙。
「老高，過來。」
高鳴不明所以地跟了過去。
「讓你看個大寶貝。」
紀明川伸手，一把扯下了其中一台機器的防塵布。
一瞬間，高鳴的呼吸都停滯了。
那是一台……他從未見過的機器。
充滿了科幻感的流線型外殼，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精密部件，緊湊而又充滿力量感的結構。
這玩意兒，跟旁邊還沒來得及發貨的CSH01比起來，簡直就是兩個時代的東西！
「廠……廠長……這，這是啥？」
高鳴的聲音都結巴了，他伸出手，想摸又不敢摸，生怕碰壞了。
「新玩意兒。」紀明川拍了拍機器的外殼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「去，給你手下那幾個最得力的組長都叫過來。」
「然後，給中工廠的許書記，還有東航工業的採購部，挨個打電話。」
高鳴一愣。
「打電話？廠長，幹啥啊？催尾款？不對啊，人家的款子早就打過來了。」
「不，是推銷。」
「告訴他們，衡樞機械，又有新設備了。」
「頂級貨色，工業母機中的戰鬥機。」
「問他們，要不要。」
「廠長，咱CSH01的訂單還沒幹完呢！這產能跟不上啊！」
紀明川斜了他一眼。
「誰說要用現在的生產線了？」
他頓了頓，伸出一根手指頭。
「你就告訴他們，這個新寶貝，一台，一千萬！」
「什麼玩意兒？！」
高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直接跳了起來。
「一……一千萬？！廠長，您沒開玩笑吧？」
紀明川只是笑，不說話，又接連扯下另外四台機器的防塵布。
五台充滿了未來感的猙獰巨獸，靜靜地矗立在高鳴面前，帶給他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。
他圍著這五台機器繞了好幾圈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。
「我的天……我的老天爺……這……這就是您跟朱工那一個多月搗鼓出來的東西？」
「這他娘的是工具機？這說是從外星飛船上拆下來的我都信！」
紀明川雙手抱胸，一臉的得意。
「這，叫衡樞T2，五軸聯動車銑複合加工中心。」
「啥……啥玩意兒？」高鳴聽得一頭霧水。
「簡單說。」紀明川指著機器。
「以前咱們做一個複雜的零件，是不是得先在車床上車個大概。」
「再搬到銑床上銑平面，再弄到鏜床上鏜孔，最後還得去磨床上精加工？」
高鳴連連點頭：「是啊，工序多，來回搬運還容易出誤差。」
「它，一台搞定。」
紀明川拍了拍T2堅實的外殼。
「車、銑、鑽、鏜、磨，所有功能集於一身。」
「一個零件裝夾上去，等它程序走完，拿下來就是成品。」
「精度、效率，全方位碾壓CSH01！」
「你說，它值不值一千萬？」
高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艱難地咽了口唾沫。
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T2，眼神里，是震撼，是狂熱，更是無與倫比的自豪。
「值！」
「太他媽值了！」
「我現在就去打電話！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中工廠，生產車間。
巨大的廠房裡，十幾台嶄新的衡樞CSH01工具機正在全速運轉。
飛濺的冷卻液，刺耳的切削聲，組成了一曲激昂的工業交響樂。
中工廠的書記許家和，正背著手，滿臉笑容地視察著。
在他身邊，是滿頭大汗的車間技術主管，小李。
「小李啊，這批新設備，用著怎麼樣啊？」許家和心情很不錯。
「許書記！您是沒見著啊！」小李一提起這個，興奮得滿臉通紅。
「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生產怪獸！效率直接翻了三倍不止！」
「您看那邊那個零件，以前我們用進口工具機加工，一個班次最多出八個。」
「現在用這個CSH01，輕輕鬆鬆干二十個！還個個都是優等品！」
許家和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操作呢？老師傅們還習慣嗎？」
「習慣！太習慣了！」
「最關鍵的是，咱自家的系統，全中文的！」
「再也不用抱著英文字典一個一個啃了！」
「以前請個外國專家來調試，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。」
「現在好了，衡樞廠的技術員隨叫隨到，服務態度好得沒話說！」
許家和聽著，臉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他停在一台正在加工的工具機前。
看著主軸飛速旋轉，刀具精準地切削著金屬，眼神里充滿了讚許。
「不錯，真不錯。」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，是許家和的秘書。
「許書記，許書記！」
許家和眉頭一皺：「慌什麼？」
秘書跑到跟前，喘著粗氣，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。
「是……是衡樞機械廠的電話！」
許家和哦了一聲：「衡樞？他們打電話來幹什麼？售後回訪？」
「不！不是！」
秘書猛地搖頭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他們說……他們說有五台全新的設備，比……比CSH01還要先進得多的頂級設備！」
許家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秘書。
「你說什麼？再說一遍！」
「衡樞機械廠，研發出了全新的頂級工業母機！一共五台樣機！」
秘書一字一句地重複道。
一股電流從許家和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！
CSH01已經讓中工廠的生產效率發生了質的飛躍。
那比CSH01還要先進得多的設備呢？
「訂票！」
「給我訂最近一班去明溪市的飛機！現在！立刻！馬上！」
旁邊的小李都聽傻了，他下意識地拽住許家和的衣角。
「書……書記，那新設備……能給咱們車間留一台不？」
許家和一把甩開他，笑罵道。
「你小子想得美！」
「這寶貝疙瘩，我得親自去搶！」
說完，他頭也不回，大步流星地朝著車間外走去，留下小李和一眾工人，在原地。
當天，一架客機緊急降落在明溪市機場。
許家和帶著秘書，連口水都沒喝，直接打車奔向了衡樞機械廠。
當他風塵僕僕地衝進紀明川的辦公室時，紀明川正悠閒地喝著茶。
「許書記，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？」紀明川放下茶杯，笑著起身。
「少廢話！東西呢？！你電話里說的新設備呢？！」
紀明川被他這副樣子逗樂了。
「許書記，別急嘛，東西還能跑了不成？」
他帶著許家和來到那個角落。
當許家和親眼看到那五台充滿了壓迫感的衡樞T2時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不是高鳴，他也不是小李。
作為中工廠的一把手，他比任何人都懂得這五台機器的價值和戰略意義！
這是真正領先世界的頂尖科技！
這是能讓一個國家的工業水平，實現彎道超車的超級殺器！
「紀……紀廠長……」許家和的聲音都在顫抖，「這……這就是你們的新設備？」
「沒錯。」紀明川的表情平靜而自信。
「衡樞T2，目前還在最後的測試階段，所有指標合格後，就可以實現量產。」
「價格呢？」許家和急切地問道。
「比CSH01高。」紀明川伸出兩根手指，「而且，這次要全款。」
「沒問題！」許家和想都沒想，一口答應下來！
「紀廠長，你開個價！這五台，我們中工廠全要了！」
他拍著胸脯，斬釘截鐵地說道。
「錢不是問題！我就是回去把我們中工廠的家底全掏空，砸鍋賣鐵，也把這錢給你湊齊了！」
衡樞機械廠，徹底走上了正軌。
CSH01的訂單如同雪片般飛來，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，工人們的熱情空前高漲。
而就在工廠一片欣欣向榮之際，紀明川卻悄悄拉起了一支二十人的核心技術團隊。
這些人，都是他和朱行舟精挑細選出來的，技術最過硬，思想最可靠的骨幹。
工廠後山，一處原本廢棄的倉庫被重新修葺，通上了獨立的電網和網絡。
外圍拉起了三層鐵絲網，掛上了「軍事禁區，閒人免進」的牌子。
這裡，成了衡樞機械廠最神秘的地方。
今天，是這支二十人團隊第一次全體會議。
昏暗的實驗室里，所有人都有些緊張和茫然。
他們不知道廠長把他們集中到這個戒備森嚴的地方，到底要幹什麼。
紀明川站在最前面，他的身後，是一個被白布蓋著的巨大模型。
他環視了一圈眾人興奮而又疑惑的臉，沉聲開口。
「把大家叫到這裡來，是想宣布一件事情。」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紀明川猛地轉身，一把掀開了白布！
一瞬間，所有人的瞳孔都劇烈收縮！
那是一張巨大而又無比精密的圖紙。
上面繪製的，赫然是一輛外形猙獰，充滿了未來戰爭氣息的……坦克！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坦克？」一個年輕的技術員聲音發顫。
「沒錯。」
紀明川的手，重重地拍在圖紙上。
「H90主戰坦克！我們的下一個目標！」
「我的要求只有一個！」
他的目光如電，掃過每一個人。
「用我們自己造的工具機，用我們自己的技術，研發出一款領先世界至少十年的陸戰之王！」
「讓全世界都看看，我們華夏的工業，到底有多強！」
短暫的死寂之後，整個實驗室，瞬間被狂熱的吶喊所淹沒！
「干！」
「干他娘的！」
「造出全世界最牛的坦克！」
所有人的血液都在燃燒，他們的臉上，寫滿了激動與狂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