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,高鳴的電話打了回來,語氣有些古怪。
「紀總……那個,比拉爾……他拒絕了。」
「哦?」紀明川的眉毛挑了一下,「怎麼說?」
「他說……」高鳴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「他說,非常感謝我們的幫助,但他們的戰爭,馬上就要結束了。」
「H90z坦克勢不可擋,他們的軍隊正在高歌猛進,收復失地。」
「美利國人已經開始撤退,勝利指日可待。」
「所以,他們暫時……不太需要更昂貴的武器了。」
「尤其是這種新型的、還沒經過實戰檢驗的直升機。」
電話里傳來了紀明川的一聲輕笑。
「高歌猛進?」
「天真。」
紀明川的聲音里,帶著憐憫。
「他們真以為,打掉一個裝甲旅,美利國人就會乖乖滾蛋了?」
「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戰爭機器。」
「紀總,那我們……」
「高叔,通知下去。」
紀明川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堅定。
「Z90,『應龍』,立刻給我開足馬力,進入量產程序!」
「啊?可是他們不要……」高鳴急了。
「他們現在不要,不代表以後不要。」
紀明川看著座艙里閃爍的儀錶盤,眼中閃動著銳利的光。
「我等著。」
「等著他們哭著、喊著、跪在地上,回來求我們把『應龍』賣給他們。」
「這個世界,從來就不是靠天真和幻想來贏得尊重的。」
「是靠鐵與血。」
掛斷電話,紀明川臉上那抹譏諷的笑意慢慢斂去。
他站在巨大的「應龍」武裝直升機前。
機體上冰冷的金屬塗層反射著車間頂燈的白光,也映出他那雙深邃得不見底的眼睛。
紀明川比誰都清楚,特威科戰爭的本質是什麼。
那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,而是一場降維打擊。
美利國人之所以暫時後撤,不過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他們需要時間來重新評估H90z的威脅,調整戰術。
然後調集更恐怖的戰爭資源,用排山倒海的力量將克拉伊徹底碾碎。
真正的殺招,從來都不是擺在明面上的坦克和飛機。
是天上的衛星,是無處不在的電子戰。
是精準到米的外科手術式打擊。
是支撐著這一切的,那個看不見摸不著,卻又無所不能的龐大科技帝國。
晶片。
半導體。
這才是現代戰爭的基石,是美利國人橫行霸道的底氣所在。
紀明川很清楚,自己賣給克拉伊的坦克。
雖然用了自家系統,但最核心的晶片,依然繞不開國外的供應商。
這根繩索,始終都勒在脖子上。
現在,他要親手把這根繩索給剪斷!
「只賣武器,終究是下游的買賣。」
紀明川喃喃自語,眼神卻愈發銳利。
他要做的,是掌握源頭,是制定規則。
他記得很清楚,就在今年,大概十一月份。
官方就會正式提出一個代號為「908工程」的龐大計劃。
目的就是為了追趕國際先進水平,發展華夏自己的半導體產業。
只可惜,這個工程雷聲大,雨點小。
受限於技術、資金和人才,進展極其緩慢。
最終也未能取得理想的成果,錯失了最關鍵的黃金髮展期。
這一次,紀明川不打算再讓歷史重演。
他要搶在所有人之前,提前布局。
用手裡的巨額資金,用領先這個時代幾十年的認知。
硬生生把華夏的半導體產業,拉上一個全新的台階!
想到這裡,他不再猶豫,再次摸出手機,撥通了高鳴的號碼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「紀總!您還有什麼吩咐?」高鳴的聲音依舊處在亢奮狀態。
「高叔,先別激動,聽我說。」紀明川的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「我們帳戶上,現在總共有十五億米幣,對吧?」
「沒錯!一分不少,還有餘!」高鳴答道。
「好。」紀明川下達了指令。
「你現在,立刻,把其中的五億四千萬米幣,轉入上面指定的那個帳戶。」
這個「上面」,指的自然是嚴朗他們。
「五億四千萬?」高鳴倒吸一口涼氣,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但他沒有多問,只是乾脆地應道:「明白!我馬上辦!」
「剩下的錢,再轉四億六千萬兌換成炎幣,轉到我的私人帳戶里。」紀明川繼續說道。
「全部?」高鳴又愣住了,「紀總,那可是……九億六千萬米幣啊!」
按照現在的匯率,這筆錢換算成炎幣,足足有七十多億!
「公司這邊新生產線要錢,新材料研發也要錢,還有『應龍』的量產……這可都是吞金巨獸啊!」
「我知道。」紀明川的回答雲淡風輕。
「那筆錢,我另有他用。」
「用在什麼地方?」
「半導體。」
紀明川吐出了這三個字。
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問道:「紀總……您說的是……晶片那個半導體?」
「不然呢?」
「紀總,您沒開玩笑吧?那玩意兒……那可是個無底洞啊!」
「無底洞才好。」紀明川打斷了他。
「別人不敢跳,我來跳。」
「別人填不滿,我來填!」
他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。
「高叔,按我說的做。」
「……是!」高鳴不再勸了。
他知道,紀明川一旦決定的事情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他只能選擇無條件相信。
掛了電話,紀明川脫下工作服,換上自己的外套,直接走出了車間。
他甚至沒回辦公室,開上那輛平平無奇的桑塔納,一腳油門,便匯入了城市的車流。
他的目標很明確。
江洲無線電子廠。
這個廠子,位於隔壁的海林市,距離明溪市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。
在八十年代,江洲無線電子廠也曾有過輝煌,生產的收音機、電視機配件風靡一時。
但進入九十年代,隨著市場競爭加劇和技術疊代,管理僵化、設備老舊的江洲廠迅速掉隊。
如今已經到了資不抵債,瀕臨破產的邊緣。
工人們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。
在別人眼裡,這是個爛攤子,誰接誰倒霉。
但在紀明川眼裡,這卻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。
廠子雖然要倒了,但底子還在。
那些從德意志、櫻花國進口的老舊設備,雖然跟不上時代。
但拆拆補補,用來搞一些技術含量不那麼高的封裝測試,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最關鍵的是,廠里還有一批經驗豐富的技術工人,和一位真正的技術大牛。
總工程師,聶一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