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易生怕這位老頑固把財神爺給氣跑了。
連忙把合作計劃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出來。
「老邵!紀總這次來,是帶我們幹大事的!」
「他出錢,出設備,出最頂尖的技術,要跟我們合夥,搞咱們自己的全球導航衛星!」
邵長征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董易趁熱打鐵,拋出了更重磅的消息。
「我們商量好了,地方都選了!就在昌閣!」
「在那兒建一個全新的,集研發和發射為一體的現代化基地!」
話音剛落,邵長征的臉色「唰」地一下就沉了下來。
「啪!」
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圖紙和零件叮噹作響。
「胡鬧!」
老人鬚髮皆張,氣得滿臉通紅。
「我不去!」
「我的根就在酒甘!這戈壁灘的每一粒沙子,都埋著我們的心血和汗水!」
他指著窗外那高聳的發射架,眼眶都紅了。
「讓我扔下這裡,扔下跟我拼了幾十年的老夥計們,去一個我聽都沒聽過的地方從頭開始?」
「門兒都沒有!」
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董易急得滿頭大汗,想勸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就在這時,紀明川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。
「邵總工,如果……我能提供一整套,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衛星核心技術呢?」
邵長征的怒火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他猛地轉過頭,死死地盯著紀明川,眼神銳利得像刀子。
「你?你一個小年輕,在這裡吹什麼牛?」
「你知道什麼是核心技術嗎?」
紀明川迎著他的目光,平靜地報出幾個名詞。
「高精度原子鐘,大功率行波管放大器,還有抗輻射的星載處理器。」
「這些卡了我們脖子幾十年的東西,我都有辦法弄到。」
邵長征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。
這幾樣東西,正是他們團隊做夢都想要,卻連樣品都摸不到的寶貝!
他嘴唇哆嗦著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「你……此話當真?」
「我從不開玩笑。」紀明川的眼神堅定而熾熱,「尤其是,在這種事上。」
他頓了頓,向前一步,聲音里充滿了蠱惑力。
「邵總工,我只問您一句。」
「是守著這些隨時可能報廢的舊設備,在這間小破屋裡熬干心血,留下遺憾。」
「還是去一個資金管夠、設備頂尖、技術領先的全新平台。」
「親手把我們華國自己的導航衛星,一顆一顆,打上天?」
一席話,像重錘一樣,狠狠砸在邵長征的心坎上。
他粗重地喘息著,環顧著自己這間奮鬥了一輩子的,卻處處透著窘迫的辦公室。
再看看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良久,他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,又猛地攥緊。
「好!」
「我去!」
紀明川笑了。
「邵總工,新中心建成後,所有行政、後勤、採購的雜事,都交給我的人。」
「您和您的團隊,只需要做一件事。」
「專心致志,搞研究。」
這句話,徹底打消了邵長征最後的顧慮,老人眼眶泛紅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不過……」邵長征眉頭一皺,又提了個現實問。
「技術有了,可關鍵的特殊材料和高性能晶片怎麼辦?」
「國外對我們封鎖得死死的,一份採購申請報上去,幾個月都沒個回音,太難了!」
紀明川胸有成竹地擺了擺手。
「這個,您更不用擔心。」
「就在我來酒甘之前,我剛成立了衡樞半導體公司。」
「我們自己的晶片,技術上暫時還有差距,但我保證,用不了多久,就能追上來。」
紀明川語氣篤定。
「您需要什麼規格的,儘管列單子,我來想辦法。」
千里之外的燕京,衡樞集團總部。
高鳴的辦公室外,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,西裝外套被他抓得滿是褶皺。
正是克拉伊使館的財政官,比拉爾。
「對不起,比拉爾先生,紀總真的不在,他出差了。」
「不!我不能走!我必須立刻見到他!」
他的聲音都在發抖,眼裡布滿了血絲。
「我們克拉伊……我們的軍隊在戰場上節節敗退,快要撐不住了!」
「每一分鐘,每一秒鐘,都有我的同胞在死去!」
「求求你,讓我見他,只要能見到他,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!」
紀明川剛給自己沖好一杯手磨的藍山咖啡,私人電話的鈴聲就響起了。
來電顯示是一個加密號碼。
他按下接聽鍵,指尖在溫熱的陶瓷杯壁上輕輕摩挲。
電話那頭傳來了嚴朗略帶沙啞的聲音,背景里似乎還有風聲的呼嘯。
「明川,出事了。」
紀明川端起咖啡杯,淺啜一口,濃郁的香氣在口腔中瀰漫開。
「嚴叔,您慢點說,天塌不下來。」
「克拉伊那邊,幾乎被打殘了。」
嚴朗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疲憊。
「十五萬人的傷亡,他們的精銳部隊,一夜之間就沒了。」
「美利國親自下場了?」
「嗯,他們繞開了正面戰場,直接動用了空天部隊,從高空發起了飽和式打擊。」
「信息化戰爭,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。」
嚴朗的語氣沉重無比。
「克拉伊的防空系統在第一輪打擊中就全部失效,變成了瞎子和聾子。」
「我們的H90z表現很好。」
「甚至在失去指揮系統的情況下,還憑藉單車性能幹掉了對方好幾個裝甲單位。」
「但沒用,在絕對的制空權面前,再強的陸軍也只是活靶子。」
紀明川沉默著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他能想像出那樣的畫面。
無數先進的飛彈如同死神的鐮刀,從萬里無雲的蒼穹落下,將大地上的一切撕成碎片。
而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鋼鐵猛獸,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見。
「那個叫比拉爾的,克拉伊的代表,現在就在你廠子。」
嚴朗話鋒一轉。
「他還通過外交渠道聯繫了我們,哭著喊著要見你。」
「要買我們的武器,什麼都行,只要能打飛機。」
紀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,帶著幾分冷意。
「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。」
「現在知道疼了?晚了。」
「行了,先不說這個。」
嚴朗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作糾纏。
「我打電話來,主要是想問另一件事。」
「你之前提交上來的那份『應龍』武裝直升機的數據報告,裡面的數據有多少是真實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