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門還未打開，岳山河就透過舷窗，看到了停機坪上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嚴朗。
他的身邊，還站著一群頭髮花白，但精神矍鑠的老者。
每一個人，都是華國航空工業領域，泰山北斗般的存在。
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，目光灼灼地看著緩緩停穩的「擊雲」。
紀明川率先走下飛機，迎了上去。
「嚴老，各位前輩，久等了。」
嚴朗的目光，從紀明川身上，緩緩移到他身後的「擊雲」上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機身蒙皮，眼中情緒翻湧。
「好……好啊！」
「有了它，我們的陸航，就有了挺直的脊樑！」
紀明川微微一笑。
「嚴老，這只是開胃菜。」
「接下來，我準備給各位看點……更刺激的東西。」
「小川，你這話……可不能開玩笑。」
紀明川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「嚴老，您覺得我像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嗎？」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。
「好！」
「我信你！」
他收回手，鄭重地轉向紀明川。
「關於『擊雲』，你放心。」
「半個月之內，第一批次的訂單，一定會送到你衡樞機械的桌上！」
這話一出，他身後那群老專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半個月！
這幾乎是軍方採購流程能達到的極限速度了。
可見嚴朗對「擊雲」的重視，以及對紀明川後續所說的「大傢伙」，抱有多麼巨大的期望。
紀明川對此並不意外，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。
「多謝嚴老。」
嚴朗擺了擺手，側過身，為他介紹起身邊的兩位老者。
「來，小川，我給你介紹一下。」
「這位，是魏崇，魏總工。」
「這位，是李德海，李總工。」
「他們倆，現在是山城這邊大型金屬構件項目的總負責人。」
「你的大傢伙，後續很多地方，可能都需要他們來配合。」
被稱作魏崇的老者，約莫六十出頭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看起來文質彬彬。
他主動伸出手，緊緊地握住了紀明川的手。
「紀總，久仰大名啊！」
「『擊雲』的大名，我們這些搞技術的，耳朵里都快聽出繭子了。」
「今天一見，果然是英雄出少年！」
旁邊的李德海也湊了上來，他的個子不高，但聲音洪亮，精神頭十足。
「什麼英雄出少年！」
「依我看，紀總這就是當代的民族企業家！」
「為國為民，國之棟樑啊！」
兩位老總工的稱讚，發自肺腑，熱情得讓紀明川都有些招架不住。
他連忙謙虛道。
「兩位前輩言重了，我只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工作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。」
嚴朗直接揮手打斷了這場商業互吹。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紀明川說的「更刺激的東西」，哪有心思聽這些客套話。
「別整那些虛的。」
「小川，走，帶我們去看看你的『大傢伙』到底是什麼。」
紀明川莞爾一笑。
「嚴老，東西太大，沒法帶過來。」
「不過，相關的技術設備，我已經讓人提前運到這邊的衝壓車間了。」
「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看看。」
衝壓車間？
在場的所有人，包括嚴朗在內，都愣了一下。
他們原本以為，紀明川要拿出的，會是某種新型的戰鬥機，或者是一款更先進的發動機。
怎麼會和衝壓車間扯上關係？
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。
但眾人還是跟著紀明川和嚴朗，朝著基地深處燈火通明的巨大廠房走去。
山城工業基地的衝壓車間，是整個亞洲都排得上號的。
巨大的廠房挑高足有數十米，裡面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機油與金屬混合的味道。
一走進車間，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。
在車間的正中央，矗立著一台龐然大物。
那是一台高達二十多米的巨型衝壓機，光是底座，就如同一座小山。
無數粗壯的液壓杆與複雜的線路，如同巨獸的血管與神經，遍布其上。
這，就是山城工業基地的驕傲，也是他們的心病——一台號稱八萬噸級的模鍛液壓機。
魏崇看著這台機器，臉上露出苦澀。
「紀總，這就是我們目前噸位最大的衝壓機了。」
「對外宣稱是八萬噸，但實際使用起來，有效壓力連兩萬噸都很難穩定達到。」
李德海也在一旁補充道。
「不止是壓力問題。」
「因為技術不過關，這台機器衝壓出來的零件，不合格率一直居高不下。」
「尤其是大型的飛機結構件，比如機身加強框、起落架之類的。」
「十件裡面能有三件合格，就算燒高香了。」
他說著，連連搖頭，語氣里滿是痛心。
這台機器，耗費了無數的人力物力，承載了太多人的希望。
它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，空有龐大的身軀，卻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力量。
紀明川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繞著這台巨大的衝壓機，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的目光，掃過每一個部件，每一個細節。
從巨大的活塞，到精密的控制台，再到那厚重的模具。
他的腦海中，系統界面正在飛速地刷新著數據。
【設備名稱：YF-80000T模鍛液壓機】
【技術水平：工業時代2.0】
【核心缺陷：液壓系統密封性不足、主承力結構強度冗餘過低、控制系統算法落後……】
【升級方案：……】
一行行的數據流，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。
想要彌補這條鴻溝，單靠現有的技術進行修修補補，是絕對不可能的。
唯一的辦法，就是推倒重來。
用更先進的技術，賦予它全新的生命。
「系統。」
紀明川在心中默念。
「升級這台衝壓機，需要多少經驗值？」
【檢測到目標設備：YF-80000T模鍛液壓機】
【升級目標：九萬噸級模鍛液壓機（工業時代3.5）】
【所需經驗值：50000點】
五萬點！
紀明川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這幾乎是他目前積攢的大半身家了。
之前升級「擊雲」的發動機和航電系統，加起來也沒花掉這麼多。
但只是瞬間的猶豫過後，他的眼神就重新變得堅定起來。
一旦擁有了九萬噸級的衝壓機，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華國將擁有製造世界上最頂級航空模鍛件的能力！
戰鬥機的整體式加強框、大型運輸機的起落架、甚至是航空母艦上彈射器的核心部件……
所有這些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東西，都將成為可能。